一路上,韩天立极少再碰到单独行走的参赛者。
偶尔远远撞见一个独行侠,对方身上无不散发着令人忌惮的强悍气息。
敢在第三天还单枪匹马乱晃的,全是对自身实力有着十足自信的狠角色。
韩天立凭借着强大的神魂感知,提前发现那些金丹中期以上的强者。
发现之后便刻意的躲避,免得陷入不必要的战斗中。
不过那种很强大的队伍或个人,一般很难遇到。
韩天立乐得清闲,权当在林子里散步。
他甚至有闲情逸致采摘了几株年份不错的灵草。
全当是这趟秘境之行的添头。
沿途满目疮痍,断木残枝间常有残缺不全的尸首。
有些是被妖兽啃食过,有些则是被利刃分尸。
鲜血染红了泥土,招惹来成群的毒虫。
这便是修真界的残酷底色,人命如草芥。
韩天立跨过一具无头男尸,连步子都没顿一下。
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踏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
他早见惯了这等场面,内心掀不起半点波澜。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目睹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一个五人小队被另外一个二十人的大团队围剿。
五个人连捏碎传送玉符的机会都没有。
直接被乱刀砍成了肉泥,连储物袋都被抢掠一空。
这万妖山脉,俨然成了一个庞然的修罗场。
没有道义,没有规矩,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韩天立收回思绪,继续向前摸索。
正行进间,前方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听动静,人数不少,且步伐凌乱。
韩天立停下脚步,身形一闪,隐入一棵两人合抱的古树后。
不多时,一伙十人小队从浓雾中现出身形。
这十人清一色的劲装打扮,服饰各异,看样子是临时拼凑的散修联盟。
修为倒也不算太差,全都在筑基巅峰的天才。
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大汉,手里提着一根熟铜棍。
一双三角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得颇为老练。
“都精神点,这林子里邪门得很。”
络腮胡压低声音冲身后的人交待。
“刚才那头二阶巅峰差点要了老四的命,大家切莫掉以轻心。”
韩天立本打算等他们过去再走。
偏偏这群人好死不死,直奔他藏身的这棵古树而来。
避无可避,再躲下去反倒显得做贼心虚。
韩天立索性从树后走了出来,拍了拍衣摆上的残叶。
这突如其来的大活人,把那十人小队吓了一跳。
十把兵器齐刷刷地指向韩天立。
刀枪剑戟,五花八门,透着股杂牌军的味道。
络腮胡大汉定睛一看,见来人只是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书生。
再稍加感知,对方身上透出的气机也不过是筑基巅峰。
络腮胡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抬手示意手下放下兵器。
他上下打量着韩天立,眼底闪过几分算计。
能在万妖山脉活到第三天,且还是个独行侠。
这小子要么是运气好到了极点,要么就是有点真本事。
不管怎样,拉进队伍里当个炮灰探路,也是极好的。
“这位兄弟,一个人在这鬼地方晃荡,胆子不小啊。”
络腮胡把熟铜棍往地上一杵,换了副热络的表情。
“眼下这赛场里,到处都是抱团的恶狼。”
“单打独斗只有被吃干抹净的份。”
“相见即是有缘,不如加入我们小队如何?”
络腮胡拍着胸脯打包票。
“有我们十个兄弟罩着你,保准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咱们联手多弄些令牌,到时候一起进前一千名。”
韩天立静静地听着对方画大饼,看了一眼这群乌合之众。
脚步虚浮,气息驳杂,一看便是连日奔波耗损严重。
站位另外也是破绽百出,真遇到金丹期妖兽,跑得比谁都快。
和这种人组队,无异于给自己找累赘。
韩天立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没兴趣。”
这三个字一出,络腮胡脸上的笑容凝滞了。
他身后那九个散修也跟着面庞发黑。
“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跳了出来,指着韩天立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们老大好心拉你一把,你还喘上了?”
“真当自己是哪家大宗门出来的天才少爷了?”
韩天立连正眼都没给那瘦子,视线依旧停留在络腮胡身上。
“我实话实说罢了。”
他掸了掸袖口,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你们实力太弱,没资格跟我组队。”
这句话犹如一瓢冷水泼进了滚烫的油锅。
十人小队当场闹翻了天,群情激愤。
“狂妄,不知死活的东西!”
“区区一个筑基巅峰,也敢大言不惭看不起我们?”
各种污言秽语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他们这十个人,平时在各自的地盘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如今屈尊降贵抱团,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居然被一个同阶的毛头小子当面羞辱。
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
络腮胡大汉的面皮抽搐了两下。
他原本伪装的热络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机。
“好,很好。”
络腮胡冷嗤连连,将熟铜棍横在胸前。
“既然不肯做兄弟,那就做肥羊吧。”
他打了个手势,其余九人会意,迅速散开。
转眼间,十个人呈一个铁桶阵,将韩天立死死包围在正中间。
十把寒光闪闪的兵器,封死了所有退路。
气氛降至极寒,剑拔弩张。
络腮胡大汉看着插翅难逃的韩天立,态度变得极其嚣张。
“小子,现在跪下磕头,把你身上的玄铁令牌全交出来。”
“老子心情好,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韩天立被围在中间,神色未变分毫。
他甚至还有闲心打量起周围这些人的站位。
左边三个底盘不稳,右边两个握兵器的手在抖。
真是一群不堪一击的废物。
包围圈外,那尖嘴猴腮的瘦子搓着手,一脸兴奋。
“老大,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能活到第三天,身上肯定有不少好货。”
另一个使双刀的矮子跟着起哄。
“我打赌,他身上至少有十块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