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密室内气浪翻滚,劲风呼啸。
柳辰进暗自心惊,这小子的进步速度太可怕了。
而且这股遇强则强的凶悍劲头,让人头皮发麻。
这种妖孽,若是能安然成长起来。
未来的天元王朝,必有他一席之地。
“再吃老夫一掌!”
柳辰进加重了力道,掌心金光璀璨。
一掌拍在青锋剑剑脊上,巨大的反震力将韩天立掀飞出去。
他重重砸在乌金墙壁上,滑落倒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韩天立伸手擦去血迹,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拄着长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痛快,再来!”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
韩天立完全沉浸在这种自虐式的修炼中。
白天在练功室被柳辰进揍得半死。
晚上回到客房,靠着混沌灵液快速修复伤躯。
第二天又精神抖擞地跑去叫阵,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柳辰进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都麻木了。
而这一天,地下练功室,空气沉闷极致。
柳辰进这一掌带着堪比金丹初期的威能,直挺挺地盖了下来。
掌风未至,地面的玄铁板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韩天立站在原地,没躲。
他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像一张拉满的硬弓。
体内那口混沌神决疯狂旋转,暗金色的灵力顺着经脉奔涌。
同时周身剑意涌动,化作漫天剑气笼罩全身。
“砰!”
一声闷响,剑意屏障被击溃,那一掌实打实地拍在了胸口。
韩天立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狠狠砸在乌金墙壁上。
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喉咙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痛,钻心的痛,可就在这剧痛的尽头。
原本在他识海里四处乱窜、桀骜不驯的剑意,此刻安静了下来。
它们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找到了主心骨。
一股灰蒙蒙的气息从韩天立身上升腾而起。
这气息不锋利,却透着一股子吞噬万物的霸道。
这就是混沌,包容一切,也毁灭一切。
韩天立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灰色的漩涡在转动。
他随手一招,掉落在地上的青锋剑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
剑身没动,但这满屋子的空气却像是被割裂开来。
柳辰进原本还想再补一掌,手举到半空,僵住了。
这位元婴大能的眼皮子狂跳。
他看见韩天立身后,隐约浮现出一把灰色的巨剑虚影。
那剑意虚影一闪而逝,却让他这个元婴期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成了?”
柳辰进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韩天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咧嘴一笑,牙齿被血染得通红。
“成了,我初步领悟了混沌剑意。”
他站直身子,整个人像是一把归鞘的绝世凶兵。
那种锋芒毕露的锐气不见了,转而是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厚重。
精气神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一体。
以前挥剑,是他在用剑,现在他就是剑,剑就是他。
柳辰进背着手,围着韩天立转了两圈,嘴里啧啧称奇。
“妖孽,真是个妖孽。”
“老夫活了几百年,见过领悟烈火剑意的,见过寒冰剑意的。”
“但这混沌剑意,别说见,听都没听说过。”
“你小子这一步迈出去,以后同阶之中,怕是没人能接你一剑。”
柳辰进这话没水分。
寻常金丹修士,能摸到剑意的门槛就算烧高香了。
像韩天立这样的,筑基期就掌握完整剑意,还是最顶级的混沌属性。
传出去能吓死一票老怪。
韩天立深吸一口气,平复下体内翻腾的气血。
他恭恭敬敬地对着柳辰进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拜,真心实意。
“多谢柳会长这一个月的成全。”
“若没您这没日没夜的毒打,晚辈这块铁成不了钢。”
虽然两人没师徒名分,但这传道受业的恩情,实打实的。
柳辰进受了这一礼,脸上笑开了花。
“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你那三阶天才的牌子我也给了,陪练我也当了。”
“往后出了这门,别给老夫丢人就行。”
柳辰进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韩天立再次抱拳,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练功室。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南临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早起的行商。
韩天立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那把青锋剑。
他没惊动任何人,悄悄出了佣兵协会的大门。
在城里憋了一个月,骨头都快生锈了。
他打算去城外的荒脉转转,找几头不长眼的妖兽,试试这混沌剑意的成色。
刚走到南城门口,还没迈出那道门槛。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紧接着几道强横的灵力波动,毫无顾忌地在人群中炸开。
“滚开,别挡道!”
“紫霄剑宗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嚣张的喝骂声,伴随着行人的惊呼和惨叫。
韩天立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他转头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
一道略显狼狈的倩影,正跌跌撞撞地往城门这边冲。
那是个女子,一身白裙染了大半的血,头发散乱。
虽然隔着老远,气息也乱得一塌糊涂。
但那张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韩天立太熟了,是陈悦颜。
七年没见,这丫头竟然已经突破到了金丹初期。
可现在的她,哪还有半点金丹强者的威风。
完全就是一只被猎狗追得走投无路的孤狼。
在她身后百丈开外,五道流光紧追不舍。
清一色的紫色长袍,胸口绣着金色的剑形徽章。
五个金丹初期!
这紫霄剑宗还真是看得起她,为了追杀一个弱女子,下这么大血本。
陈悦颜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体内的灵力几近枯竭,每迈出一步,都要透支本源。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南临城门,眼里满是绝望。
只要进了城,有佣兵协会的规矩压着,这帮人或许不敢乱来。
可这最后几百丈远,对她来说就像天堑一样遥远。
身后那道凌厉的剑气已经逼近后心。
“跑?我看你还能往哪跑!”领头的一个马脸男子狞笑着。
手里的飞剑化作一道紫光,直取陈悦颜的背心。
这一剑要是落实了,陈悦颜必然再次被重创,无法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