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个子,不陪你玩了。”
韩天立回头,冲着铁甲黑鳄竖起一根中指。
然后猛地提速,一头钻进了迷雾石林之中。
铁甲黑鳄追到石林边缘,停下了脚步。
它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
这片石林里,似乎有什么让它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它在边缘徘徊了几圈,不甘心地咆哮了几声。
最终还是没敢进去,甩着尾巴,骂骂咧咧地走了。
迷雾内,韩天立靠在一块巨石背后,胸膛剧烈起伏。
远处那头铁甲黑鳄逐渐远离,他算是安全了。
但他在刚才的追击中承受了多次攻击,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幸亏有混沌灵液恢复,换个别的筑基巅峰,早成鳄鱼粪便了。
韩天立盘腿坐下,也不嫌地上脏。
心念一动,混沌神鼎微微震颤。
几滴晶莹剔透的灵液顺着经脉流淌,火辣辣的背部顿时传来一阵清凉。
断裂的骨头发出细微的爆鸣,正在飞速愈合。
这感觉,痛并快乐着。
“差不多了。”
韩天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咔咔作响。
那头大家伙还在慢悠悠的返回,正是回去的好机会。
柳如燕那女人应该已经进了洞府。
要是她敢卷了东西跑路,或者死在里面,那这一身的伤可就白受了。
五千万中品灵石的尾款,还有那一堆宝贝,绝不能打水漂。
韩天立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像是一道幽灵一般。
借着灌木和乱石的掩护,朝着沼泽方向摸回去。
他的速度很快,但落脚极轻。
几十里的路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
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浓,那是沼泽特有的味道。
很快到了,韩天立放慢了脚步。
拨开眼前的一丛枯草,朝那片黑水潭看去。
这一看,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原本应该死寂的沼泽,此刻简直成了修罗场。
泥水漫天飞溅,像是下了一场黑色的暴雨。
一个红色的身影正在泥泞中狼狈逃窜,头发散乱,浑身是血。
正是柳如燕。
而在她身后,一张血盆大口正贴着她的脚后跟咬合。
那是一头铁甲黑鳄,但绝不是刚才追杀韩天立的那一头。
这头体型稍微小了一圈,但身上的鳞片更加漆黑发亮,气息也更加狂暴。
这是一头全盛时期的三阶中期妖兽!
韩天立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个鳄鱼窝,一公一母。
公的出去追他了,母的出去觅食刚回来。
柳如燕这运气,简直背到了姥姥家。
刚进洞府还没怎么着,就被这刚回家的女主人堵了个正着。
“嘭!”
一声闷响,柳如燕手里的一张黄色符箓炸开。
一道土墙拔地而起,挡住了巨鳄的去路。
但这头鳄鱼显然是被激怒了,根本不减速。
那硕大的脑袋像是个攻城锤,直接撞了上去。
哗啦。
足以抵挡金丹初期全力一击的土墙,瞬间崩碎成了渣。
巨鳄去势不减,那条长满倒刺的尾巴横扫而出。
柳如燕虽然拼命闪躲,但还是被尾巴尖扫中。
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横飞出去,狠狠砸进烂泥里。
“噗!”
柳如燕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她手里的符箓已经用光了。
之前为了开启洞府,本就耗尽了心血。
现在又遇上这么个煞星,她是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看着那头再次逼近的巨鳄,柳如燕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看来,今天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个人影。
那个穿着破烂青衫,像是野人一样的家伙,正蹲在草丛里发愣。
韩天立?
柳如燕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随即又沉了下去。
回来了又怎样?
面对一头全盛时期的三阶中期妖兽,多一个人不过是多送一份口粮。
“跑!”柳如燕嘶哑着嗓子吼了出来。
“别管我,快跑,这畜生疯了,你打不过它的!”
她不想欠人情,尤其是临死前,不想拉个垫背的。
韩天立这家伙虽然贪财,但这一路也算仁至义尽。
能把那头公鳄鱼引走,已经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了。
没必要再搭上一条命。
韩天立看着那个在泥水里挣扎的女人。
听着她那带着哭腔的嘶吼,眉头紧皱,心中暗道。
跑?老子费了这么大劲,挨了那么多打。
就是为了回来看你喂鳄鱼的?你死了老子的宝物找谁要去?
“蠢女人。”韩天立轻声骂了一句。
他没有任何犹豫,脚下猛地发力。
地面炸开两个深坑,他整个人冲进了沼泽。
“你疯了!”
柳如燕看着冲过来的韩天立,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这人是不是傻?我都让你跑了,你还回来送死?
韩天立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喊。
他在泥泞中狂奔,身形快得拉出一道残影。
那头母鳄鱼也发现了他。
但它没把这个小不点放在眼里,依旧张着大嘴朝柳如燕咬去。
在它看来,先把这个已经到嘴边的肉吃了,再去收拾那个乱跑的跳蚤也不迟。
就在那张带着腥臭的大嘴即将合拢的瞬间。
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柳如燕的后领。
“起!”
韩天立一声暴喝,手臂上青筋暴起。
愣是把柳如燕从泥潭里拔了出来。
鳄鱼的大嘴咔嚓一声合拢,咬了个空,激起一片泥浆。
韩天立看都不看一眼,把柳如燕往腋下一夹,转身就跑。
“闭嘴,别乱动。”
韩天立感觉腋下的女人还在挣扎,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柳如燕被他这粗暴的动作勒得差点断气。
但闻着男人身上那股混杂着汗水和泥土的味道,她竟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吼!”
身后的母鳄鱼发现猎物被抢,顿时暴怒。
它四肢猛地刨地,庞大的身躯像轰隆隆地碾压过来。
速度竟然比之前那头公的还要快上三分。
韩天立只觉得后背发凉,这畜生是真急眼了。
他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混沌踏天步运转到了极致。
在烂泥地里左冲右突,像只滑溜的泥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