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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地下世界悬赏

作者:鹰览天下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川的倒戈与“黑曼巴”一支小队的覆灭,如同在平静的池塘里投下了巨石。波澜迅速扩散,在地下世界和某些特定圈层中,引发了剧烈的地震。


    首先是周永昌那边。他在医院的VIP病房里,已经形同囚徒,身边仅剩的几个心腹惶惶不可终日,不断传来的全是坏消息。“鼎峰”股价一泻千里,市值蒸发大半,债主堵门,高管逃亡,银行催贷,法院传票堆积如山。海外资金链断裂的噩耗接踵而至,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伙伴要么失联,要么反咬一口。更让他恐惧的是,“Z”失踪了,派去灭口的“疯狗”也杳无音讯,而原本与他联络的“黑曼巴”中间人,突然全部断了联系,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知道,自己彻底被抛弃了,像一块用过的抹布,被“黑曼巴”毫不犹豫地丢弃。而靳寒和苏航的反击,正从四面八方、明里暗里涌来,要将他和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彻底碾碎。病痛的折磨、众叛亲离的绝望、对失败的不甘、对靳寒等人刻骨的仇恨,以及最深处对死亡来临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将他残存的理智燃烧殆尽,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毁灭欲。


    “靳寒……苏航……厉寒深!还有‘渡鸦’!我要你们死!统统给我死!”他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攥着被单,眼睛赤红,像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对着空荡荡的病房嘶吼,声音却沙哑微弱。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但他要在咽气之前,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既然“黑曼巴”指望不上,那就用他最后的一切,去更黑暗、更混乱的地方,寻找能帮他实现最后疯狂愿望的“刀”!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通过一个早已废弃、但曾与某些特殊人物单线联系过的加密卫星电话,向地下世界的深处,发出了他最后的、也是最具毁灭性的指令——一份倾尽他所有剩余隐匿资产的天价悬赏!


    悬赏目标:靳寒、苏航及其直系亲属(父母、配偶、子女),死活不论,但更倾向于虐杀,尤其是孩童,赏金加倍。


    附加目标:代号“渡鸦”的神秘人,提供确切身份和行踪者,赏金等同于靳寒。


    发布渠道:通过多重加密跳转,匿名发布于几个全球最隐秘、最臭名昭著的地下暗网和杀手、雇佣兵聚集的黑暗网络节点。


    赏金金额:高到一个足以让任何亡命之徒、冷血杀手甚至小型武装组织为之疯狂的数字,其中对孩童的额外赏金条款,更是突破了人性底线,彰显出发布者极致的恶毒与疯狂。


    支付方式:加密货币,多重签名托管,确认目标死亡后自动支付。


    这份悬赏如同一颗投入粪坑的巨石,瞬间在黑暗世界的蝇营狗苟中激起了滔天恶浪。无数潜藏在阴影中的目光被那惊人的数字所吸引,贪婪、残忍、跃跃欲试。靳寒、苏航、“渡鸦”的名字和相关信息(包括部分照片、过往经历、家人情况等,显然由周永昌提供)开始在某些见不得光的频道中流传。一些嗅觉敏锐的猎手,已经开始行动,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更多信息,评估风险,跃跃欲试地准备接下这单“大生意”。


    然而,这份悬赏引起的波澜,远不止于此。它那突破底线的残忍条款(尤其是针对孩童),以及发布者(尽管匿名,但一些顶尖高手和情报贩子已隐约猜到来源)那种玉石俱焚的疯狂意味,也触动了一些更深处、更隐秘的规则和存在。在真正顶层的黑暗世界里,有些线是不能碰的,比如大规模针对无辜平民,尤其是妇孺。这不仅会招致各国强力部门的疯狂围剿,也会打破某些维系着微妙平衡的潜规则,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就在这份悬赏发布后不到二十四小时,一个同样匿名、但发布层级更高、加密等级更为恐怖、只在极少数真正“大人物”间流传的顶级暗网平台上,出现了一份针锋相对的悬赏:


    悬赏目标:代号“蝰蛇”(“黑曼巴”组织本地负责人)及其所有直属手下;代号“疯狗”(“黑曼巴”组织王牌杀手);以及悬赏发布者“老狗”(指向明确,暗指周永昌)本人。


    附加目标:任何试图接取“老狗”悬赏,并对靳寒、苏航及其家人造成实质威胁的个体或组织。


    赏金金额:每一项,都高出“老狗”悬赏的百分之五十!而且,是针对“老狗”悬赏者的猎杀悬赏,赏金再加倍!


    特别条款:对“疯狗”,要求尽可能活捉,若击毙需提供确凿证据;对“蝰蛇”及其手下,死活不论,但鼓励活捉以获取情报;对“老狗”,要求以其最恐惧的方式终结。保护靳寒、苏航家人成功避险者,亦有重赏。


    支付方式:同样为加密货币,但来源更加神秘,担保方匿名但信誉极高,无人敢质疑其支付能力。


    这份悬赏一出,犹如在刚刚沸腾的油锅里又浇入一瓢冰水,让整个地下世界为之失声片刻,旋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骚动!这已不仅仅是针对某个富豪的刺杀悬赏,而是一场发生在黑暗世界中的、旗帜鲜明的战争宣言!一方是穷途末路、丧心病狂的老疯子,另一方则是身份成谜、但财力与决心都更为恐怖的神秘势力!更关键的是,后者的悬赏,隐隐站在了维护某种“底线”的立场上,这赢得了一些即便身处黑暗、也尚有几分原则(或畏惧规则)的强者隐隐的好感或至少是中立。


    一时间,风向变得微妙起来。许多原本被周永昌的天价悬赏吸引的亡命徒,开始掂量接单的风险——不仅要面对靳寒等人可能存在的严密保护,还要提防另一个更神秘、更强大的悬赏发布者的猎杀!这简直是致命的死亡游戏。而一些实力更强、更注重声誉(或更狡猾)的杀手和组织,则开始将目光投向了“蝰蛇”、“疯狗”和周永昌本人——风险或许不低,但目标明确,赏金更高,而且似乎站在了某种“道义”(如果黑暗世界也有这玩意儿)的制高点,至少不那么容易招致官方和同行的围剿。


    “有意思。” 厉先生坐在他那布满电子设备的密室里,看着屏幕上滚动的黑暗世界悬赏信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讥诮的弧度。那份针对“蝰蛇”、“疯狗”和周永昌的悬赏,自然出自他的手笔。既然周永昌想用地下世界的规则来玩,那他就用地下世界的方式,陪他玩到底,而且玩得更大,更狠!他要让周永昌尝尝,被更凶恶的猎手盯上是何种滋味,也要让“黑曼巴”知道,招惹不该惹的人,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厉先生,悬赏发布后,暗网活跃度激增三百个百分点。至少有十七个已知的杀手或小型雇佣兵组织表示对‘蝰蛇’或‘疯狗’感兴趣,正在搜集情报。五个明确表示接了‘老狗’单子的,其中三个在打听我们这边悬赏的具体细节,看来是想两头吃。另外,有两个老牌的情报贩子主动联系我们留下的加密信箱,提供了关于‘蝰蛇’近期可能出没地点的模糊信息,要价不低,但信息经过交叉验证,可信度较高。” 手下冷静地汇报。


    “钱不是问题。情报核实后,该付的付。重点盯住那几个接了周永昌单子、又对我们这边悬赏感兴趣的,还有主动提供‘蝰蛇’情报的。‘疯狗’有消息吗?”厉先生问。


    “暂时没有。‘疯狗’行踪诡秘,独来独往,几乎不与其他同行接触。但根据‘黑曼巴’内部流出的零星信息和我们自己的分析,他擅长伪装和潜伏,喜欢在动手前长时间观察目标,寻找弱点和最佳时机。他很可能已经入境,甚至可能已经在这座城市了。周永昌的悬赏发布后,他接单的可能性极高。我们需要加强所有安全屋,尤其是……”


    “尤其是孩子们可能暴露的位置。”厉先生接道,眼神锐利,“周永昌的悬赏特意强调孩童,这很符合‘疯狗’这类变态杀手的口味,也最容易激怒我们,让我们露出破绽。通知所有安保小组,警戒级别提到最高,启用B套身份和备用安全屋轮换方案,日常补给和通讯方案全部加密升级。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接触或试图转移保护目标,尤其是孩子。”


    “是!”


    “另外,”厉先生顿了顿,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另一份加密档案,“把我们掌握的、关于‘黑曼巴’在东南亚总部,以及那个‘将军’的模糊信息,匿名‘送’给国际刑警组织和我们几个‘老朋友’。再给‘蝰蛇’送份‘小礼物’——把他最喜欢的那个熏香产地,昨天刚被不明武装袭击,库存焚毁的消息,用他能收到的方式传过去。再把他手下几个不太安分的头目的黑料,巧妙地透露给他们的对头。”


    “明白,厉先生。这是要打草惊蛇,让他自乱阵脚?”


    “是给他加点压力,让他没精力全力对付我们,甚至……让他和他背后的‘将军’互相猜忌。”厉先生眼中寒光一闪,“‘黑曼巴’这种组织,内部绝非铁板一块。周永昌这块肥肉没了,还惹了一身骚,‘蝰蛇’办事不力,损失折将,恐怕日子也不好过。我们再添把火,看看能不能让他做出点不理智的决定。”


    安排完这些,厉先生接通了与靳寒和苏航的加密通讯,将地下世界悬赏的事情,用尽量简化的方式告知了他们,重点是提醒他们危险升级,以及“疯狗”这个极度危险的变量。


    听到周永昌竟然丧心病狂到发布针对家人、尤其是孩子的天价悬赏,靳寒和苏航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巨大的愤怒和后怕让他们几乎窒息。但听到厉先生已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发布了更高额的反悬赏,并且已经开始调动资源应对时,他们心中稍定,但压力与担忧却有增无减。


    “厉先生,这样会不会让局面更混乱,引来更多亡命之徒?”苏航忧心忡忡。


    “混乱,有时候对我们更有利。”厉先生冷静分析,“周永昌的悬赏是祸水东引,想把全世界的恶狼都引到我们身上。我的悬赏,则是祸水西引,让这些恶狼互相撕咬,同时把‘黑曼巴’和周永昌自己都置于靶心。现在,黑暗世界的目光被这两份悬赏吸引,很多人会去追‘蝰蛇’、‘疯狗’和周永昌,因为他们赏金更高,而且似乎‘****’一点。能直接威胁到你们的,反而会少一些,但绝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疯狗’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


    “我明白。”靳寒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冰冷的决心,“明面上的事情,我和大哥会加快速度,让周永昌彻底‘社会性死亡’,断了他最后的经济来源和希望。暗地里……厉先生,一切拜托您了。需要任何支援,随时开口。”


    “保护好你们自己和家人,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援。”厉先生道,“另外,有个人,或许能帮上忙,对付‘疯狗’这类人。”


    “谁?”


    “一个老朋友,或者说,老对手。”厉先生语气有些微妙,“他欠我一条命,也最擅长对付‘疯狗’这种藏在阴影里的毒蛇。我已经联系他了,他……应该会感兴趣。”


    就在他们通话的同时,城市某个不起眼的廉价旅馆房间里,一个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穿着邋遢工装、看起来像是落魄民工的男子,正靠在肮脏的床头,用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浏览着暗网。屏幕上幽暗的光映着他平平无奇的脸,只有一双眼睛,偶尔闪过毒蛇般阴冷、疯狂而兴奋的光芒。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靳晴和靳朗(经过处理的童年照)的照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


    “小宝贝们……别急……‘疯狗’叔叔……很快就来陪你们玩了……嘿嘿嘿……”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中一家高档私人会所最隐秘的包厢内,一个身材精悍、眼神阴鸷、脖颈纹着蛇形刺青的中年男子(“蝰蛇”),狠狠将手中的加密手机摔在地上,砸得粉碎。他面前跪着两个瑟瑟发抖的手下。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丧家之犬(周川)都处理不掉!还折了那么多人!现在倒好,全世界的野狗都被那老不死的悬赏引来了!还有那个该死的反悬赏!‘将军’刚刚来了消息,很不满意!”“蝰蛇”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疯狗’呢?那个疯子到哪儿了?”


    “回……回老大,‘疯狗’……已经入境了,但……但他切断了所有常规联系,只说他需要时间‘观察’和‘准备’……”一个手下战战兢兢地回答。


    “观察?准备?他他妈是想等我们和那帮被悬赏引来的杂碎拼个两败俱伤,再出来捡便宜吗?!”“蝰蛇”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还有,熏香工厂被毁是怎么回事?谁干的?查!给我查清楚!另外,给我盯死医院那个老不死的!他既然敢发布悬赏把我们拖下水,就要有被反噬的觉悟!找机会,让他‘自然死亡’!还有那个‘渡鸦’……给我挖!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包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而城市另一端的医院VIP病房里,周永昌刚刚接到又一个海外账户被冻结的消息,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溅在雪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他眼神涣散,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声,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不甘。他仿佛看到,无数狰狞的恶鬼,正从黑暗中爬出,扑向他,也扑向他恨之入骨的那些人……


    地下世界的悬赏,如同投入静潭的两块巨石,激起的涟漪正扩散成吞噬一切的漩涡。猎手与猎物,杀手与目标,阴谋与反制,在这座繁华都市的阴影下,交织成一张危险而致命的网。而风暴的中心,靳寒、苏航的家人,以及那个隐藏在最深处的“渡鸦”,能否在这张越收越紧的网中,杀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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