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光门的刹那,雷小锤觉得像是钻进了一头青铜巨兽的腹内——周遭的雾是冷的,带着股锈蚀与尘土混合的气息,脚下的地面硬得像青铜,踩上去会发出“空空”的回响,与灵源界的软土截然不同。
糯月的琉璃灯在雾中只能照出三尺远,灯芯的火苗缩成一团,像在惧怕什么。她鬓边的银饰(冰魄剑碎片所制)却亮了起来,元初印记的光顺着银链蔓延,在身前织出层薄薄的光罩,将刺骨的寒意挡在外面。“月芽的影力在示警,”她握紧银饰,指尖触到上面细密的纹路——那是用玄光界玉璋粉末重铸时,自然形成的神树纹饰,“这雾里有东西,能钻人心防。”
话音刚落,雾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赤足踩在青铜上。雷小锤举起火斧,斧刃的火光骤然暴涨,照亮了前方三丈:九个戴纵目面具的人影,正围着他们呈环形站立。面具的双眼是凸起的青铜柱,柱顶嵌着幽绿的玉,在火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让人不敢直视。
“是玄光族人。”糯月认出他们兽皮上的纹饰,与童蒙谱记载的“建木守者”服饰一致,“他们手里的骨笛,就是吹‘唤灵咒’的那支。”
果然,为首的纵目人举起骨笛,笛身刻着鱼鸟纹,与三星堆金杖上的纹饰如出一辙。他没有吹奏,只是用面具对着雷小锤,凸起的青铜眼突然射出两道绿光,刺入雷小锤的眉心——
雷小锤瞬间坠入幻象:他站在灵源界的藤架下,却见光链藤全部枯萎,生肖阁的石碑裂成碎片,曾祖父雷蛋的酿酒坛里,淌出的不是酒,是黑色的戾气,而他手里的火斧,竟在砍向糯月,斧刃上还沾着藤花的血……
“破!”糯月的银饰突然弹出一道冰蓝灵力,打在雷小锤眉心。他猛地回神,冷汗浸透了短打,才发现自己的火斧离糯月的咽喉只有寸许。“是纵目面具的‘窥心术’,”糯月的声音发紧,银饰在她掌心发烫,“它能引动你心底最深的恐惧,让你自相残杀。”
为首的纵目人似乎有些意外,骨笛往地上一顿,另外八个族人突然散开,兽皮下摆露出腰间的青铜刀,刀身刻着与神树同源的纹饰,刀光映着面具的幽绿,竟让雾中的寒意更浓了几分。
“等等!”糯月突然开口,银饰指向为首者的面具,“你们守护的建木,正在被年兽余烬侵蚀!我们是来帮忙的!”
纵目人没有回应,只是面具的青铜眼转了转,绿光再次亮起,这次却不是攻击,而是在雾中投射出另一幅画面:玄光界的中心盆地,九根青铜神树的树干上,布满了蛛网状的黑线——正是年兽的戾气!树顶的太阳形器光芒黯淡,原本缠绕树干的金箔光带,正被树下石台上的黑色晶体一点点吸走,晶体里的黑气,已隐约凝成年兽的轮廓。
“他们在告诉我们现状。”雷小锤读懂了画面,火斧的火光收敛了些,“可他们为啥不说话,光用面具投影?”
糯月突然想起《七界遗闻》里的注脚:“玄光族人以目代口,纵目能视阴阳,亦能传心意,非不信外人,乃其喉结处有‘禁声咒’,为防戾气窃听,世代不得言语。”她取下鬓边的银饰,往空中一抛,银饰化作一道冰链,链尾缠着片灵源界的藤花叶,“这是光链藤的叶子,带着七界共生的气息,我们与你们一样,要守住建木!”
冰链穿过雾,落在为首纵目人的骨笛上。他低头看了看藤花叶,面具的青铜眼微微颤动,突然举起骨笛,吹奏出一段短促的曲调——这次不是唤灵咒,而是带着些微暖意的旋律,雾中的青铜刀光竟收敛了些。
“他们信我们了!”雷小锤松了口气,却见为首的纵目人转身往雾深处走去,骨笛的曲调在前引路,像是在邀他们同行。
跟着纵目人穿过浓雾,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九根青铜神树果然如影幕所示,最高的那根直插云霄,树干上的金箔光带已所剩无几,露出底下狰狞的黑色纹路。树顶的太阳形器转动滞涩,投射出的光柱时断时续,照在地面的圆形石坛上——石坛由三层青铜神坛堆叠而成,每层都刻着人首鸟身的神使浮雕,正是玉璋上的图案。而石坛中央,那枚黑色晶体正悬浮在半空,黑气缭绕,晶体表面竟浮现出三星堆纵目面具的轮廓,仿佛在模仿玄光族人的形态。
“年兽在学他们!”糯月的银饰剧烈发烫,“它想变成玄光族人的模样,彻底掌控神树!”
为首的纵目人突然对着神树跪下,骨笛指向树顶的太阳形器,其余八个族人也跟着跪下,同时吹奏起唤灵咒。这次的曲调不再晦涩,反而带着股悲壮的力量,随着笛声,他们颈间的金饰(与三星堆金杖材质相似)同时亮起,金光照向神树,那些蛛网状的黑线竟暂时停止了蔓延。
雷小锤注意到,每个纵目人的金饰上,都刻着不同的神树分枝图案:有的像龙,有的像鸟,有的像牛……与十二生肖的图腾隐隐对应。“原来他们的金饰,是建木分枝的缩影!”他突然明白,“就像七界的生肖钥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糯月的银饰突然指向石坛底层的浮雕,那里的人首鸟身神使手里,握着一根与金杖相似的杖形物。“《山海经》说,句芒是东方木神,乘两龙,持金杖,主春生。”她望向为首的纵目人,“你们的金杖,是不是能唤醒神树的春生之力?”
纵目人没有回头,只是骨笛的曲调陡然拔高,石坛下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一柄半埋在土里的金杖——杖身刻满鱼鸟纹,顶端嵌着一枚太阳形饰,与神树顶的器物一模一样!只是金杖上也缠着黑气,显然被戾气侵蚀了。
“这才是真正的金杖!”雷小锤眼睛一亮,“黑色晶体吸的,是金杖的灵力!”
就在这时,黑色晶体突然剧烈震颤,里面的年兽虚影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咆哮,神树上的黑线瞬间暴涨,竟顺着金箔光带往太阳形器爬去!为首的纵目人面具上的青铜眼绿光骤盛,显然在与年兽的意念对抗,但他的金饰光芒越来越暗,兽皮下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不能等了!”雷小锤扛起火斧,斧刃的火光与他体内的烛龙余火相呼应,“我去劈碎那晶体!糯月,你想办法让金杖亮起来!”
他冲向石坛的瞬间,月芽的元初印记突然从糯月的银饰里窜出,化作一道银影,缠住雷小锤的手腕——影力映出晶体的弱点:在模仿纵目面具的额头处,有一块极小的、没有黑气的区域,那是年兽余烬尚未完全侵蚀的地方。
“那里!打它额头!”糯月大喊着,银饰化作冰链,缠住半埋的金杖,冰魄剑的寒气顺着链身注入,试图冻结上面的黑气。
纵目人见状,骨笛的曲调变得急促,八个族人同时起身,用青铜刀划破掌心,将血滴在石坛的浮雕上——人首鸟身的神使浮雕突然亮起,射出八道金光,与雷小锤的火斧、糯月的冰链汇在一起,直指黑色晶体!
这场上古神树与现世光链的初次联手,就在玄光界的青铜雾中,碰撞出惊天动地的火花。而那柄沉睡的金杖,杖身的鱼鸟纹似乎被唤醒,开始缓缓转动,像是要重现三星堆神鸟负日的古老传说,也像是在预示:被尘封的文明密码,即将在火光与冰影中,揭开第一重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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