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消息怎么漏的?”他问杨静,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是疑惑。
杨静也有些无奈:“查了,可能是机场地勤有人认出你了,
发在了私人朋友圈,被一两个粉丝看到了。
现在信息传播太快了,防不胜防。”
陈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理解粉丝的心情,但这样的接送机,
尤其是在他连续工作、精神疲惫的时候,无形中也是一种压力。
他担心她们的安全,也担心秩序。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空间。
飞机冲上平流层后,陈诚对杨静说:
“回头以工作室名义,或者你在粉丝群里说一下,
以后尽量不要接送机了。就说……”
他想了想,“说我最近连轴转,下了飞机就想赶紧休息,
看到大家在外面等,心里既感动又觉得过意不去,还得担心大家的安全。
尤其是天气冷,路上也不安全。
就说……让我能稍微偷偷懒。”
杨静会意,这是要适当地卖惨,引发粉丝的心疼,从而自发约束自己的行为。
她点头:“明白,交给我。话说得委婉点,但意思到位。”
陈诚“嗯”了一声,戴上眼罩。
机身轻微的轰鸣声成了最好的白噪音,
跨年夜的沸腾、收视率的捷报、网络上的狂欢、还有机场那些亮晶晶的眼睛……
各种画面和情绪在脑海里翻涌,最终都慢慢沉淀下去。
杨静的动作很快。
在陈诚沉入梦乡时,
她编辑好的公告已经通过几个核心粉丝群和管理渠道发了出去。
公告语气诚恳,没有高高在上的命令,更像是朋友间的商量和拜托。
“姐妹们,诚哥今天在机场看到有人来送,
很感谢大家的心意,但也真的有点担心。
大家知道,他刚忙完跨年,
接下来专辑和合作曲录制强度非常大,几乎是连轴转。
他本来就容易失眠,现在压力更大,
在飞机上一直没睡着,还跟我念叨,
说看到有小姑娘穿得不多在风口里等,怕你们冻着,
也怕你们为了赶过来路上匆忙不安全。
他说‘大家的心意我特别明白,特别感动,
但真的,以后别这样了,你们好好的,我才能更安心去做事。’
原话转达。
咱们都心疼心疼他吧,让他少操一份心,好不好?
以后线下行程,咱们就等官方正式活动,好吗?”
效果立竿见影。
核心粉丝群里先是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消息迅速刷屏:
“啊啊啊哥哥太累了!”
“我们是不是给他添麻烦了?”
“以后真的不要去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对,我们爱他就要听他的话!”
“那些在机场的姐妹也是好心,但以后咱们都互相提醒,不组织了!”
“让他偷偷懒!我们乖乖的!”
“安全第一!诚哥放心飞!”
很快,这股风气从核心粉丝扩散开来。
超话里,贴吧里,大粉们开始引导,
强调“不接送机,不打扰私人行程,给他最好的支持就是关注作品和官方活动”。
这种自发的、带着心疼的约束,比任何强硬声明都有效。
陈诚后来几次往返中美,机场果然清静了许多,
只有极少数偶遇的粉丝会远远拍张照,不再有规模性的聚集。
回到洛杉矶,扑面而来的是干燥温暖的阳光和紧迫的工作日程。
跨年演唱会的喧嚣被彻底关在了太平洋另一端。
陈诚一头扎进录音棚,与马克、卡洛斯汇合,为《DeSpaCitO》的录制做最后的冲刺。
这首歌节奏复杂,拉丁风味浓郁,
对咬字、气息、节奏感要求极高,
即便是陈诚,也需要全神贯注,反复打磨。
休息间隙,他偶尔会拿起手机,刷刷国内的短视频平台。
他出场的视频传播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惊人。
“超模:首先,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诚哥:我只是正常走路。”
“楼上的,凡尔赛是吧?”
“这不是凡尔赛,这是陈述事实(狗头)。”
还有粉丝把他跨年时喝水,喉结滚动的特写镜头单独截出来,
做成了动态图,配文:“救命,这个喉结是在我心上滑滑梯吗?”
“姐妹,穿件衣服吧!”
“我不管,这是我老公的喉结!”
“拔刀吧,诚哥昨晚在我枕边说了,他只爱我一个。”
“尿黄的先上,滋醒她!”
“糖尿病的别来,不能让她尝到甜头!”
这些评论常常让陈诚在紧张的录音之余,看得哑然失笑。
录音棚里,马克和卡洛斯已经在忙碌。
巨大的调音台屏幕上,《DeSpaCitO》的工程文件打开着,
密密麻麻的音轨显示着前期编曲的复杂程度。
“嘿!我们的跨年明星回来了!”
马克从控制台后抬起头,笑着招呼,
“收视率爆了,对吧?我虽然看不懂中文,但数据曲线可不会骗人。”
卡洛斯也走过来,用带着西班牙语口音的英语说:
“我在YOUTUbe上看了片段,非常棒的表演,尤其是那首摇滚,力量感十足。不过……”
他眨眨眼,“接下来,你得把那种力量,转换成拉丁的热情和节奏了。”
陈诚放下背包,接过卡洛斯递来的耳机:“放心,我已经切换模式了。”
他戴上耳机,前奏流淌出来——那种标志性的拉丁吉他riff,
像热带阳光般炽烈明快,瞬间将人拽入加勒比海畔的盛夏。
陈诚跟着节奏轻轻晃动肩膀,手指在腿上敲击着复杂的拍子。
这和他以往熟悉的流行或摇滚节拍截然不同,
更松散,更随性,却又在随性中藏着精确到毫秒的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