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锐利的光带时，陈诚醒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亮着，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堆积成山的消息。
他没有立即去看，而是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让意识从睡眠的深海中缓缓浮起。
昨晚的记忆随着清醒逐渐清晰——
奖杯的重量，掌声的浪潮，还有那个在晨光中笑着问他有没有人选的泰勒。
他坐起身，拿起手机。
最先跳出来的是杨静和李薇的留言，时间从凌晨四点持续到刚才。
语音消息一条接一条，点开就能听出她们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疲惫。
“诚哥，醒了回电。芒果卫视的跨年邀请，条件开得吓人。”
“商务代言清单我整理好了，安德鲁那边说等你定夺。”
“国内媒体全炸了，热搜前十有七个跟你相关。”
“工作室邮箱爆了，合作邀约塞满。”
陈诚拨通杨静的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醒了？”
杨静的声音带着沙哑，但语速极快，
“我先说最重要的，芒果卫视跨年演唱会，独唱半小时，
舞台效果他们承诺按最高规格打造，报酬是这个数——500万。”
陈诚顿了顿：“半小时太长了。”
“他们愿意给你全开麦，乐队现场伴奏，舞美随便提要求。”
杨静说，
“关键是这个待遇，当年只有刘天王享受过。
这是态度，诚哥。
芒果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你是他们认定的顶级。”
“其他卫视呢？”
“都联系了，条件也不错，但跟芒果比差一点。”
杨静顿了顿，
“江苏卫视愿意给二十分钟，浙江卫视二十五分钟，但都要求带一两个他们的艺人合唱。
只有芒果，明确说了，你的舞台你完全做主。”
陈诚走到窗边，加州的阳光汹涌而入，刺得他眯起眼睛。
远处圣莫尼卡山脉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陈诚不由得感叹，要不然怎么芒果TV是老大哥呢，看看人家这诚意和态度。
“接。”
“好。”杨静的声音里透出如释重负，
“那我今天就去签意向书。
还有，央视春晚也递了橄榄枝，
但时间太紧，节目审查流程长，我建议明年再说。”
“你定。”
挂掉杨静的电话，李薇的来电立刻挤进来。
“商务这边，我筛了两轮。”
李薇的语调更冷静，
“目前有二十七个品牌明确表示愿意等你的档期，安德鲁的意见是，
代言在精不在多，宁缺毋滥。”
“清单发我。”
“已经发到你邮箱了。重点我标红了，有几个条件特别好，但需要你配合的宣传活动也多。”
陈诚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邮箱。
未读邮件数量显示着惊人的红色数字。
他点开李薇发来的那份清单，PDF文件长达三十页，
每个品牌后面都附带着详细的合作条款、待遇分析和风险评估。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宝格丽、奔驰、苹果、三星、欧莱雅……
每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而现在，这些帝国都在向他敞开大门。
他花了二十分钟看完重点标注的部分，然后给安德鲁打了电话。
“清单看了？”
安德鲁的声音听起来清醒得像喝了几杯浓缩咖啡，
“我的建议是，暂时不接。
你现在的代言矩阵已经足够丰满，再多会稀释价值。而且——”
他顿了顿，
“新专辑的时间很紧。马克昨天给我打电话，说编曲有了新想法，需要你尽快进棚。”
“另外，跳伞的事我联系好了。”安德鲁的语气变得有些无奈，“你真要玩这个？”
“已经报名了。”
“好吧，注意安全。教练是我朋友，绝对可靠。场地也包了，不会有闲杂人等。”
挂掉电话，陈诚终于有时间仔细看那些未读消息。
赛琳娜的消息简短：“为你骄傲，兄弟。”
卡利法发了一段语音，背景音嘈杂，能听出是在派对上：
“BrO，昨晚的庆功宴你没来太可惜了！下次必须补上！”
盆栽哥的留言很正式：“恭喜获奖，期待下次合作。”
詹娜的消息在列表最下方，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听说你要去跳伞？”
陈诚回复：“明天。”
几乎秒回：“带我一起。”
陈诚看着那四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然后打字：“好。”
跳伞基地在洛杉矶郊外，驱车需要两小时。
陈诚到的时候，詹娜已经在了。
她穿一身黑色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马尾，戴着墨镜，靠在一辆白色路虎车门上。
看到陈诚的车，她抬手挥了挥。
安德鲁安排的教练是个叫汤姆的中年男人，前海豹突击队员，退役后开了这家跳伞学校。
他身材精悍，动作利落，检查装备时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风洞里的气流呼啸着，发出低沉的轰鸣。
詹娜站在透明的圆柱体中央，双手紧紧抓着扶手，身体在强风中微微晃动。
她的马尾辫被吹得笔直向后，脸颊上的肌肉因为气流的冲击而轻轻颤抖。
汤姆教练在外面打着手势，示意她放松膝盖。
詹娜点点头，尝试调整姿势，但身体还是显得有些僵硬。
她在风中笨拙地转动着，像一只初次学飞的雏鸟，努力想要掌握平衡却又不得要领。
陈诚站在观察区，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情景。
詹娜的表情很专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眼睛盯着前方某个固定点，仿佛在用自己的意志力对抗着气流的无序。
有那么一瞬间，她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去，
但立刻又挣扎着调整回来，手忙脚乱的样子有些滑稽。
可她的眼神里没有退缩。
二十分钟后，詹娜从风洞里走出来，脸颊泛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摘下护目镜，眼神清亮。
“比想象中难。”她喘着气说，但嘴角带着笑，“但很过瘾。”
汤姆教练递给她一瓶水：“第一次能保持这个水平很不错。很多人在风洞里会完全失控。”
詹娜接过水，喝了一大口，然后看向陈诚：“该你了。”
陈诚走进风洞。
气流瞬间包裹全身，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脚下是坚实的地面，身体却悬浮在空中。
他按照汤姆之前教的动作，放松四肢，调整角度，很快就在气流中找到了平衡点。
风托着他的身体，他在透明的圆柱体里缓慢旋转，俯冲，上升。
世界在眼前变换角度，那种失控中的控制感让人着迷。
他闭上眼睛，感受气流从指尖掠过的触感，听着耳边持续的呼啸。
十分钟后，他走出风洞。
詹娜正坐在长椅上翻看跳伞手册，看得很认真，手指还在一行行字下面滑动。
“这里说，自由落体的速度能达到每小时两百公里。”
她抬起头，“你能想象吗？从飞机上跳下来，以那种速度坠落。”
“所以需要训练。”陈诚在她旁边坐下。
詹娜合上手册，侧头看他：“你为什么想跳伞？”
“想体验不一样的东西。”
“就这样？”
“就这样。”
詹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好吧，很陈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