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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桥上钉子户,桥下断命线

作者:烟火人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廖文克把耳朵贴在冰冷的桥面上,


    “九四式装甲列车。这动静,至少挂了六节车厢。”


    丁伟趴在沙袋后,手里那把佐官刀插在泥土里。


    “管它是九四式还是九五式,到了这儿,就是块铁皮门板。既然来了,就给我钉死在桥口。”


    命令通过低语传达下去,只有金属枪栓拉动的脆响。


    “一营长,那两门美制105榴弹炮,别给我省炮弹。瞄准轨道接缝打。”


    丁伟语速极快,手势干脆,


    “107火箭炮连,盯着后段平板车。只要它敢倒车,就给我把退路封死。”


    炮兵营长蹲在测距机后,额角渗出一层汗珠:


    “团长,距离八百,风向左偏三度,这距离直瞄……”


    “别跟我念课本。”丁伟打断了他,


    “第一发就要它跪下。跪不下,你那炮兵营长就别干了,去炊事班背锅。”


    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撕裂夜空。


    装甲列车车头的探照灯功率全开,光束横扫桥面。


    扩音器的电流声刺耳,紧接着是日军声嘶力竭的吼叫:


    “桥上部队立刻投降!皇军装甲列车已到,反抗者死路一条!”


    光柱扫过魏大勇的脸,他眯起眼。


    “投你大爷。”


    魏大勇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平举,没有屏息凝神的过程。枪口火光一闪。


    “啪。”


    那盏探照灯瞬间炸裂,玻璃碎片四溅。桥区骤然暗下半边,只剩下车头锅炉里透出的暗红火光。


    “放!”


    早已装定诸元的第一门105榴弹炮猛地后坐。


    炮弹在空中划过不到一秒的轨迹。


    弹着点极其精准。炮弹没有直接砸在车头装甲上,而是贴着右侧铁轨爆开。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崩断了枕木,那根承重的钢轨扭曲弹起。


    正在高速冲锋的装甲列车车头猛地一沉,前导轮撞上断轨,十几吨重的车头剧烈颠跳,发出金属扭曲声。


    紧接着是第二发。


    这一炮正中车头与煤水车的连接处。


    高爆弹的威力掀飞了侧板装甲,高温蒸汽瞬间泄压,白色的雾柱带着尖啸喷涌而出,将半个车身笼罩在滚烫的云团里。


    车厢内,日军军曹满脸是血,抓着通话管怒吼:


    “全速冲桥!冲过去!不能停!”


    司机拼命推动推杆,动轮空转打滑,喷出成串的火星。


    然而,西侧轨道的道钉早在十分钟前就被工兵拔了一半。


    车体刚一发力,原本就受损的路基彻底崩塌。


    庞大的装甲列车猛地向左歪斜,半个车身悬空,车轮在枕木上空转,发出空转的嘶鸣。


    丁伟盯着那团白雾,


    “107,放!”


    河滩侧翼的芦苇荡里,十二门107火箭炮早已褪去伪装。没有炮管的后坐,只有推进剂燃烧的嘶嘶声。


    密集的火箭弹拖着尾焰,扑向列车后段。


    后几节平板车上,日军刚架起的九二式重机枪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爆炸的火海吞没。


    敞开的弹药箱被殉爆,子弹在烈火中噼里啪啦地乱窜,机枪巢连同沙袋被气浪直接掀进了永定河。


    “上!”


    廖文克甩掉大衣,端着汤姆逊冲锋枪第一个跃出战壕。


    “别跟火车较劲!打下车的人!”


    美械团的火力优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几十支冲锋枪同时开火,将试图从侧门跳车的日军步兵压在路基下。


    桥下,魏大勇带着特战队顺着维修通道攀爬而上。


    他们贴在钢梁底部,直接翻上了车尾的装甲炮塔。


    炮塔内的日军还在疯狂转动摇柄,试图将炮口对准桥头。


    魏大勇倒挂在观察孔上方,手里的一枚德制M24手雷拉了弦,在手里攥了一秒,精准地塞进了那条窄缝。


    “开盖验货。”


    他松手,翻身落地。


    “闷——”


    一声沉闷的爆响,炮塔顶盖被气浪顶起半尺高,又重重落下。那根37毫米炮管垂了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残存的日军失去依托,开始跳车向河滩逃散。


    桥面上瞬间演变成局部的追歼战,刺刀见红,枪声零碎而惨烈。


    丁伟站在桥头,


    “封火、封口、封线。”


    “先占住,再收尸。”


    工兵班迅速冲上去,就地拆卸铁轨。两节被炸断的钢轨被竖起来焊死在桥头,做成了最坚固的反冲车障。


    沙袋与拆下来的装甲钢板迅速堆叠,一个新的桥头堡垒在十分钟内成型。


    通讯兵把一张电报纸递过来:


    “团长,师长电报。”


    丁伟扫了一眼。


    李云龙的措辞依然带着那股子土匪气:


    “桥拿住了就别装英雄,老子第一批补给四小时后到。”


    丁伟把电报揉成团塞进兜里,回了一句:


    “告诉他,别磨叽,多送机枪弹。这点子弹不够鬼子塞牙缝的。”


    ……


    天津,法租界。


    孔捷坐在昏暗的货栈里,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剥开的咸鸭蛋。


    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卷着煤烟味进来。


    一名身穿长衫的交通员摘下礼帽,低声道:


    “孔老板,暗号对了。特高课开始扫街了,北平那边的电话线都快被打爆了。”


    孔捷把鸭蛋黄挑出来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袁三爷坐在对面,额头上冷汗直冒:


    “孔爷,这时候咱们是不是该避避风头?”


    “避什么?”孔捷擦了擦手,眼神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诡谲,


    “生意上门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三份早就写好的情报稿子。


    “老袁,把长辛店桥被夺的消息卖出去。卖给三个不同口子:北平宪兵队、华北方面军特务部,还有那个伪治安军司令部。”


    袁三爷愣住了:“这……这不是把老丁卖了吗?”


    “看内容。”孔捷敲了敲桌子。


    袁三爷凑过去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第一份说是一股两百人的土匪炸了桥;第二份说是国军主力渗透,意图攻打丰台;第三份说是八路军特种部队破坏,已经撤离。


    “价格一样,内容不一样。”


    孔捷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让他们自己去吵。真假掺着卖,让北平自己乱上一阵子。他们吵一分钟,老丁在桥头就能多活一分钟。”


    北平,铁狮子胡同。


    日军司令部作战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三份互相矛盾的情报同时摆在桌上。


    参谋们争得面红耳赤。


    “这是支那人的调虎离山!丰台才是目标!”


    “八嘎!装甲列车失联,这绝不是土匪能做到的!”


    “情报显示对方已经撤离,现在派兵是浪费兵力!”


    冈村宁次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颤。


    “够了!”


    “不管是谁,桥断了就是耻辱!先夺桥,再查内鬼!命令第27师团步兵大队,立刻反扑!”


    ……


    天亮前,黎明最黑暗的时刻。


    日军的反扑来得比预想的要快。第一波步兵沿着铁路堤两侧的排水沟悄无声息地推进。


    直到距离桥头两百米,轻重机枪的火网突然爆发,压向南端桥头堡。


    丁伟趴在掩体后,子弹打在钢板上发出密集的脆响。他稍微探头看了一眼火线的密度。


    “试探进攻。”丁伟吐掉嘴里的草根,转头看向廖文克,“他们想摸咱们的底细。老廖,给他看一半。”


    廖文克心领神会。他压低帽檐,对着身后的美械排打出手势。


    “短促点射!只露两挺汤姆逊,机枪只开两挺!别把家底都露出来!”


    “哒哒……哒哒……”


    桥头的反击火力显得稀稀拉拉,有些“软弱”。美式冲锋枪特有的沉闷枪声被刻意压低了频率。


    日军指挥官果然上当。


    “支那人弹药不足!那是美械团的残部!冲锋!”


    尖锐的哨声响起。


    几百名日军哇哇叫着从排水沟里跃出,端着刺刀冲上了路基。


    在他们看来,对面那几个稀疏的火力点根本挡不住皇军的猪突冲锋。


    就在日军冲过桥堤转角,队形最密集的瞬间。


    “砸!”


    丁伟一声低吼。


    侧翼预设的107火箭炮阵地再次发威。这一次改为几乎水平的齐射。


    六枚火箭弹直接撞进了日军的人堆里。


    恐怖的冲击波和弹片炸开。整排整排的日军被气浪掀翻滚落路基。


    混乱中,一名日军少尉带着两名工兵,抱着炸药包贴着桥墩疯狂爬行。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炸断桥腿。


    “想拆房?”


    魏大勇从桥下倒挂下来。


    他双腿勾住钢梁,身体悬空,手中的驳壳枪处于全自动模式。


    “突突突!”


    那名少尉刚把导火索掏出来,天灵盖就被掀飞。


    剩下的两名工兵还没来得及抬头,魏大勇已经松开双腿,整个人砸进水里。


    一分钟后,魏大勇浑身湿透爬上岸,手里提着那个缴获的炸药包,随手扔到丁伟脚边。


    “团长,鬼子心眼坏,想替咱拆桥。”


    丁伟看了一眼那个沉甸甸的炸药包,冷笑一声:


    “好人啊。这礼咱们不能收,送他回去。”


    炮兵营长立刻跑过来,把炸药包接过去,加上了遥控引信。


    十分钟后,这包炸药在北端的一条必经便道上炸响,塌陷的土石彻底封死了日军装甲车的一条进攻路线。日军的反扑节奏被硬生生切断。


    中午时分。


    保定方向开来的首批弹药车,冒着日军零星的空袭风险,强行冲过了封锁线。


    在那辆满载着弹药箱的卡车驾驶室里,李云龙的声音通过步话机传来,带着杂音却中气十足:


    “老丁!我这边还顶得住!你那边给我顶死!这根钉子要是松了,老子拿你是问!”


    丁伟站在桥头高耸的钢梁上,手里拿着一个刚打开的牛肉罐头。


    他望向北平方向,那里的天际线灰蒙蒙的。


    “告诉全团。”


    丁伟把罐头里的肉块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起。


    “今天开始,按守城标准吃饭睡觉。这长辛店大桥,就是咱的新城门。除非老子死了,否则鬼子别想从这儿过去一步。”


    黄昏。


    残阳将永定河染成暗红色。


    一名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上桥头,脸色惨白。


    “团长!特急情报!”


    “北平方面,今晚调来了一支野战工兵联队,带了重型桥梁拆卸设备,还有四门240毫米重迫击炮。”


    侦察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鬼子不想夺桥了,他们准备夜里把整座桥……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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