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张孝纯的发问，王禀依旧面不改色：“我很清楚自个在说什么！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朝廷，已经没救了！
完颜宗翰分兵南下，东京城内有大量禁军驻守，
可他们却不想着如何去御敌，反倒是将城门打开，这与投敌又有何异？”
说完心中真实想法，王禀目光灼灼看着张孝纯等人：“张相公，各位，王禀言尽于此。
在座各位都是有抱负，有才干之人，你们的才能不应该被埋没。身逢乱世，很多时候我们必须要做出选择！”
王禀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一时间变得面色红润，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亢奋。
他朗声道：“王某在此斗胆相邀，请诸位与我一起，为齐王殿下效力，说不得日后，我等皆是功臣！”
功臣，好一个功臣！
武松、徐猛子、晁盖等人听得眼睛一亮，都在心中暗暗夸赞，这个王禀倒是很有觉悟，敢想敢干！
吴用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方才王禀那一番话，真是说到他的心坎里去，此时他看向王禀的眼神，大有一种“吾道不孤”的感觉！
尤其是那最后一句，若是换成吴用来说，那不仅仅是功臣，还要加上开国二字！
开国功臣，那可是从龙之功！
而在座各位，谁又能拒绝自个的名字能够长留史书，名垂青史呢？
王伦麾下将领顿时兴致大涨，纷纷大声叫好，举杯痛饮！
几名太原城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震惊之色，但更多的，却是无法掩饰地动容。
他们都没有料到，王禀这位曾经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将领，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张孝纯沉默良久，看向王禀的眼中满是复杂神色。
他也没料到，王禀会如此坚定地拥立齐王。
更没有想到，王禀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朝廷已经没救了”这样的话。
而最令他感到无奈的是，王禀说的，的的确确是事实。
张孝纯的目光缓缓转向王伦。
王伦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不疾不徐地喝着酒，仿佛王禀方才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与他毫无关系。
可张孝纯心里清楚，这一切，恐怕都在王伦的预料之中！
从王伦答应分粮，到吴用说出抗旨救太原的真相，再到王禀当众表态，这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哪里是什么巧合？
这位齐王殿下，从一开始，便在布局！
张孝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朝王伦拱手道：“殿下，下官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伦心中一动，这位知府大人没有当场拂袖而去，说明他也不是那等迂腐之人，
有戏！
心里如此想着，王伦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有话请说，不过还请张相公，莫要怪罪我等喧宾夺主。”
“本王先自罚一碗！”说罢，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
张孝纯酒力虽一般，但也陪着王伦，喝下大半碗酒水。
而这时张孝纯没有注意到，一双一直盯着他的眼睛，像是终于找到机会，拎着手中酒壶悄无声息地离开坐席。
张孝纯斟酌片刻，缓缓开口：“殿下的厚爱，下官受宠若惊。殿下的恩德，下官与太原百姓也会铭记于心。只是下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殿下。”
王伦眉毛微微一挑，不动声色道：“席间我等自可畅所欲言，何来请教一说？”
张孝纯也不再犹豫，直勾勾道：“殿下今日抗旨救太原，固然是救下满城百姓性命，下官感激涕零。
可下官想知道，此时殿下心中，可还有大宋？可还有官家？”
这话问得极为尖锐，屋内众人齐齐变色。
王伦却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哈哈一笑：“问得好！”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张孝纯，反问道：“本王倒想问张相公一句，大宋是什么？官家又是什么？”
张孝纯一愣，没想到王伦会这样反问。
王伦自顾自道：“大宋，不是赵家的大宋，是千千万万百姓的大宋。官家，若是能保境安民、造福百姓，那我等自然极力拥戴。
可若是官家昏聩无能、宠幸奸臣、只顾贪图享乐，置百姓死活于不顾，眼睁睁看着外虏践踏我中原大地，却又无计可施！
这样的官家，这样的朝廷，我们还要他作甚？！”
这番话听上去虽简单，但对于张孝纯这等久读圣贤书，一心报国的纯臣来说，无异于当头棒喝，给他打开一番全新视角！
张孝纯沉默了。
他听出王伦话中的深意，王伦心中有大宋，但不是赵家的大宋，王伦心中有百姓，但对当今朝廷，早已失望透顶。
这样的回答，若是放在平日里，那便是大逆不道。可此刻，张孝纯却生不出半点反驳的念头。
因为王伦说的，是事实。
不等张孝纯开口，他身后一名官员站起身来，努力平复着内心激荡的情绪。
“下官为官十余年，见过太多朝廷的黑暗，也见过太多百姓的苦难。下官本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真正为百姓着想的人。
可殿下的言行举止，却让下官看到希望。”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殿下抗旨救太原，宁可背负大逆不道的罪名，也要救下满城百姓。
这样的胸襟，这样的气魄，下官从未在任何朝廷大员身上见过。下官......下官愿追随殿下！”
说完，他深深一揖，久久不起。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又一名官员站起身，拱手道：“下官也愿追随殿下！殿下这样的明主，值得效忠！”
紧接着，第三名、第四名官员也纷纷起身表态。
张孝纯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些下属官员不是一时冲动。
这两个月来，他们在绝境中看尽人情冷暖，看透了朝廷的无能。
王伦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一个不一样的领袖，一个真正把百姓放在心上、愿意为百姓赴汤蹈火的领袖！
这样的人，谁不愿意追随？
可张孝纯毕竟是太原知府，是朝廷命官，身上的枷锁比旁人更重。
他不是不想追随王伦，而是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王伦看出张孝纯的犹豫，没有催促，只是端起酒碗，对赵勇说道：“既然说到这里，不如你详细说说，
如今东京城那边，到底是何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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