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徐猛子这才反应过来,干脆将那将领往腋下一夹,像夹着个羊崽子似的,转身便往大营方向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吼。
“兄弟们!回营!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刘唐也招呼其他弟兄,押着那些吓得发懵的朝廷士卒,兴高采烈地跟在后面。
被徐猛子夹在腋下,早已颠得七荤八素的禁军将领周速,此时欲哭无泪。
他好歹也是个五品武官,何曾受过这等待遇?
这名黑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简直像是座移动的黑塔!
但此刻小命捏在别人手里,周速也只能强忍着眩晕和羞愤,心中不停哀叹,这梁山的人,果然都是些无法无天的莽夫。
中军大帐内,王伦正与吴用、公孙胜等核心文武议事,忽然听见帐外传来,徐猛子那震雷般的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主......将军!将军!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帐帘被猛地掀开,王伦等人只见到,徐猛子腋下夹着个人,风风火火冲入帐内,刘唐紧随其后,此时两人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之色。
“二位头领,何事如此慌张?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王伦皱眉呵斥道。
徐猛子这才想起手里还夹着个人,连忙将那已经晃得七荤八素,快要晕过去的禁军将领往地上一放,连忙喊道:
“这是方才我等截下的朝廷来人!说是要给将军封......封什么王来着?”
一激动,徐猛子顿时有些语塞,刘唐在一旁连忙补充道:“是齐王!”
“对对对,封齐王!还说后面宿元景那老儿,带着仪仗马上便到!这人是先来报信的!”
“封王?齐王?!”
帐内瞬间一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向躺在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朝廷将领,又看向王伦。
周速好不容易缓过气,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得整理仪容,连忙对王伦躬身行礼,颤声道:“末将......末将乃殿前司虞候周速,
奉......奉陛下旨意,先行通报齐王殿下,宿太尉携圣旨及王爵仪仗印信,已在途中,即刻便到。望......望殿下早做准备。”
话音落下,所有嘈杂声全部消失,中军大帐内,顿时陷入一种极度的安静之中。
“齐王......齐王殿下!”帐内不知是谁先喃喃出声,随即,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欢呼声猛然炸响!
“成了!将军封王了!”
“齐王!我们是齐王的部属了!”
“哈哈哈哈!天佑我梁山!天佑齐王!”
卢俊义、关胜等老成持重的将领,此时也面带激动之色,连连抱拳向王伦道贺。
徐猛子、刘唐等人更是手舞足蹈,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告诉全军弟兄。
张叔夜捋须微笑,眼中满是感慨。吴用羽扇轻摇,虽也感到欣喜,但像是早有预料,目光更多地还是落在王伦身上,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王伦端坐于主位,看着帐内一张张激动到泛红的面孔,听着耳边那发自肺腑的欢呼声,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他虽早已预料到,在如今梁山绝对的实力和压力面前,朝廷最终只能低头。
但当朝廷真的不得已捏着鼻子,给梁山封王的消息传来,看着追随身后多年的弟兄们,那种纯粹的喜悦,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缓缓涌上心头。
此时王伦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画面:
初次醒来时刻面临被火并的凶险、梁山聚义厅初立时的忐忑、一步步壮大势力时的殚精竭虑、对抗朝廷围剿时的惊心动魄......
从一个朝不保夕的山贼首领,到雄踞山东、河北两路,手握十数万雄兵,能够逼迫天子低头封王的齐王!
这一步,他走得何其漫长!走得惊心动魄,但也走得波澜壮阔。
封王,确实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步。
得王位,便能有名正言顺开府建节,统御山东、河北两路的名义,也能有与朝廷分庭抗礼的合法身份,
日后治理地方、招揽人才、积蓄力量,都将事半功倍。
这无疑是朝着他最终的目标,迈出极为关键也是极为重要的一步。
王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他的声音瞬间压下帐内的欢呼,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沉声道。
“诸位兄弟!”
王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我们梁山能够走到今日,非我王伦一人之功,
这是梁山上下无数弟兄用鲜血和汗水,用忠诚与勇武,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没有你们,便没有今日的梁山,不论有何所得,都属于在座的每一位,属于梁山十万将士,属于所有心向我梁山的百姓!”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功劳归于众人,听得帐内众人无不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愿为齐王效死!”
“誓死追随将军!”
“齐王威武!”
......
站在一旁,一直提心吊胆的周速,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誓言,感受着那几乎要冲破帐篷的狂热士气,心中惊骇莫名。
这哪里是一群受招安的贼寇?这分明是一支信仰坚定的虎狼之师!他不禁怀疑,朝廷......真的能驾驭得了梁山这支人马吗?
他眼见梁山众人,似乎完全忘掉迎接天使这回事,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宿太尉的仪仗队说不定都快到了,周速心中焦急,也顾不得害怕,硬着头皮,上前几步,对王伦躬身道:
“齐王殿下,宿太尉携陛下圣旨及王爵仪仗,已在途中,想必不久便至。殿下是否需先行准备香案、仪卫,以备接旨?
以免......以免失礼于天使。”他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触怒这位煞星。
王伦闻言,目光转向周速,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周速感觉仿佛被一头蛰伏的猛虎盯上,后背瞬间冒出冷汗,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王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周虞候,你要传达的消息我已经知晓。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可以回去了?
周速一愣,只是这么简单?不用准备?不用恭迎天子使臣?
怎么感觉梁山这位镇魔将军,好像对封王这件事,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激动和重视?甚至隐隐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淡然?
周速心里直犯嘀咕:“这可是封王啊!多大的荣耀!
怎么这王伦好像......还不大满意似的?换做是我,怕是三天三夜都要睡不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