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钟夫人。”
方四六没有逞强，谁也怕疼。
只不过看谁能更忍罢了。
断骨重接之痛，非常人能忍。
时间拖得越长，断腿之人，受的痛苦越多。
老大夫下手利落，方四六只觉得有一瞬间的灵魂出窍，眼前顿时一黑。
等缓过劲来，腿上已经上了夹棍。
“好小子，有点毅力。”
方四六白着脸惨淡一笑。
身上的伤，老大夫也一并帮他处理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不可随意走动。”
“要是养不好这腿，你以后可就变成一个瘸子了。”
方四六点头，“我记下了，多谢老大夫。”
“什么老大夫，老夫姓张，名其真。”
“张其真。”
......
隔壁的兰花按照周大夫的指示，一步一步成药。
最后喂李桃花服下。
“师父，我大哥服了药，什么时候能醒？”
“最迟明日傍晚。”
兰花看着李桃花，抿了抿嘴，“师父此次出去，便是寻找制药的原药？”
“嗯。”
周大夫倚靠在墙上，头上的眩晕越发严重了。
“可是大哥的身子出现其他的问题？”
听见兰花的话，周大夫睁开双眼，“别多想。”
“是她底子太弱，此次生病牵引出之前的病症，我不过是帮她调理调理。”
兰花没有作声，只是点了点头，也不知信没信。
周大夫又重新闭上双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亏还没教她如何把脉。
经过一夜的折腾，所有的房间都寂静无声。
等到钟大娘第二天出来一看，看见坐在院子里的人一怔，“顾，顾陶，你醒了？”
李桃花脸上扬起一抹惨白的笑容，“钟大娘。”
钟大娘蹬蹬跑上前，又哭又笑，“你可把我们吓**，一睡十来天的睡。”
“照谁也没这么个睡法儿。”
“你等等啊，我去给你做点好消化的。”
说完转身就跑进厨房。
朝阳的第一缕阳光升起，投射在李桃花的指尖上，有一种奇异的温暖传至心间。
李桃花垂首看着苍白的指尖，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了。
“你醒了？”
“比我预料的还要快。”
她扭头看去，是灰头土脸的周大夫，头上简单蒙着白布。
“多谢。”
周大夫一愣，两人默契都没有再开口。
随着朝阳露出全貌，钱家庄各家各户都开始有了动静。
钱立从被窝里钻出来就看见坐在院里的李桃花，连忙下地。
“你醒了？”
“我去给你抓蚂蚱吃，用火一烤，可好吃了。”
周大夫刚要张嘴，李桃花接过话，“多谢小兄弟。”
钱立挠了挠后脑勺，“嘿，这算啥，你等着。”
反身一进屋子，布巾沾水一摸脸，喝水漱嘴，一气呵成。
还没两句话的功夫，钱立已经跑出了大门。
除了钟大娘在厨房忙活传出的声音，院里再次陷入寂静。
李桃花率先打破平静，“周大夫，我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你想起什么了？”
李桃花一笑，嘴角意味不明，“您希望我想起什么？”
周大夫盯看了她一会儿，没看出什么，随即面色讪讪道，“没啥，就是你身子根基没打好，路上又耗损心力太多，就是虚弱了些。”
“养一段时间就好。”
“您用打发兰花的说辞可打发不了我。”
见他还是不说，李桃花掩下眼底的神色，“若是您不肯如实相告，我身边恐怕也容不得您了。”
周大夫一惊，“不可！”
两人僵滞的空隙，忽然从门外探出一个脑袋，“原来有人啊？”
周大夫扭头看去，瞬间身子一僵。
门外的人似无所觉，熟门熟路地走进院来，“我找那个断腿小子，他人呢？”
李桃花上下打量了一眼这老头，“你找谁？”
“你这小娃娃，年纪轻轻，身子不好，耳朵也不好了？”
“昨夜那个断腿的小子，他找了老夫来给他接骨。”
李桃花闻言看见周大夫，“他说的是四六？”
周大夫缓过神色，面色如常道，“没错。”
老头儿的声音不低，叫嚷了两声，刚才还梦周公的人已经全醒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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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儿熟门熟路走进方四六的屋子，路过周大夫和李桃花时。
“你什么你，老夫有名字。”
“姓张。”
“看你俩还算顺眼，直接叫我名字就成。”
“其真，叫我其真就成。”
其真？
周大夫微侧身子对着张其真，嘴角忍不住一抽。
这死玩意儿。
还敢爆出真名。
张其真推开刚走出门的方二六，踏进门就去看方四六。
“哇，腿把绑成这样，按道理可并不轻松，你还能睡的着？”
“是得多没心没肺啊。”
方四六睡眼朦胧刚睁开双眼就对上一张老树皮似的脸。
“呀，你醒了？”
“您，您是昨晚的那位大夫？”
张其真老脸一皱，笑眯眯道，“还记得老夫呢？”
方四六坐起身点点头，这老大夫的医术很好。
昨夜接骨的时候，他就疼了一下，伴随着那种细细密密的刺疼就再也没有了。
李桃花收回目光，看向周大夫，“您认识？”
周大夫扯了扯嘴，僵硬一笑，“不认识，一个山野大夫，我上哪儿认识去？”
屋里的张其真脸色微不可见一黑，山野大夫？
他还真敢说啊。
钟大娘考虑到李桃花多日没有进食，特意把米粥熬地烂烂糊糊的。
又蒸了几个鸡蛋和红薯。
朝食端上桌的时候，张其真没有丝毫要回避的意思，反而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好饭，好饭。”
方二六给李桃花盛好米粥后，也亲自替张其真盛了一碗。
要不是这位大夫，四六说不定以后就变瘸子了。
“不愧是兄弟俩，有眼色。”
钟大娘见这么个老头出现在饭桌上，李桃花也没有出声驱赶，便由他去了。
事后得知他是落户在钱家庄的大夫，还替方四六接骨。
后面再过来蹭饭，也是热情招待。
钱家庄的日子平静又惬意。
方四六的骨头在愈合，酥痒难耐，有好几回想动，却被周大夫发现，严厉制止。
有一回被张其真碰见，“呦，你还懂接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