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两周后，楚子钰又站二中门口了。
他身上还是一中的校服，这次一个男生提着一只纸袋在等他。
男生是他小学同学的表哥的朋友的弟弟，在二中读高二。
二中生源较差，楚子钰认识的人要么是念国际私校，要么是塞钱进最好的一中，他就是那个塞钱进一中的。
楚子钰其实哪儿读书都行，他不爱读书，从小稳定倒数，主要是为了和陆凛、谢昀杰继续待一块。
纸袋里是一套二中校服，一二中校服颜色款式差不多，就校服外套胸口绣的学校名不一样，楚子钰换上二中的校服外套，挂上男生借来的一张学生证，大摇大摆进了二中。
二中规模和一中差不多，学校也都大差不差，楚子钰随便打量几眼，就找男生打听沈淮予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楚子钰瞥着墙上贴着的名人名言如是想到。
没想到男生相当不屑，“沈淮予啊，算我们学校的名人吧。靠！不知道那群女生喜欢他什么，说他是二中有史以来最帅的校草，他成绩是不错咯，脸嘛，也就那样。”
楚子钰瞄着男生满脸坑洼的青春痘，只拍拍他肩，“今天谢了，Q币充你账上了！”
男生笑得青春痘都荡漾了，“多大点事，二中其实没什么好逛，小楚哥你想去哪儿逛？我翘课陪你！”
他比楚子钰大，所以讨巧地加了个小字，小楚哥。
楚子钰说：“嘿，我喜欢自己逛。”
和男生分道扬镳后，楚子钰没急着去找沈淮予，收起学生证，在二中散漫地乱逛。
时间还早，约架也要放学后。
正是上课时间，一路的讲课声和读书声。
快到教学楼，楚子钰突然停住了，扭头看向路边的公示牌。
他视力2.0，一眼看见了沈淮予……的照片！
照片贴在红纸最高处，写着200X级新生第一名，照片下方还有沈淮予的中考成绩。
“！”楚子钰瞳孔睁大，沈淮予的中考成绩只比陆凛低2分！
陆凛是全市第一，沈淮予不是第二也是第三第四吧，这成绩不是稳进一中吗？！
楚子钰疑惑三秒，没有答案就忽略了，视线再次转回到照片。
他玩过半年摄影，这张证件照拍得实在糟糕，直出原图没P，沈淮予的脸却撑住了。
沈淮予脸窄，五官立体，肤色白得自带柔光一样，就是眼角眉梢全是冷漠，一看就没朋友。
楚子钰想到之前的鸭子男，沈淮予要有朋友，也不会孤身一人被叫走了。
沈淮予要是他朋友，谁敢找沈淮予茬，他头都给对方卸掉！
不对不对！
楚子钰摇头，沈淮予是他情敌，他是要卸掉沈淮予才对！
楚子钰抬脚走了几步，圆溜溜的琥珀眼珠子四周环绕一圈，突然回去公告栏迅速踮脚撕下了沈淮予的照片塞进口袋。
楚子钰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偷沈淮予的照片，反正那一瞬间，他就想那么做。
想做的事就做，不要犹豫！这他爸说的。
教学楼好几栋，楚子钰没花多少时间便找到了高一二班。
沈淮予的信息甚至不用特地找，二中贴吧首页随时随地飘着。
[沈淮予，高一二班，186，15岁，生日未知。]
三楼，左走几步就到高一二班，楚子钰刚踏上三楼，就听到了念课本的声音。
楚子钰只听过沈淮予的声音一次，“不谈”。但楚子钰肯定念课本的是沈淮予！
楚子钰屏息走近，高一二班的门开着，靠窗最后一排站着沈淮予，高高长长一条人，窗户开着，微风拂过细碎的刘海，沈淮予微低头念着课本。
是一段长英文，楚子钰听不懂，他脑海冒出一个念头，青春痘男漏了一点，沈淮予除了成绩好，他声音也好听。
楚子钰原地听完沈淮予念的英文，放学铃响了，他纠结两秒，转身走了。
沈淮予的手看着不像好了，捧着课本的时候弧度还是不太对劲！
好汉不趁人之伤，下次再来揍他！
——
楚家，楚筱音和她大儿媳妇叶磬在客厅聊着天，突听一阵急促脚步声，两人循声看去就看到一道闪电般的身影急奔上楼。
以及一声大汗淋漓的，“妈，磬姐我回来了！”
楚子钰跑回房间反锁上门，又回头确认一遍锁上了，便提着背包飞快跑进游戏房。
楚子钰打小就爱玩游戏，叶磬是有名的建筑师，在设计别墅时特地给他设计了带游戏房的卧室。
游戏房满铺着羊毛地毯，弥漫着淡淡类似橘子皮的清香味，常年拉窗，四处散落着懒人沙发，楚子钰觉得这样玩游戏有沉浸感。
一台索尼电视机挂墙上，下方摆着各种游戏机，对面的一整块墙做了天立地实木书柜，不过书柜里没有一本书，是塞满的游戏卡带。
楚子钰心脏跳得乱七八糟，他想大概是跑太急了。
书包甩到地毯上，他从口袋里摸出沈淮予的证件照。
昏暗房间，那双漆黑的眼睛冷漠回望着楚子钰。
“……冷冰冰有什么好喜欢。”
楚子钰想不通。
他的32位前女友，是隔壁四班的学生，高一新生军训，几个班混在一起就认识了，女生先追的他，他当时没答应，是军训结束，大家一起去电玩城玩，最近流行跳舞机，女生把他跳服了，他就同意了。
女生高高瘦瘦的，一头利落的短发很是漂亮，交往了一个月，女生各种游戏还都玩得特好，楚子钰就上心了。
排除幼儿园家家酒的几个小女朋友，他其他恋爱全是初中时候的网恋，他充完金币皮肤就被甩了。
这一次认认真真算，还真是楚子钰正儿八经谈恋爱！
楚子钰很郁闷，瞧着沈淮予就气，“迟早揍你！”
“钰宝！”
两下叩门声，“开饭了！”
是他大哥。
楚子钰从不锁门，未经他允许，家人不会擅自进他房间，但楚子钰还是很心虚，他不懂他在心虚什么，同手同脚跑到书柜，迅速将照片塞进了游戏卡带。
心跳声没被突然而至的雷雨声盖住。
下大暴雨了。
今晚楚爸不回来吃饭，楚家二儿子楚炀一家另有住处，就楚筱音，楚家大儿子楚桓，大儿媳叶磬在，楚子钰落座问了一嘴，“小回回呢？”
楚回是楚桓叶磬的女儿，夫妻俩今年都奔四了，各自拼着事业，4年前才生了一个独生女。
叶磬拿公筷夹了一块可乐鸡翅到楚子钰盘子里，“她外婆接去玩了。多吃点肉，你最近瘦一圈了。”
叶磬和楚桓结婚的时候，楚子钰刚出生，虽是小叔子，其实叶磬一直拿楚子钰当儿子养。
楚子钰马上开吃鸡翅，“收到！”
啃一半他侧头看窗外，暴雨还在持续，他爸种的那片风雨兰花期末了，前几天还快死了一样，急得他爸大半夜还在花田里拔野草，今天下暴雨了，花田里又蓬勃地冒出一大片花苞。
真烦。
楚子钰吐出鸡骨头，垂头丧气夹了一粒米饭放嘴里。
楚筱音看得直乐，“谁又惹你了？”
楚子钰闷闷不乐，“雨！到处湿漉漉的，烦人。”
叶磬噗呲笑了声，“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下雨，说下雨睡觉特别香。”
楚子钰嚼着那粒米，“今天限定不喜欢。”
他姥还在的时候，每逢下雨天都手疼到睡不好觉，是年轻时候伤了手落下了病根。他就记住了，下雨天对手疼的人难捱。
这时保姆端汤送来，楚子钰突然想到什么，赶紧咽下米粒问：“张嫂，有牛奶没？”
保姆张嫂很意外，回说：“鲜奶没了，有纯牛奶，你要我去拿来。”
楚子钰点头，“要！”强调，“全拿过来！”
楚子钰主动要喝牛奶，大家意外归意外，也没在意，直到楚子钰一口饭半瓶奶，喝到第三瓶的时候，他哥楚桓忍不住了，“平时妈让你喝口牛奶比登天还难，今天太阳打西边升起了？”
楚子钰眼皮都没抬，“我就想喝！”抓着牛奶瓶子吨吨灌。
楚桓说：“想长高喝鲜奶更有营养。”
楚筱云和叶磬同时看向楚桓，“长高？”
那边楚子钰就咽着牛奶迫不及待说：“那明天我要喝鲜奶！”
楚桓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慢吞吞舀汤喝着，问：“陆凛还是谢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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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又长高了？”
楚子钰完全不在乎他哥的问题，又抓着瓶子喝牛奶，下午前他对身高压根儿不在意，他179在班上不高也不矮，也不稀罕多报一厘米上180。
下午过后，想到窗户边那道低头读英文，依旧颀长的身影他就相当不爽。
沈淮予186，足足比他高7厘米！
比情敌矮实在太逊了！
以后他要拿鲜奶当水喝！
一顿饭吃完，雨还没停，楚子钰回房间玩游戏，国庆他和他妈他二嫂去日本玩了，特意买了一套国内还没发行的新游戏卡带送他前女友，结果东西还在书包里，他就被甩了。
楚子钰越玩越没意思，他甩开游戏手柄，倒地毯侧卧着盯着窗帘。
盯了会儿，他嘀咕，“下雨黏糊糊烦死了，我就看看雨停没……”
楚子钰飞快抓过遥控器，电动窗帘，他按了开关，窗帘从中缓缓拉开了。
楚子钰盯着视野越来越宽阔的落地窗，两秒后一咕噜爬了起来。
雨停了！
楚子钰边穿着衣服边想，他就是去验证一下，人只要伤了手，无论年长年少，下雨天都会难受！他要以此为戒，爱护好他双手！
再说了，也许沈淮予今天没去便利店打工呢！
沈淮予在便利店打工。
雨停了一段时间，今天的便利店难得冷清，没有顾客，沈淮予就没在收银台，在整理货架。
楚子钰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收银台憨态可掬的招财猫说着，“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楚子钰快速瞥一眼货架，沈淮予没有任何反应，冷着那张俊脸，继续清点着货物。
呵，还挺高冷！
楚子钰停在隔壁的货架，他很少吃零食，他妈注重养生，他从小跟着也养成了习惯，一眼扫去，大部分是他不熟的牌子。
他随手取了一只最大的购物篮，懒得选了，从左一路拿到右，没装满又绕到第二行再从右拿到左，等沈淮予终于回到收银台了，他也飞快提着购物篮直奔收银台。
沉甸甸的篮子落到柜台，楚子钰盯着沈淮予刚张嘴，沈淮予突然抬头看他问：“有会员吗？”
四目相对，在那对漆黑深邃的瞳孔里，楚子钰看见了他头顶的那只粉黄色的小蜜蜂发夹，揪着他的刘海，在沈淮予眼里倒映出一道冲天小揪揪。
“……”
他出门忘了取发夹！
小蜜蜂发夹是小侄女楚回送楚子钰的礼物，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要保证，“东西不用就是浪费！小叔叔要好好用发夹喔！”
楚子钰伸出小拇指盖章，“保证！”
那天开始楚子钰除去打架，上课回家都用发夹夹着刘海。
习惯成自然，他今天忘了摘……
楚子钰的脸火急火燎地发烫了，人在着急的时候总会找些事做，楚子钰扫过柜面摆着的琳琅满目的棒棒糖口香糖创可贴什么的，飞快抄了一大盒东西丢沈淮予面前。
应该是创可贴，噼里啪啦的响声，“没，一起结。”
沈淮予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也没动，楚子钰脸更烫了，他故意板着声音凶巴巴。“愣着干什么！快结账，忙着用！”
沈淮予就动了，拿过东西扫描，淡淡问：“要塑料袋吗？”
“要！”
没下一句了，只剩机器“嘀”“嘀”“嘀”不停响。
最后装了两大袋，沈淮予没再抬眼看楚子钰，“一共687.6。”
楚子钰早有准备。
刷卡会有记录，他带了现金，从口袋摸出一团捏紧的粉色钞票，他数出7张放到柜台，提上东西就跑，“不用找了！”
像急支糖浆的广告有豹子追着他一样，楚子钰一口气跑四条街才停脚。
他急促喘着气，嗓子眼跑得火辣辣干疼，他记得好像有拿一盒什么果汁，找了个空地放下袋子，拨开找果汁。
翻了一会儿，他瞳孔瞬眯，拨开几包薯片，夹出一只白蓝色小盒子。
他以为看错了，举着盒子凑近不可置信再确认了一遍。
路灯笼罩着，盒面凸出的字体都带着水光细闪，清清楚楚写着——
[3片装，冈本冰粒粒，刺激，表面高达1350颗凸出小粒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