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还在吹,带着咸腥味扫过脸面。
孙悟空站在那块裂得七零八落的石碑上,赤红战甲贴在身上,像一层刚烧透又冷下来的铁皮。
筋斗云绕着小腿转得慢了,一圈,又一圈,像是跑累了。
他左眼还热着,不是疼,也不是胀,就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流在瞳孔深处打转。
刚才炼完这套甲,星核里的能量池开了个口子,一点一点往外漏,每喘一口气,都能觉出空了一分。
“穿一次,耗一次。”他低声嘟囔,手指摩挲胸口的刑天图腾,触感温热,却带着吸力,像活物在舔他的命门。
远处海平线静得不像话,一只海鸟掠过去,翅膀都没带起风声。
就在这时候,天边动了。
不是云裂,也不是雷响,是整片天空忽然像水镜一样晃了一下。
紧接着,虚空中浮出一道光影——亭台楼阁,仙乐飘渺,蟠桃压枝,琼浆自流。
那场面熟悉得很,是天庭老调重弹的蟠桃会。
可这幻景没撑几息,便如烟散去。
亭台消,乐声断,只剩一人独立虚空。
王母娘娘。
她没穿朝服,也没戴凤冠,一身素白长裙,发髻斜挽,只插一支翠绿簪子。
人影虚浮,看不真切面容,但那眼神落在悟空身上,不威也不怒,反倒有种说不出的沉静。
悟空没动。
战甲贴身,筋斗云停转,连呼吸都收了三分。
他知道这不是真身。
气息全无,踪迹不存,连风都不扰一下,纯是投过来的一道影。
可金瞳自己动了。
左眼深处混沌星图缓缓旋转,不是要吞,也不是要炼,而是像察觉到了什么老熟人似的,微微一颤。
王母没说话,抬手一扬。
那支翡翠簪子离开发髻,划出一道碧光,直奔悟空面门而来。
来得快,却不带杀气。
它飞到半空,速度反而慢了,像是等着他接,又像是非要让他看清每一寸纹路。
簪子通体翠绿,玉质半透,顶端雕着一朵未开的莲苞,底部刻着一圈古怪纹路,说不上是符是画。
最奇的是,它飞着飞着,竟在空中拖出一丝极淡的血痕,转瞬即逝。
悟空仍不动。
直到那簪子离他左眼只剩三寸,金瞳突然发力,一股无形吸力涌出——不是吞噬,而是牵引。
簪子悬停空中,尖端对准瞳孔,微微震颤。
刹那间,眼前一黑。
不是闭眼,也不是失明,而是整个视野被一片星空取代。
九尊巨影立于苍穹之下,脚下是断裂的天柱,头顶是崩塌的天幕。
他们肩并肩,背靠背,用脊梁顶住下坠的天地,肌肉虬结,筋骨暴起,每一道轮廓都像是从远古岩层里凿出来的。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只有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感,顺着视线往脑子里灌。
悟空的呼吸顿住了。
他认不出这些人是谁,可那股气势他熟——和他刚才炼甲时从未来碎片里看到的无头战神一模一样,都是那种宁死不跪的硬骨头。
镜头缓缓移动,聚焦其中一尊。
那人站在最前,背影挺拔,肩扛巨斧残柄。
他缓缓转身,露出正脸。
眉骨高耸,双目狭长,金瞳灼灼,嘴角两侧隐有獠牙凸起。
五官轮廓与悟空七分相似,可神情完全不同——没有顽劣,没有狂笑,只有一片死寂般的肃杀,像是早已斩断七情六欲,只为扛天而生。
悟空的拳头不知何时捏紧了。
战甲表面泛起细微波纹,刑天图腾隐隐发烫。
画面再变,九神齐吼,声震寰宇,脚下大地裂开深渊,天柱轰然倒塌。
他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往上顶,身体开始龟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化作星河。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簪子从空中落下,被悟空伸手接住。
掌心传来微凉触感,那抹血痕已经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眼花。
王母的幻影仍在原地,身影比之前淡了几分。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像风吹过古庙檐角的铜铃:“你比他幸运……”
话音未落,整个人如同沙粒般散开,随风湮灭。
天上蟠桃会的残影也彻底消失,海面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悟空知道不对。
脑海里多了一段东西——不是记忆,也不是画面,而是一种“存在过”的感觉。
就像某个人曾在洪荒尽头替他活过一场,扛过一座天,流过一腔血,最后无声无息地倒下。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簪子,翠绿依旧,纹路清晰,可再看不出半点异样。
金瞳缓缓闭合,混沌星图转速减慢,重新沉入瞳孔深处。
战甲还在吸能,星核的空洞感越来越明显。
他本该立刻想办法补回去,可此刻却站那儿没动。
风又吹过来,掀动披挂一角。
他盯着方才王母消失的地方,眼神沉得像海底岩层。
那九神之中的人,分明是他,又分明不是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若说是前世,为何毫无感应?
若说是后人,又怎会提前出现在远古画面里?
那“幸运”二字,又指的是什么?
是没被天压死?
还是没被命困住?
他忽然想起炼甲时,战纹成型那一瞬,金瞳自动转动了一圈。
当时他只当是能量共鸣,现在想想,倒像是某种呼应。
“刑天……”他嘴里轻轻吐出这两个字,不是叫,也不是问,就那么念了一下。
簪子在他掌心微微一颤,仿佛听见了。
远处海平线依旧平静,那只海鸟早已飞没影了。
筋斗云重新绕着小腿转起来,速度比之前慢了一拍,像是也在等什么。
悟空仍站在残碑上,脚底裂缝又深了一寸。
他没把簪子收起来,也没扔,就这么握着,五指松松地拢着,像怕惊走什么,又像在等它自己说话。
海风吹乱了额前毛发,露出一双金瞳。
里面星图缓缓转动,一圈,又一圈。
突然,他抬起左手,将簪子举到眼前。
翠绿玉身映着天光,通体剔透。
就在这一刻,簪子内部似乎闪过一道极淡的金线,快得像错觉。
他眯起眼,还没来得及细看——
簪子猛地一烫。
不是烧手,而是像和金瞳产生了某种共鸣,嗡地轻震一下。
紧接着,掌心传来一阵奇异的牵引感,仿佛这东西不该在他手里,而该嵌进某个地方。
他心头一跳,本能想松手。
可就在这时,战甲胸口的刑天图腾突然发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像是要破甲而出。
金瞳自行睁开,混沌星图急速旋转,却没有吞噬之意,反倒像在接收什么信号。
他站着没动,手举着簪子,眼盯着那抹翠色,呼吸一点点放轻。
风停了。
海面如镜。
连筋斗云都凝在半空。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然后,簪子顶端的莲苞,极其轻微地,裂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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