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西南吹来,湿气扑面,孙悟空脚尖一点,腾空半尺,像片叶子贴着荒原飘行。
他没落地,也不敢大喘气,生怕脚下踩出个响动,又把哪根金丝给震断了。
上回在西牛贺洲随手一碰,三百座庙的钟就自己乱响,老和尚喷血倒地,那场面虽爽,可太招眼。
眼下他还得藏,藏得越深越好。
天庭要抓他夺星核,鸿钧想收他左眼,一个个都当他是筐,往里塞罪名。
他懒得辩,也不屑逃,只是现在还不是硬刚的时候。筋斗云能跳十万里,可跳不出天道织的网。
得等,等金瞳里的双莲彻底稳住,等体内那股新得的掌控感化进骨子里。
他眯眼望远处,雾蒙蒙的山影横着,隐约有条河泛着微光,弯得像条懒蛇。
河边立着块界碑,歪得快倒了,上面刻着“女儿国界”四个字,笔画粗拙,像是谁喝醉了拿刀划的。
“这地方名字起得怪。”他嘀咕,“女人都成国了,男人呢?卖豆腐去了?”
他本不想停,绕着河走就是。
可刚掠过河面三丈高,眉心忽然一烫,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针戳了一下眼皮。
金瞳自动运转,视野瞬间变了。
河水原本清亮,此刻却翻着暗红泡,底下泥沙涌动,不像是水流搅的,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喘气。
他低头一看,瞳孔深处黑白双莲缓缓旋转,河底景象被一层层剥开——泥层之下,埋着一块拳头大的黑石,通体裂纹密布,边缘泛着血光,正一圈圈往外荡波纹,每一道都带着铁锈味的战意。
“嗯?”他眉头一挑,“这气息……有点熟。”
不是妖气,也不是法力,是血,纯粹的、不肯散的战血。
那石头像颗死透的心,却又在搏动,每一次震荡,都让河水变质一分。
原本能让人怀胎的子母河,现在水面上浮着的不是氤氲灵气,而是淡淡的红雾,闻着还有点腥。
“好家伙,这是把战神的心剁了炖汤?”他冷笑一声,落下河岸,蹲下身,伸手探向水面。
指尖刚触水,滋啦一声轻响,皮毛焦了一小片。
他缩手一看,那滴水珠挂在毛尖上,竟像熔化的铜汁,冒着青烟。
“烫嘴。”他甩甩手,“还带毒。”
他不恼,反倒来了兴致。
从耳后拔根毫毛,吹口气,变出个紫金葫芦,瓶口朝下,对准河心就吸。
葫芦肚一胀,哗啦啦灌进半瓶泛红的河水。
他拧紧塞子,拎起来晃了晃:“听说这水能去浊脂,炼个瘦身丹给猪八戒那胖驴玩玩,也算积德。”
他盘膝坐下,掌心托葫芦,金瞳微转,催动内火开始炼化。
黑莲吞杂质,白莲净水质,双莲轮转,葫芦里水声咕嘟,渐渐由浑转清。可炼到一半,异变突生。
葫芦猛地一震,像是里面关了头野兽,砰砰直撞。
他差点没拿稳,抬眼一看,金瞳映出异象——那河底黑石突然爆闪血光,裂纹中窜出一道红丝,破水而起,快如电蛇,直扑他面门!
他本能想躲,可那丝线根本不给他反应机会,眨眼间撞上眉心,顺着金瞳缝隙钻了进去。
“操!”他闷哼一声,脑袋像被铁锤砸中,眼前发黑。
刹那间,识海炸开一片猩红战场。
残旗猎猎,尸骸遍野,一个无头巨人站在血海中央,双手举斧,怒劈苍天。
天地崩裂,星辰坠落,一道左眼碎片从高空坠下,落入花果山深处……
画面一闪即逝。
他喘口气,甩甩头,眼前恢复清明。
葫芦还在手里,水也炼好了,清亮见底,还泛着点玉光。
可眉心那块地方还在发热,像是吞了颗没嚼烂的辣椒籽。
“什么东西?”他摸摸眼角,金瞳里黑白双莲照常旋转,可中心位置多了粒血点,微微跳动,像颗嵌进去的朱砂痣。
他刚想细看,脑中忽然浮现几个残缺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血画的:
“逆……生……咒……斩命根……”
字一出现就碎,像风吹纸灰,可意思却烙进记忆里。
“往生咒?”他低声念,“还是逆着练的?谁教的?河底那颗心?”
他咧嘴一笑,没怕,反倒觉得有趣。
这种事他见多了,天上掉法宝,地下蹦遗书,连阎王殿的生死簿都能被人篡两笔,一颗战神心脏留个口诀,不算稀奇。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把紫金葫芦塞进怀里。
“管它呢,先收着。回头饿了当话本看。”
抬头望东边,山脉起伏,火光隐隐,空气里飘来一股焦味,像是谁在山上烤肉。
“听说那边火旺。”他自言自语,“正好,炼完水也该吃点热乎的。这鬼地方阴嗖嗖的,再待下去,怕是要长霉。”
他脚尖一点,腾空而起,不再看那条沸腾的河。
身后,子母河水仍在翻滚,红雾未散,可那块埋着的黑石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个深坑,像被什么活物从地底啃走了心。
他飞出百里,忽然停下,回头瞥了一眼。
金瞳微动,视野穿透层层山峦,锁定东边那片火光最盛处。
火焰山。
“火够大。”他点头,“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烤熟这颗‘心’。”
他嘴角一扬,纵身跃起,筋斗云在脚下成形,一晃便撕开云层,朝着火光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他眯眼盯着前方,眉心那粒血点轻轻跳了一下。
远处,山巅烈焰冲天,像一支烧穿天幕的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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