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晩好不容易解开手上的绑带，把塔上的诡.雷回收完毕。她炸了清源中心，吕兮已经很不高兴，万一再把穹顶炸了，她不敢想吕兮会怎么惩罚她。
她犹豫着该如何跟吕兮报告。
虽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提交录好的战斗视频，但她竟然忘了问名字。那个放过她的女人到底是谁，还有她莫名其妙的超能力。
万晩站在塔顶看了会儿夜色，揉揉头发，咻咻两下跳回了地面。
通讯大概是没办法恢复了，被破坏得很彻底。只得背上自己的长枪，走回黑檐。
万晚一到大楼就找人更换了自己的通讯模块，这才把一路上整理好报告连同视频发了出去。她现在要去吕兮的办公室，真希望那里没人，这样她就能直接回屋睡大觉了。
万晩一边祈祷，一边走到办公室门前。谁知还没落下脚，门就滴的一声慢慢滑开了。
大厅中央摆着几张沙发，对着好几个大屏幕，在黑暗的室内发出幽幽荧光。她吞咽了一下，紧张地走了进去。
没人？
轻手轻脚地又走进几步。
环视屋内，电器细微的滋滋声，空调的嗡嗡声，最大的声音，竟是自己的心跳。她把重心挪到一只脚上，另一只脚底磨着地毯上的绒毛。
突然滋啦一声，隔壁房间的墙壁打开了。
万晩整个人站定，僵直地看过去。
吕兮穿着松松垮垮的袍子，气定神闲，拿着台平板电脑信步而来，大概是正在看她的报告。吕兮本身已经电子脑化，却依然习惯使用外部屏幕，万晩对此一直好奇却不敢问。
“什么都没成？”吕兮毫不客气地说，头也没抬一下。
荧光反射在她脸上，万晩分明看到她的嘴角打了弯。
“视频录的不错，将功抵过，你回去吧。”
视频录的不错？
是因为那个奇怪的女人？
万晩老老实实应了一声，走出了大门。
看到万晩消失在大门后，吕兮才又认真地看了一遍报告。她本准备睡了，但看到视频里的贾欣，睡不着了。
她根本不知道这次偷资料的人里，竟然有她。
黄雂给她的情报，只告知自由阵线有一队人，带了技术不错的黑客，要去清源中心偷东西。鉴于中心的资料杂乱，一些敏感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处理，她派了万晩一行人进行清理。
毕竟，那些东西要是落到自由阵线手里，一点好事也没有。
吕兮调查过黄雂，知道她和贾欣同属调查部，但不知道这两人有没有瓜葛。
现在她更拿不准了。
从黄雂这个情报看来，如果不是贾欣的能力，他们应该能稳妥的把人全都清理掉。更别提，晨心阳居然也跟她们混在一起。
吕兮不禁叹了口气，晨心阳自从被贺晓生拐跑后就再也没和她见过面。屡次闯入黑檐，给她搞出了不少事，但就是不上来见她。
上次的闯入者也被晨心阳一起救走，因为葛瑜开枪击落，导致她至今不知道闯入的人是谁。
而那天的守卫记录里，也只记录了晨心阳一人。
神秘的闯入者。
现在晨心阳又和贾欣在一起，她不由得在脑里画上了等号。但一想到葛瑜那么果断地开枪，又觉得不太可能是贾欣。
葛瑜多在乎贾欣啊。
想到这里，吕兮不自觉笑出了声，笑声飘在空中。她脑子里现在打算的事，要是让葛瑜知道了，搞不好会立刻杀了她。
她看到了贾欣的能力，那分明就是融合成功的证据。难道葛瑜和贾世英都有意瞒着她，让她以为项目失败了？
吕兮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电脑，不停回放子弹轨迹在贾欣身边弯曲的片段。
那两人直到现在，都不曾把她当过真正的朋友，也不曾把秘密分享给她。
吕兮回想年轻时的自己，如何为贾世英鞍前马后。懵懵懂懂的她，是多喜欢那个聪明又漂亮的人。好不容易挤进她的圈子，拥有了一张合照。
直到那天，她把它丢在了信号塔。
也是那次出墙，她在雪山上度过了整整两年，才突然发现，没有她们两人的人生也可以继续。
所以她把照片留下了，一并留下了自己的执念。
怎会料到，她回到安全区的第一天，葛瑜就找到她，让她用刚晋升的职权，介入贾世英的抓捕。
葛瑜来恳求她们曾经的跟屁虫，吕兮不知当时有多开心。
现在，葛瑜成了她的跟屁虫。
她看着贾欣笑，手指抚摸在屏幕上。
后来她们一起加入了有关贾世英的新项目，贾世英被严弘昌关了起来。
回忆到这，吕兮突然觉得记忆模糊，她扶着脑袋闭上眼睛，微微侧头。
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想不起来，只记得葛瑜穿着手术服的模样，严弘昌从高处看下来的神色，和他身边站着的一个人。
吕兮的心绪突然涌起一种无以言表的冲动，手不住的打颤，她感到有些兴奋，身体却开始恐惧。
深吸一口气止住这怪异的反应。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回忆不起之后项目的事。
为什么今天才发现？她好像有意识地不去回想过去。
几秒之后，她把注意力又放回了电脑上，贾欣。
她本对贾欣没什么兴趣。
但现在，她决定杀了她。
葛瑜付出十年之久，再次回到黑檐，站在她身边。因为她们有同一个目标。
但现在，吕兮想报复她们当年对自己的忽视。
吕兮放下电脑，没停下古怪的微笑，仰头靠在沙发上。
她得先处理清源中心的后续，毕竟突然在穹顶炸掉一个大楼，得给董事会的同僚一个交代。她向他们约了明早的会议，又安排了一个人，负责对贾欣的清理。
她看了眼隔壁房间，葛瑜的房间。一想到葛瑜什么都不知道，她就开始期待起来。
真想看看葛瑜崩溃的样子。
……
伍矣收到吕兮的命令后，便询问了刚回来的万晩。怎么他们的老板，突然要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
万晩一听完他的话，就说出了关键信息。
“晨心阳和她在一起。”
伍矣的大光头明晃晃地冻结了一下，万晩又嬉皮笑脸地接着说：“看上去她们关系很好，不能杀晨心阳，但是要杀她。”
她拍拍这个健壮的男人，满身的改造义体被她敲得邦邦响。
“超难，幸好不用我去了。你加油。”
伍矣见她疯言疯语的样子，冷冷地说：“那你还是跟我一起去比较稳妥。”
他把手臂上的终端信息递到万晩眼前：“人选由我来拟定。”
万晩一个崩溃抱头，跳得远远的，蹲在休息室的墙角遥遥地喊出一些令人破碎的句子。
伍矣略显诧异，他从没见过神经兮兮的万晩这副模样。
“你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那个女的手下留情，你已经看不到我了。”
“你的超远距离狙击，还能遇到对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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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子弹打不中她，”万晩瘫倒在墙边，“你信不信，她能一边避开我的射击，一边冲到面前来打我。
“这辈子不想再对上她，她克我！”
伍矣摸着下巴思索着，这个叫贾欣的姑娘什么来头，吕兮并没有告诉他。
“先问问情报那边，找到她再说。”
“那你不如直接问晨心阳。”
伍矣走过去，一巴掌拍到万晩脑子上，似乎想让她正经一点。
“大爷，疼。”
“你准备好，既然交过手，这次行动你是跑不了了。”
伍矣打算让负责情报的人先着手处理，毕竟老板只丢过来一个名字就要结果。虽然他早就习惯吕兮把他当成万事屋用了。
谁让他的名字都是吕兮给的呢。
没想到，情报组马上就把他要的档案发了过来，看上去像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伍矣打开资料，在脑子里一行行划过。
“前任调查员，在周年庆事故中下落不明，已被革职。”
这是公开信息。
直到安全区熔炉事件，她的名字才有再次出现在资料里。之间的那段时间完全空白。
“不明人士宣称避免了离子熔炉爆炸，管理部对此未发表任何声明。”
原来她就是民间传颂的烟囱头，伍矣感叹。
情报组比对了和万晩对战女人的面部细节，确认了是同一个人。
所以熔炉事件是自由阵线插手？贺晓生真把自己当人民领袖了？
伍矣不自觉地嗤笑起来。
最近的时间线里，是几小时前晨心阳使用医疗仓的记录。那应该是在救治她们受伤的同伴，伍矣有些纳闷，贾欣把万晩放回来，明摆着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她哪来的自信，能再逃一次？
她是在引诱我上钩吗？
伍矣不理解。
他的战力在安全区，除了那个人，应该再无敌手。就算五个捍卫者围住他，单枪匹马突破也不在话下的。但他总觉得贾欣的眼神里有种奇怪的轻蔑，好像既不在乎自己的命，也不在意对手的死活。
是一种无关紧要的淡漠。
他眉头皱起，又拉出贾欣的战斗片段，一帧帧仔细观察起来。
再派机器人过去监视就太慢了，还是决定自己去医疗中心一趟。确定医疗仓还在使用中，便开车过去，停在对面漆黑的巷道里，等着她们出来。
伍矣是个谨慎的人，他会严格评估完对手的能力才会出手。但这次晨心阳和目标在一起，让他犯了难。如果晨心阳以死保护贾欣，他如何两全吕兮的要求。
伍矣开车远远地跟在贾欣她们后面，一路通关，向着贫民区。越是偏远，路上车就越少，没办法，伍矣只得弃车徒步跟踪。
他藏在野地里，踩着战靴在地面上滑动，像溜冰似的轻巧。他让贾欣的车影处在他的极限视距上，毕竟对手是个超级黑客，一定是擅长索敌发现异常的。
他没想到会一路跟着她们来到西林村，他曾经频繁的出入这个村子，获取样本，带着生产经理出售供水租期。他很清楚他们在这个村子做了什么。
伏身在民宅里，他从黑暗中监视远处的凉亭。
除了贾欣三人，还有一黑一白两个人影，一个人的脸在资料中查无此人，另一个人的脸被帽檐和衣领遮得严实。
伍矣不知道她们在商谈什么，但他没放弃思考：
究竟什么时候出手，才能确保置贾欣于死地。
在想到解决方案前，他大概会一直跟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