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戏耍陛下,这还不是罪?”
“我没有戏耍,”万楚盈捧着圣旨,小声说,“我正想拿出来的时候他主动找上门的,我没有忽悠他没有欺骗他。”
“可他不用封你做县主不用你当皇商,他就能得到这些。”
“那是他自己太着急,跟我有什么关系?”
“……”
楚阳说不过万楚盈了,他再次伸手戳了万楚盈的眉心一下:“你胆子是真的大。”
万楚盈笑了笑:“哥哥放心,陛下不会那么小气的。”
“更何况,他也没什么损失嘛!”
她拿了那么多钱粮出来,总要得到一些好处的对吧?虽然,不管有没有这个好处她都不会放着魏初不管,但是有好处自然是更好。
楚阳摇了摇头,扶着她进了屋子:“你先好好养伤,少折腾了。”
万楚盈点点头:“知道了。”
楚阳又在这里陪了她一阵儿,这才出门回了永宁侯府。如今永宁侯府是个烂摊子,主母乔氏在蹲大牢,侯爷被软禁起来了,大小姐出府别居,二小姐已经嫁人了,便只剩下楚阳这个世子一个能做主的人了。
楚阳回了侯府便直奔永宁侯的书房,他得把万楚盈的封县主的好消息告诉永宁侯才是。
——
皇宫。
皇帝听完陈公公的话,先是一愣,随后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万楚盈的钱粮已经到了户部?”
“是啊是啊,”陈公公喜气洋洋的,“奴才不放心,还特意去户部看了,户部的人这会儿忙得脚不沾地,在清点呢。”
“还不止呢,县主还说了,她已经与其他商行谈妥当了,其他商行所捐出的钱粮最迟今晚也会送到户部。”
陈公公满心想着,这么好的消息,陛下一定会大喜过望,可不曾想,皇帝听完他的话之后却是脸色难看至极。
陈公公原本脸上还挂着笑呢,见皇帝脸色不对,自己的笑容慢慢地收了起来,心也跟着悬了起来:“陛、陛下,是有哪里不对吗?”
皇帝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得吹胡子瞪眼,大声说:“当然不对,太不对了!”
陈公公茫然了,他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
皇帝咬牙切齿地说:“朕与她刚见过面,她的东西都送到户部了,怎么会这么快?还有那些商行,她是什么时候去与他们联络的?”
陈公公:“……”
“这个万楚盈,她敢骗朕!”皇帝一声怒吼,“朕要治她的罪,朕要狠狠地罚她!”
说着,低头在桌上一阵乱翻,拿出纸笔就要写字,可手悬起,却迟迟落不下笔,直到一滴墨吧嗒一声落在纸上,慢慢晕开。
皇帝皱着眉头,狠狠地将笔扔了出去,然后坐在椅子上恶狠狠地瞪着那张纸,气鼓鼓的。
陈公公将笔捡起,小心翼翼地送上前:“陛下,又不、不罚了?”
皇帝臭着一张脸:“人家刚刚送了那么多钱粮,朕怎么罚?”
陈公公:“……”
他放下笔,默默地往后退了一笔。
“是朕自己,太着急了!”
皇帝说完,沉默一会儿,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低声道:“但是这也不怪朕,朕原本是想,魏初那蠢货对她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而她对魏初则是利用,是攀附。谁能想到,她对魏初……竟也有几分真心。”
旁边的陈公公抬头望天,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皇帝一个人气了好一阵儿,最后自己想通了:“算了,她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也算她有几分良心。”
陈公公见雨过天晴,连忙上前给他沏了茶水,轻声说:“如今军费已经妥当,陛下你也应该好好休息下了。”
皇帝抬手揉了揉眉心,沉声说:“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那些钱和粮食送到了户部,待清点完毕,便要装车送往凉关。此去千里,押送粮草之事乃是重中之重,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可满朝文武,皇帝竟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一个可以用的人。
能用之人,要么与太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要么与魏初不对付,每一个他都不放心。
皇帝心烦意乱,陈公公也不敢打扰,只能在旁边尽力伺候着。
而另一边,宫道之上,众人看着一车又一车的钱粮源源不断地送进户部,全都咂舌。
“听说了吗?这些全都是楚氏商行所捐,白银五十万辆,粮食若干,药材若干……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楚氏商行也太有钱了?仅他一家,就拿出了这么多。”
“你不知道吗?楚氏商行的东家眼光独到,仅年前的木炭就让她赚得盆满钵满,这点算什么?”
“天呐,我要是有这么多钱,我都不知道怎么花了……”
……
旁边巡逻的金吾卫,也在低声议论。
他们看了眼队伍里的楚怀瑾,幽幽地道:“有些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若我能娶到楚氏商行的东家,我恨不能将她当作祖宗供起来。”
“我也是我也是,能娶到楚氏商行的东家,那天下美女在我眼里皆是浮云。”
“现在人家可是陛下亲封的清阳县主,岂是我等能高攀的?还是不要做梦了吧!”
“只要县主不嫌弃,我给她做外室也行啊的?”
“哈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人群中的楚怀瑾却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他又不是傻子,岂能听不出这些人在阴阳他吗?
但是,他找不到任何话反驳。
他看着这些银子和粮食如流水一样地送去户部,眼底逐渐有些发红。
原本……这些都应该是他的!
以前,他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从不知缺钱是个什么滋味。什么繁楼,什么凌烟阁,这些在别人眼里高不可攀的场所他早就去玩腻了。
可如今,他穿的是早几年的旧衣,吃得清汤寡水,家中下人更是遣散得差不多了。不止如此,他每月都要为生计发愁。
楚怀瑾盯着那些银子想,如果他当初没有犯糊涂和万璟姝在一起,那他现在是不是又是另一番光景呢?
这一切,都是万璟姝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