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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我在

作者:日落南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剪彩结束后,晚宴正式开始。


    沈叙白坐回方锐寻身边,清清嗓子后开口,语气毫无波澜:


    “你刚......为什么不去?”


    方锐寻面色没什么变化,甚至没有抬头,不动声色地把指尖附在碗沿,把沈叙白面前那碗汤拿走,换成自己面前那碗。


    “你应该不太喜欢吃胡萝卜”,他语气平静,就像只是在陈述今天下午阳光很好这样的事实,“这很奇怪吗,你是整个活动的策划者,代表我们上去剪彩也无可厚非。”


    沈叙白的目光跟随着方锐寻移动的指尖,看到被拿走的那碗里漂浮着胡萝卜片,又转回来看着面前那碗新换过来的汤,有些惊讶地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胡萝卜?”


    “上次出去吃饭我问你有什么忌口,你没说,但盘子里的胡萝卜就没动过。”


    眼前一闪,沈叙白想到在运河边的那顿晚饭,当时自己还在翻阅孩子们的字画,内心一团乱麻,思绪早就震惊和感动冲刷地一塌糊涂。


    加上只是不喜欢,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他什么都没说。


    但就是被方锐寻敏锐地察觉到了。


    “......谢谢。”


    喉咙像是被卡住,沈叙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来回想了好几句话最终都没开口,犹豫半天只是道谢。


    对方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不喜欢吗?”


    方锐寻没想到沈叙白还会接着问,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微微挑起眉,带着无可奈何地笑意问道:


    “为什么要问为什么?”


    “有些事总得有个理由吧,比如说......味道不好,过敏。”


    “你不喜欢,这不就是理由吗?”方锐寻抿了一口手边的奇诺托,微苦的柑橘味在口腔蔓延,“不需要为什么,你的感受本就是最重要的。”


    晚宴结束后,院长邀请各位到礼堂,说孩子们准备了一些节目。


    方锐寻走过去,带着礼貌的笑容和院长握手,接着低头交谈了几句。院长脸上当即露出笑容,从兜里拿出一整串钥匙,从中取下一把,塞到方锐寻手里,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了。


    “走,带你去个地方。”


    方锐寻在沈叙白面前站定,指尖卡着钥匙顶端的圆环,轻轻晃动,语气带着神秘的意味。


    “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沈叙白跟在方锐寻后面,两人跨过主楼,经过连廊到侧楼,又爬了好几层。


    走廊上的灯光不算亮,沈叙白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前面的人开口:


    “你今天在车上问了我一件事,我还没回答你。”


    “什么?”


    沈叙白想了想,实在没想起来。


    “你问我,会不会觉得你很叛逆。”


    “那你......”


    “我的答案是,当然。”


    所以,他也和这些人一样,觉得他在无理取闹,对么?


    此刻他们停在一扇木门前,方锐寻转动门把手,伴随着门锁年代久远而产生酸牙的吱呀声,在扑面而来的冷风中开口:


    “‘叛逆’在心理学上有另一个名称,叫做‘分离个体化’,健康的人生,就是从心理上离开原生家庭和他人评价,成为独特的自己开始。”


    “这从来不是一个贬义词,而是你生命力的标志。”


    方锐寻跨过门槛走上平坦开阔的天台,月光落在肩头和发梢,勾勒出立体的轮廓。


    沈叙白还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方锐走到不远处的一片阴影面前。


    那是一间阁楼,插进钥匙后用力旋转几圈,玻璃门被打开,阁楼内一连串灯带被点亮,柔软的沙发,多彩的毛绒玩具,堆在一边的玩具都被浸润在暖色灯光中。


    “这是.....”


    沈叙白站上天台,看着十来米外玻璃建造的阁楼,一时有些语塞。


    “别站外面,进来,外面多冷。”


    方锐寻朝门外招招手,看着沈叙白近乎小心翼翼地踏上地毯,视线落在屋内的每一个陈设,头顶各种星星小灯的光点映照在他眼里,像倒映在湖水中的星星。


    真亮。


    看着他的眼睛,方锐寻内心升起一丝慰藉。


    他敏锐地察觉到,让面前这个人开心,他也会不自觉地高兴起来。


    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


    “怎么样?还喜欢吗,这是我和院长商量过后建成的小阁楼,以后就在这里进行和孩子们的交流活动了。”


    方锐寻张开双臂,长叹一声,向后栽倒在柔软的沙发上,他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只抬起右手,指着角落的一个大纸箱:


    “看看那里,新准备的教学工具,请沈老师看看合不合格。”


    沈叙白转身关上玻璃门,呼啸的风声被拦在门外,屋内安静地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他走到角落打开那个几乎到他肩膀,又有将近两米宽的纸箱,随着指尖的动作,最先入眼的是黑色的布料,然后是质感挺括的边缘——这是吉他包。


    而里面的东西把背包形状填充完整,沈叙白震惊地拿起最上面的那一把,指尖用力把拉链拉开。


    银色的调节按钮和金铜色的琴弦倒映在瞳孔里,他又向下看着一模一样的吉他包,他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


    “这都是吉他?”


    “当然。”


    方锐寻撑着沙发坐起来,笑意吟吟地看站在墙角的沈叙白,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眉间一挑,带着不怀好意的表情开口:


    “你是不是还欠我点什么来着?”


    “我当然记得。”


    沈叙白从纸箱中捞出一把吉他,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拉链滑索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沈叙白从包里拿出吉他,笑道:


    “有调音器吗?”


    方锐寻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笑着指了指他身旁的桌子:


    “在这里,乐器方面的东西准备得很齐全。”


    沈叙白压下按夹把调音器固定在吉他上,指尖随着电子线的提示来回转动,直到所有琴弦对应的标识都变成绿色。


    “好了。”


    说着,方锐寻拿出手机,点开红色按键后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说好要给我录一版新的。”


    沈叙白低头笑了,刘海耷拉下来,把眼前的视线切碎,他轻轻闭上眼睛,指尖向上动了动。


    手机屏幕上的直线开始颤抖,跟随音乐的节奏而改变形状。


    沈叙白感受着不同和弦带来的触感,沉浸在音乐的潮水中,直到快要演奏完,他放在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


    演奏途中被打断,沈叙白内心自然不美妙极了,他皱着眉用左手抱紧吉他,右手伸进兜里拿手机。


    不远处的方锐寻没有说话,默默收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示意沈叙白先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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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屏幕上备注更燃起沈叙白内心的怒火,跳动的字符就像在钢丝上乱蹦,每一下都刺激着他的神经:


    姚安。


    中午才吃完饭,打着问问题的名义问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现在又是要干嘛?


    沈叙白强压着内心的烦躁,深吸一口气后接通电话:


    “喂。”


    “学长。”


    “有事吗?”


    “导师要我把资料转交给你。”


    “知道了,我现在没在学校,你先把资料放在导师那,我明天去学校了拿。”


    听到是关于竞赛,沈叙白冷静下来,无论如何都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整个小组的最终成绩。


    “学长,我不能回学校。”


    “为什么?”


    “学长......你能来帮帮我吗?”


    “到底怎么了?”


    对面的人像是连呼吸都不稳,甚至带着因为压住情绪而产生的呜咽声,他急促地喘了几声才带着点哭腔开口:


    “我,我家进水了,我怕漏电就把电闸拉了,屋里太黑了......”


    “别急,你给我发一个地址,我现在就找人上门帮你修。”


    “不行的......太晚了我不敢,学长你来帮帮我好吗?”


    “我也在外面,暂时回不去。”


    沈叙白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方锐寻,那人只是静静地低头看手机,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沈叙白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要不找一个熟人去帮他收拾一下,结果对方下一句话直接抛出一个惊天大雷:


    “资料我忘记放在哪里了,地上都是水,万一......万一......”


    那一瞬间沈叙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音量顿时提高了好几倍:


    “你说什么??”


    坐在沙发上的方锐寻也因为被吸引注意力而抬起头,而姚安像是被他因气愤而拔高的声音吓到了,期期艾艾地哆嗦:


    “我......我......学长我......”


    沈叙白感觉自己的理智和耐心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再拖几句就克制不住要出言不逊,像是烟火点燃前的最后一小段引线,强压住内心快奔涌而出的粗口,低声道:


    “我过会过去,你给我发地址。”


    没等对方会话,沈叙白就挂断了电话。


    他低头开始收拾东西,见状方锐寻站起来,沉静的声音传到耳边:


    “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要赶紧回去一趟。”


    他把吉他塞回纸箱,又认真折叠好箱子,因为着急起身没站稳而撞到身边的高脚凳,沈叙白的瞳孔瞬间缩紧,在慌张中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疼痛。


    就在这时,身后伸出一只手,紧紧拽住他的胳膊,又拉了一把让他站稳,冷静的声音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我送你回去。”


    沈叙白内心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但此刻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今晚的活动还没结束,如果因为自己而让方锐寻提前离场,实在不合适。


    “没事,我打车回去就好。”


    “早就说好了今天来回都是我接送,走吧。”


    说着,方锐寻推开玻璃门,向还站在原地的沈叙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叙白踏出阁楼,冬夜的凛冽寒风呼啸而来,却带来方锐寻清晰冷静的话语,连着神经让他平稳下来。


    “别急,我在。”


    他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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