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针尖亮，白大褂，推车响…五、六，糖丸甜，吞下肚，看不见…藏好了吗？藏好啦！找不到呀，别找啦！…车轮子，咕噜转，走廊灯，眨呀眨～去哪啦？去哪啦？”
午夜钟声响起，儿童住院部走廊灯光昏暗，逃生标识映着幽幽绿光。
小女孩唱着童谣从走廊尽头缓缓而来，音调很高，每一句都带着飘忽不定的颤音，每个音都像踩在即将跑调的边缘，听得人心里发毛，汗毛倒竖。
歌声越来越近，却不见人影。
空灵又诡异的哼唱声从走廊这一头，慢慢、慢慢地飘向另一头。
“哒…哒…哒…”
小小脚步声伴随着童谣在走廊内悠闲散步，与令人不安的歌词形成鲜明对比。
值班台护士听见动静探出头，走廊上没有任何人，打开手电也没找到恶作剧的孩子。
歌声戛然而止！
脚步声也停了！
护士皱眉倾听片刻，拿着手电照了一会，没发现哪个小孩子跑出来。
她重新坐回椅子看泡菜国双男漫画，笑得一脸痴汉样。
“藏好了吗…藏好啦…找不到呀…别找啦…”
诡异调子又响起来，声音猛地贴近，又倏然远去，最后几句童谣被拖得老长，尾调越来越轻，却像冰锥扎入听者耳膜。
“去哪啦…去哪啦…”
最后三个字化为一声叹息，彻底融入黑暗，走廊重新恢复死寂。
护士吓得不敢再往外看，把漫画缩小到最小，缩肩含胸地苟着，没注意到一间病房悄悄打开又关上。
一阵冷风吹进病房，居诸冻得裹紧被子，露出冰凉通红的小鼻头，兔子玩偶被她妥善放在床头柜内侧位置。
昏沉中似乎听见有人在唱歌，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仿佛贴着她耳廓歌唱。
居诸猛地睁开眼睛，剧烈眩晕和虚弱感瞬间将她拉回现实。
病房里一片死寂，空气中消毒水味道似乎混进血腥味儿。
一个小小身影没穿病号服，也没穿任何衣服。
皮肤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白色。
王凡？
居诸勉强坐起来，哆嗦着裹紧被子，观察面前的小孩子。
身体从胸口到下腹有一道粗糙裂口，王凡皮肉向两边外翻露出空荡黑暗的内腔。
断裂干瘪的血管像枯萎藤蔓般耷拉着，偶尔滴落暗色浓稠液体，落在冰冷瓷砖上没有任何声音。
原本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两个不断渗出黑红色液体的血窟窿，直勾勾地“望”着居诸。
王凡躯体微微前倾，两个血窟窿离居诸的脸只有几寸距离。
“我来找兔子先生！”
“你看见它在哪儿了吗？”
她嘴唇没有动，声音直接钻进居诸脑袋，带着空洞回响。
“它在床头柜上，靠墙那一侧。”居诸淡定回应，“我今天被护士抽走大半血液，现在动不了，你自己找兔子先生吧！”
王凡歪头看着居诸，似乎在反应她说的话什么意思。
片刻后，她伸出小手摸索到床头柜，动作变得小心翼翼，触碰到兔子先生，一把将它抱在怀里……
“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