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小吃摊老板,姓王名建国,人送外号“王铁嘴”,此刻正拿着辣椒油壶,一脸“我懂你”的得意:“童话啊,就知道你得来,特意给你多浇了两勺辣子,够劲不?”
我捏着筷子的手都在发抖,指节泛白,跟抓着救命稻草似的。心里的小人已经把王铁嘴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脸上却还得挤出比哭还难看的假笑:“王、王老板,这……是不是有点太红了?”
“红才够味啊!”王铁嘴一拍大腿,嗓门大得差点震碎旁边的塑料板凳,“你每次来不都喊着‘多放辣多放辣,不辣不要钱’吗?上次还跟我吹,说你能就着辣椒吃米饭,一碗辣子配三碗饭,号称‘小区辣王’!”
我听得眼皮直跳,差点没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谁是“小区辣王”?谁能就着辣椒吃米饭?那是童话!是我笔下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吃辣跟喝凉水似的女主角!我是张小开,是那个喝杯奶茶都要三分糖去冰、吃火锅只敢点清汤锅的怂包啊!
旁边桌几个乘凉的大爷大妈闻声齐刷刷看过来,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穿花衬衫的大妈扇着蒲扇,一脸“这孩子怕不是中了暑”的同情:“童话啊,你这是咋了?上次你还帮我挑辣椒,说哪种辣得香、哪种辣得冲,现在咋还怕起辣来了?”
“就是啊!”隔壁戴草帽的大爷捋了捋稀疏的胡子,语气跟训孙子似的,“姑娘,写小说也不能走火入魔啊!你前阵子在小区长椅上跟我们唠,说你笔下的张小开,性格软得跟棉花似的,吃不了辣还怕黑,跟你本人反差多大啊!现在咋还把自己当成他了?”
我急得脸都红了,跟煮熟的螃蟹似的,嘴里的凉面还没咽下去,说话含含糊糊:“我真不是童话!我是张小开!我真吃不了辣!”
“哎哟喂,这孩子魔怔了!”王铁嘴蹲在我旁边,伸手想摸我的额头,被我下意识躲开。他咂咂嘴:“童话啊,你是不是最近写小说太累了?要不先歇会儿,我给你换碗不辣的?”
换碗不辣的?那敢情好!我刚想点头,就见穿花衬衫的大妈摆手:“别啊老王,她这是入戏太深,得让她自己缓过来!上次她写张小开失恋,自己躲在树底下哭了半小时,我们劝都劝不住,结果第二天又乐呵呵地说‘张小开要逆袭了’!”
“对对对,”另一个戴眼镜的大爷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分析,“这叫沉浸式创作!我年轻时候看红楼梦,还把自己当成贾宝玉呢!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我被这一群“热心肠”的大爷大妈说得哑口无言,一口凉面含在嘴里,咽下去怕辣得胃疼,吐出来又显得没礼貌,别提多憋屈了。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原地打滚嚎啕大哭:谁懂啊!穿越到自己写的小说里,还被所有人当成自己笔下的女主角,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正想再据理力争,手腕突然一阵发凉——不是夏天吹空调那种清爽的凉,而是像有人往我胳膊上抹了一把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水,凉得刺骨,顺着血管直往心脏钻。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碗里,溅起几滴红油,正好落在我的手背上。
“嘶——”我下意识地缩了缩手,猛地环顾四周。此刻正是下午两点,太阳毒得能把地面烤化,小吃摊周围连个树荫都没有,几个大爷大妈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扇扇子,王铁嘴正在给隔壁桌煮面条,根本没人靠近我。那股凉意是从哪来的?
我嘟囔着,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手腕,可那股寒意却像生了根似的,不仅没散去,反而顺着胳膊往上爬,钻进了后颈,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周围明明热得让人冒汗,我却觉得像是突然闯进了冰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更诡异的是,耳边突然飘过一丝极轻的歌声。那歌声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哀怨,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飘忽不定:“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这不是我写在小说里的句子吗?我笔下的童话,小时候住在荷塘边,她奶奶经常教她唱这首诗,说是她去世的妈妈最喜欢的句子。可现在,这歌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声音,根本不是人的声音,更像是用指甲轻轻刮擦玻璃,又带着点空灵的回响,听得我心里发毛,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我猛地抬头,四处张望,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恨不得把周围的空气都看穿。可周围除了嘈杂的人声、刺耳的蝉鸣,还有王铁嘴吆喝“凉面好了”的声音,根本没有其他动静。那歌声就像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刚才还清晰可闻,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我的幻觉。
“谁在唱歌?”我抓住旁边路过的王铁嘴,声音都带着颤音,手心全是冷汗。
王铁嘴被我抓得一愣,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唱歌?没有啊!就你旁边这几位大爷大妈,都是五音不全的主儿,谁会唱歌?姑娘,你是不是中暑太严重,出现幻听了?要不我给你拿瓶藿香正气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幻听!我真的听到了!”我急得快哭了,“就是一首诗,‘接天莲叶无穷碧’那个!你没听到吗?”
周围的大爷大妈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劝:“童话啊,别想太多了,肯定是中暑了!”“是啊是啊,这天儿太热了,赶紧回家吹吹空调,睡一觉就好了!”“我这儿有仁丹,你拿两颗含着!”
看着他们一脸“关爱傻子”的表情,我皱着眉,没再说话。我知道,就算我说破嘴,他们也不会相信我。他们只知道我是“童话”,是那个写小说的姑娘,却不知道我是真的张小开,是被困在这个世界里的可怜人。
那歌声已经消失了,可那股寒意还在,而且手腕上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缠住了一样,隐隐发沉,像是挂了一块冰。我低头看了看手腕,皮肤白白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可那股沉重感和凉意却越来越清晰,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再也坐不住了,匆匆扒了两口凉面——这两口简直是酷刑,辛辣感在嘴里炸开,呛得我直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活像个小丑。我胡乱从口袋里掏出钱扔在桌上,不管王铁嘴在后面喊“还没找零呢”,转身就往小区跑。
太阳炙烤着大地,柏油马路都快融化了,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那股寒意从手腕蔓延到全身,让我牙齿都开始打颤。耳边时不时响起一阵模糊的歌声,还是那两句诗,哀怨又诡异,像是有人在跟着我。
我跑得飞快,心脏“砰砰砰”地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赶紧回到我那个只有清汤面和温水的小出租屋,说不定睡一觉起来,一切就恢复正常了。我就能变回那个吃不了辣、胆小懦弱但自由自在的张小开,而不是这个被所有人当成“童话”、被诡异寒意和歌声纠缠的倒霉蛋!
跑过小区的荷塘时,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塘里的荷花开得正盛,碧绿的荷叶铺天盖地,粉色的荷花在阳光下格外鲜艳,正好应了那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可此刻,这美丽的景色在我眼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仿佛塘里藏着什么东西,正透过荷叶的缝隙,死死地盯着我。
我打了个寒噤,不敢再多看一眼,加快脚步冲进了楼道。楼道里阴凉通风,可那股寒意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浓,手腕上的沉重感也越来越强,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正紧紧地攥着我的手腕,不肯松开。
喜欢哎呀妈呀,上头啦!请大家收藏:()哎呀妈呀,上头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