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邈无可奈何,连连摇头,继续说道:
“进门后,那母山魈做起了主母,里外一应事务,都由她做主。”
“稍有不从,便是一顿好打。”
“便是我外出诊治病人,也须得她答应了。”
“如果不然,我归家又是一顿好打。”
时迁笑嘻嘻问道:
“昨夜可是到青楼逛了?”
孙邈听了,又是叫屈起来:
“天可怜见,昨夜我去青楼,是为了都头的相好。”
“他相好病了,我去诊治,何曾逛了青楼?”
时迁笑道:
“从未见过你这等的男子。”
孙邈摇头,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张青觉着稀奇,问道:
“你管她不住,还有娘家人,她娘家人也不管么?”
孙邈眉毛鼻子眼睛挤做一处,叹息道:
“哎呀,她在家时便是这等,无人不怕她。”
“她父亲李员外,情愿陪嫁万把银子,只要她不归家。”
“我也找过李员外,他说甚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的道理。”
“劝我好生顺着她,莫要找打。”
众人都在笑,唯有孙邈哭丧着脸。
神机军师朱武笑道:
“好了,我等请神医来,是为了疗伤。”
众人这才说回到正事,让孙邈为林冲疗伤。
进了屋子,看了林冲身上的伤势,孙邈笑道:
“这等棍棒伤容易,我有金创膏。”
从箱子里拿出一瓶膏药,涂抹在伤口,林冲直觉着瞬间清凉。
“好药。”
林冲赞叹,孙邈笑道:
“我祖上世代从医,到我这时,我曾入山采药,遇见一个道人,传授我医术。”
“自那以后,我便成了神医。”
若在别的时候,武松会将孙邈这话当做笑谈。
但这个世界遇见神仙道人十分常见,各种奇遇也是正常的。
比如戴宗的神行术,也是高人传授。
想到这里,武松心中暗道:
宋江那厮见到过九天玄女,为何我还没有遇见神仙?
老子比他差哪里?
林冲的伤势很快处理完毕,孙邈却坐着不走。
武松马上拿了两锭银子,总共一百两。
“多谢神医救治,往后两日还请再来,别有重谢。”
孙邈笑呵呵起身收了,还是坐着不走。
时迁看出武松的疑惑,笑问孙邈:
“孙神医莫不是怕了,不肯归家去?”
一语道破心中事,孙邈只是尴尬地笑道:
“家有悍妇,不敢家去。”
时迁笑道:
“你不早归,回去定是一顿好打。”
“依我看,你不如早早家去,也好打得轻一些。”
众人哄笑,孙邈的脸却皱成一团。
今日武松打了李娘惜,孙邈回去,少不得一顿打。
打一顿还是好的,只怕要从早打到晚。
戴宗打趣道:
“孙神医也是厉害,那母山魈何等厉害,你被她打了三年,居然无事。”
众人这时也才发现,孙邈居然看起来还行,没有打残。
孙邈哀叹道:
“我这跌打金疮药这等灵验,多半拜她所赐。”
“每每遭她毒打后,我便自己配药救治,苦也、苦也...”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好笑。
林冲心善,说道:
“众位兄弟莫再取笑了,那母山魈厉害,不如孙神医就在驿馆住下。”
听了这话,孙邈高兴道:
“多谢林将军收留,我也清净两日。”
孙邈留在驿馆,武松、鲁智深、卢俊义三人陪着林冲说话。
鲁智深从野猪林离开后开始说,一直说到现在。
林冲从抵达沧州牢营开始说,又从草料场、风雪山神庙,说到上梁山,还说了晁盖上山火并,后来死在曾头市,宋江继位做头领。
四个人都是关系最亲近的,从白天聊到天黑,又快到天亮。
孙邈看不过去,催促林冲睡觉,说他有伤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