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布要拜师，苏奈为此特意给柏溪打了个电话。
柏溪第一反应，“他要学医？”
“不是。”
苏奈说：“要跟我学下棋。”
柏溪愣了好一会儿，才“哦”一声。
半晌没听她说话，苏奈以为她在忙，刚准备收线，就听柏溪说了声：“你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会。”
平时清冷的音色中，夹着丝笑，格外动听。
苏奈一愕。
忽然语塞。
诸如此类的夸奖，苏奈从小到大也算是听了不少，可柏溪直白的夸赞还是让她老脸一红，略表谦虚，“也不是什么都会。化学我就不会。”
柏溪道：“化学没什么可学的。”
两个人打电话的时候，蒋京墨就靠在门边，眉眼乌沉沉地看着。
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柏溪通讯录里一共没几个人，跟别人打电话的时候三言两语就挂，话都懒得多说一句，跟苏奈这罗里吧嗦聊个没完，眼看着要煲电话粥的架势。
蒋京墨扭头就走。
柏溪跟苏奈电话打到一半，蒋京墨的电话就插了进来。
她微怔，对苏奈说自己接个电话。
苏奈：“好。”
“蒋京墨给我打的。”柏溪道。
苏奈：“……”
那边收了线，这边再一接。
“什么事？”柏溪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切入正题。
蒋京墨也很直接，语气硬邦邦的，“你对奈奈什么意思？”
柏溪：“你什么意思？”
“你别装。”
蒋京墨站在书房里，望着窗外，沉冷的神色没有丝毫转圜。
“你去容城单独见奈奈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怎么着，真想跟她发展成闺蜜？”
柏溪不说话。
蒋京墨毫不客气地说：“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他这么一说，柏溪反倒淡定下来，反问他：“我打的什么主意。”
“你……”
蒋京墨刚要张口，话到嘴边，看到苏奈站在书房门口。
她眸色清冷，像弥漫着一层大雾。
蒋京墨心一怔。
苏奈看他一眼，扭头就走。
“奈奈！”
蒋京墨喊她一声，警告般的口吻对柏溪撂下话，“离我老婆远点。”
电话断了。
离上课时间还有一会儿，柏溪在教学楼下一棵树旁点燃一支烟，江城阴了两天，今天晴空万里，难得的好天气。
她儿子要拜苏山奈为师。
有意思。
柏溪波澜不惊的脸上挑起个笑，脑袋里浮光掠影般闪过很多幼时画面，以及反复出现在耳边的一个名字，笑容敛下来，她闷不吭声地吸了一口烟。
烟雾在嘴边缭绕，像吁出一口尘封已久的浊气。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看着来电显示，柏溪手指一顿，任其响了几声，才摁下接听。
电话里，是一个女声，很轻柔地唤她：“姐姐。”
“嗯。”
柏溪弹灭香烟，准确无误扔进垃圾桶，身后仿佛晃过一个影子，她敏锐回头，只见一个身影朝对面的教学楼走去，柏溪缓缓眯细眼睛。
女声还在继续，“姐，我的脸好了，我想出去转……”
“老实在家待着。”
柏溪语气生硬，“敢出来，我打断你的腿。”
“我……”
柏溪挂了电话，刚要朝对面追去，铃声响起。
她脚步一顿，站在原地攥了攥拳。
半小时后，一个单薄的身影从S大的家属楼出来，戴着口罩，神色鬼祟。
见有人朝这边看过来，她才挺了挺脊背，抚了下头发。
从山上下来，她醒来的时候，长发就变成了短发，是姐姐一剪子咔嚓给她剪掉的，嫌累赘，她懒得帮她洗。
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口罩下一张樱红的唇撇了撇。
她身上穿的是姐姐的衣服，对她来说有些长，牛仔裤拖地，宽大衬衣穿在身上跟男人一样，白瞎了她的好身材。还是旗袍更适合她。
女人仰头，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久违了，江城。
久违了，苏山奈。
——
萧逸尘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蒋京墨姿态慵懒地坐在落地窗前抽烟。
愁眉不展的。
“找我？”
萧逸尘神色平常，但心情看上去不怎么好。
自从上次宴会过后，萧医生就在【爱吃炸鸡】四人群里消失了，韩峥和司徒怎么喊他都不出来，俩人都知道老大跟老二闹脾气了，冷战了。
蒋京墨瞥萧逸尘一眼，拿下嘴边的烟，往水晶烟灰缸里叩了下。
“舍得出现了？”
萧逸尘不指望蒋京墨伺候自己，轻车熟路地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杯子来到蒋京墨身旁坐下，哪壶不开提哪壶。
“听说你跟奈奈吵架了，我过来看看热闹。”
蒋京墨一听这话脑仁都发胀，狠狠吸了口烟，又狠狠吐出去。
“别听小四胡咧咧，我跟奈奈好着呢，没吵架。”
“哦。”
萧逸尘瞥他一眼，气定神闲，“也是，奈奈脾气好，又讲道理，人也大度，就算吵架也一定是你单方面犯浑，惹着她了。”
蒋京墨气笑了，“你们仨是不是商量好了说辞，沆瀣一气的。”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萧逸尘见过不少夫妻，真正恩爱的不多，貌合神离的不少。恋爱长跑多年的结婚后都有离的，可蒋京墨和苏奈，一言不合就闪婚，婚后还那么甜蜜，着实叫人艳羡。萧逸尘想起自己那刚发芽就被掐灭的爱情，满嘴苦涩。
蒋京墨抽着烟，沉默不语。
萧逸尘朝他望过去，“不是没吵架么，怎么还这么愁？”
他听韩峥说布布拜了苏奈做师父，跟她学下棋，还挺高兴的。他们都知道布布不是蒋京墨的孩子，没有那层血缘关系，却多了层师徒关系，好事。
“我摊上事了。”蒋京墨说。
萧逸尘：“什么事？”
“我招了一匹狼到身边。”
“狼？”
萧逸尘蹙眉：“谁？”
蒋京墨抬眸，眸色愈发深沉，冷冷吐出一个名字：“柏溪。”
“……”
萧逸尘凛了凛眉，“你出轨了？”
“……放屁！”
兄弟之间还能不能有信任？
萧逸尘不解地看着他，“那怎么，柏溪看上你了？”
“她要是看上我，事情就没这么麻烦了。”
蒋京墨沉声，“她要跟我抢奈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