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京墨刚在办公室跟高层们开完例会，柏溪就来了。
高层们从办公室鱼贯而出时，看着倚靠在栏杆处的身影，都愣了下。
她穿着一身藏青色风衣，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黑色毛衣，黑色紧身裤，金色锁扣将腰线勾得很细，胸型又挺，两条长腿把风衣拉得挺括又利落，脚上还是那双英伦皮鞋，没增高就已经很高了。
有几个个子偏矮的总监下意识地仰头看去，只见这短发美女吊梢着一双眉眼，看人都用下巴，木着一张脸，满脸麻木不仁的意味。
这是哪来的美女？
大明星？没见过啊。
众人在门口聚成一团，一动不动，用眼神交流着。
蒋京墨走近一瞧，“看傻了？刚才布置的任务不够多，再给你们多派点活？”
“多多多……”
众人不敢再耽搁，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有人偷偷给韩峥和司徒报信了，“韩总，大事件！”
“请进吧。”
蒋京墨朝柏溪一摆手，柏溪还是冰着一张脸，完全看不出半分热络。
让生活助理煮了两杯咖啡，蒋京墨一扭头的功夫，柏溪已经叠着腿坐在沙发上开始抽烟了。
她抽得挺凶，显然是在门外憋了挺久，只是再凶也是香草牛奶味的女士细烟，粗犷不到哪去。
蒋京墨看着这一幕，想起昨天晚上的一幕，忽然神经一跳。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抽细烟了？”
蒋京墨问：“以前不是都抽白沙吗？”
他认识柏溪的时候，柏溪就是一个老烟枪，白沙烟烟味纯正但冲喉，他也抽过，半支就头晕。
“不知道。”
柏溪嘟囔一句：“生完孩子以后，就抽不了白沙了，喜欢牛奶味的东西。这烟我见你抽过，挺好。”
“你换一款吧。”
蒋京墨说：“你跟我抽一个牌子，容易引起误会。”
听到这句，柏溪抬起头来，眉梢一抬，“你太太误会？”
“嗯呢。”
柏溪：“误会我们？”
“不然呢。”
蒋京墨：“不过我跟她解释过了，也说明了具体情况。现在没问题了，不然我也不敢私下见你。”
不敢？
柏溪听着这妻管严的语录，弹了弹烟灰，问：“那我就要抽这款呢？”
蒋京墨无语，“那你抽，我换。”
柏溪看他，“这么避嫌？”
“这叫已婚人士的自觉。”
蒋京墨没在这个问题上和她掰扯，说正事，“布布的抚养问题，你能不能接受和我共同抚养？”
“共同抚养？”
柏溪听到这个名词愣了下，显然这不在她的思考范围里。
她吐出一口烟雾，将烟在烟灰缸里掐灭，口吻淡淡，“这也是你太太给你出的主意？”
“不，是我和奈奈商议的结果。”
蒋京墨坐在柏溪对面，聊的是私事，却谈出一种公事公办的意味，甚至商人的嘴脸都冒了出来。
“布布是我养大的，虽然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培养起来的感情不是别人可以替代的，再说小家伙也粘我。布布已经四岁了，什么事都知道一点了，你现在把他带走，对他的身心健康都不是件好事。”
见柏溪面无表情，不为所动，蒋京墨起身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把一沓报告递到她面前。
柏溪伸手接过，翻了翻，方才还尚平静的脸色有了波动。
“自闭症？”
蒋京墨点头。
“什么原因造成的？”
柏溪忽然想到什么，脸一白，“跟我有关？”
蒋京墨见她直接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反而有点说不出口，只能说：“跟孩子在母体里的环境有关，跟基因也有关，原因很多。在当时那种环境下，你能够生下布布已经很不容易了。”
柏溪将报告一页一页地翻过，每一页都看得很认真。
她也学过医，那些拗口的医学名词在她脑袋里跟生活常识没什么两样，正因为太了解，她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她回来的还是太仓促，没有提前了解孩子的情况，也难怪……蒋京墨会那么保护布布。
柏溪想起她从见到布布，就没听他说过话。
通常三四岁的小孩都是刚开始学会表达，正是话密的时候。
“布布，是不是不会说话？”
蒋京墨护犊子似的，张口便是：“会说。他就是不爱说话。”
孩子有爱说话的就有不爱说话的，布布的那些问题在蒋京墨看来都不算问题，他养大的崽怎么都是最好的。
“前几天还嗯了几声呢。你别看他闷不吭声的，脑瓜子灵得很，围棋下得可好了，有时候都能跟奈奈打个平手，当然也是奈奈让着他，再过几年说不定我都下不过他了。”
蒋京墨提起布布来滔滔不绝，满脸的骄傲，全都是炫娃的痕迹。
柏溪静静地听着。
她看得出来，蒋京墨是真心疼爱布布。亲爸都未必能做到这个份上。
柏溪也是个痛快人，很快就跟蒋京墨约定好共同抚养，但又约法三章，“你有太太，将来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布布那，你最好提前给他说明情况，让他也有个心理准备。另外，如果你太太有任何不高兴的地方，我随时可以把孩子带走。还有，布布可以姓蒋，但蒋家的财产跟他没关系。我的钱够养他的。”
对此，蒋京墨也没有什么异议。
他知道柏溪是个原则性极强的人，也不会轻易妥协。孩子终归会长大，该知道的也都会知道。
蒋京墨是舍不得布布，但他也不会亏待他和奈奈的孩子，提早做打算没什么不好。
“你回国后打算做什么？”蒋京墨问柏溪。
柏溪道：“我应聘了S大的化学系教授，明天正式上岗。”
蒋京墨亲自将柏溪送下去，两个人大大方方的，倒是粉碎了不少人心中的臆想。
这位长腿美女气场挺强，不过跟蒋总站在一起没什么化学反应，更像是同性的感觉……还是夫人和蒋总在一起更加般配。
柏溪上了车，对蒋京墨道：“改天把苏山奈叫出来，我请你们吃个饭。带上布布。”
蒋京墨应了一声。
车子刚走，蒋京墨就掏出手机给苏奈打了个电话。
“报告司令，谈判结束，事情搞定！”
柏溪坐在车里，隔着左视镜看着打电话的蒋京墨，墨镜后一双眼睛瞳孔深深。
“苏、山、奈。”
她微挑红唇，唇瓣缓缓擦过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