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别墅，踏入寂静的深夜，季晏回到车内。
点开软件，看着画面里女孩安静的睡颜，他用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何助理的号码。
“人查得怎么样了？”
“少爷，相关资料已发到你的邮箱。”
季晏点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温景衍的正脸照。
男生的视线犹如最锋利的刀片，一寸一寸地剐过男人的脸。
电光火石间，季晏想到了什么。
他调出路景之的资料，将两人的照片摆在一块儿。
路景之眼角下也有一枚小小的黑痣，而且细看下来，从某些角度来看，他和温景衍也有些许相似之处。
路景之，温景衍。
季晏，温景衍。
所以，他从来不是舒眠唯一且仅有的选择。
哪怕是作为温景衍的替身，舒眠也物色好了备胎。
季晏倏地攥紧掌心手机，宽大的手背上青筋鼓动。
他几乎控制不住地将手机砸了出去，可看见壁纸上女孩甜美的笑颜，以及手机外包裹着的卡通手机壳，那是眠眠亲自给她挑选的。
最后，手机被轻轻地放回在一旁的坐垫上。
“少爷？还需要我继续往下查吗？”
电话还没有挂断，手机彼端传来助理的询问。
“温景衍离奇消失了两年，常年生活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温家，我不信这两年他什么都不做，哦对了，两年前那场交通事故，也仔细地查查看。”
倘若是温家人狗咬狗，那再好不过，直接一锅端，彻底断了温景衍的靠山。
＊
天空，坠落，血泊。
大海，碰撞，爆炸。
舒眠又做噩梦了。
从三年前，就紧紧缠绕着她的梦魇。
湛蓝如洗的天空，将所有的色彩都映衬得明艳、夺目，以至于一闭上眼，就感觉有一抹鲜红涂抹在她的瞳孔。
重物击撞，无声的嘶吼。
无助，迷茫，悲愤，绝望，层层累积的情绪像是缄默的大海，吞没了人世间所有的声音，于是炎热聒噪的夏日变成一场漫长的默剧。
熟悉的浅淡香气在鼻间萦绕，舒眠霍地睁开双眼，脱离了混沌的梦境。
她坐在车内，此时，驾驶座的温景衍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小眠，我们到餐厅了。”
“你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舒眠愣怔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脸，在这两年间曾无数次进入过她的梦魇。
她记得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刻进了血骨，每一寸都无比深刻。
思绪逐渐清明，舒眠缓缓点头。
“阿衍哥哥，我梦见你了，我梦见两年前你出事的那一天，你流了好多血，我好怕……”
舒眠泪雨如下，深深地将自己埋入温景衍的怀里。
“我真的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阿衍哥哥。”
温景衍声线柔和，“小眠，不怕，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阿衍哥哥，你离开的这两年，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
依偎在男人怀里，舒眠小声啜泣着，诉说着满腔爱意，眼里的情绪却如潮水般褪去，直至恨意疯涨。
“我每天都在想你。”
“阿衍哥哥。”
真的好想好想。
好想，你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