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载,武帝时齐人少翁能以幻术致鬼神,”他声音发紧,“此琉璃框中活人、飞天铁鸟,若非仙家幻术,何以至此?”
他转头看温暖,眼神里第一次露出属于十岁孩子的脆弱:“你告诉我,此皆真实?”
温暖愣住,用力点头:“真的,都是真的。”
张白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片脆弱被狠狠压进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疼痛的清明。
新闻结束了,进入广告,温暖关掉了电视。
但那些画面已经烙进了张白圭的脑海。钢铁巨兽、飞天器械、异邦强人、还有那张地图,大明,只是其中一片不算最大的疆域,被蓝色的海洋包围着,与那些陌生的、强大的国度隔着茫茫水域。
他赖以自豪的天朝上国,他读过的所有典籍里描述的天下中心,在这个恢弘、残酷、冰冷的全球图景里,突然显得,闭塞,脆弱,甚至渺小。
客厅里变动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温暖察觉到不对劲。她走到张白圭身边,问:“你没事吧?”
张白圭缓缓摇头,“无妨。只是眼界大开。”
他转过头,看向温暖。眼神极其复杂。震撼还未退去,迷茫如雾弥漫,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向往?是不甘?是恐惧?
最终,所有情绪沉淀下来,化作一簇幽暗却坚定的火苗,在他墨色的瞳孔深处点燃。
他开口:“你所在之世,很好。”
他的目光扫过温暖书桌上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面是简单的阿拉伯数字和加减算式。
“温小娘子,”他忽然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你明日可否先教我此阿拉伯数字与竖式计算之法?我观你演算之速,远胜算盘。”
一个想改变国家命运的神童,决定先从学习一种更高效的算术开始。
震撼需要时间消化,但现实却不等人。张白圭从那股几乎要将他吞没的眩晕感中强行抽离,想起了最紧要的事。
“时辰不早,”他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空,现代都市的灯光让夜不再纯粹,但他能估算大致时辰,“我需归家。如何返回?”
这个问题把温暖从担忧中拉回来。
“对哦,”她一拍脑袋,“我们试试怎么回去,顺便搞清楚这手串到底怎么用。”
温暖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左腕上的沉香手串,闭上眼睛,心里拼命想:“回张白圭的书房,回张白圭的书房。”
手串泛起温润的金色光晕,但仅此而已。空气没有波动,通道没有打开。她睁开眼,有点沮丧:“不行哎。”
张白圭沉吟片刻,走到她身边:“方才你来我处,是我们同触此珠。或许需你我共同?”
他伸出手指,轻轻按在温暖手腕那颗兔子珠上,手指相触的瞬间,手串金光发亮发热。
温暖福至心灵,再次闭眼默念:“回去。”这一次,她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力量从手串涌出,包裹住两人。
嗡,轻微的耳鸣声中,光影流转。眨眼间,两人已并肩站在了明代书房的地板上。烛火将尽,青烟袅袅。
成功了,而且无比顺畅。
“现在试试我一个人回去。”温暖松开手,退开一步,集中精神想着自己的房间。手串再次亮起,金光包裹她全身。一秒、两秒……五秒后,她从张白圭眼前消失了。
即使已经体验过了,张白圭对于人可以凭空消失的事,还是感到惊奇。
而,现代房间,温暖出现在原地,有点头晕,但比上次被弹回来好多了。
“我能自己回来。”她对着空气欢呼,“再试试过去。”
她闭眼想着书房。金光泛起,轻微的失重感,再睁眼,她又站在了张白圭面前。
“看到了吗?”她兴奋地转了个圈,“我好像可以自己来回。”
张白圭思索:“方才你独自往返,可觉不适?”
“有一点点晕,像坐电梯超快的那种感觉。”温暖揉揉太阳穴,“但比第一次好多了。”
“该你了。”温暖把手串递过去,“你试试想着去我家。”
张白圭接过手串,学着她的样子握住,闭目凝神。时间一分一秒过手串毫无反应。没有光,没有热,什么都没有。
他睁开眼,眉头微蹙,又试了一次。依然如故,他把手串递还,道:“好像不行。此物只认你为主。”
温暖接回手串的瞬间,珠子内里的金丝似乎欢快地流动了一下。温暖有了新想法,“那如果我带你呢?像第一次那样,但我们明确是,我带你去我家。”
她主动抓住张白圭的手,这次他有了心理准备,只是手指微微僵了一下,没有躲开。
温暖另一只手握住手串,意念清晰:“带张白圭去我的房间。”
金光比任何一次都亮,通道瞬间打开,稳定得如同一条发光的走廊。两人甚至没有感觉到眩晕,就平稳地落在了现代房间的地毯上。
“哇哦。”温暖看着瞬间完成穿越、连头发丝都没乱的张白圭,瞪大了眼睛,“这次好稳。”
为了最终确认,他们又尝试了两次。张白圭在现代尝试独自返回,手握温暖递来的手串,依然无法启动。
温暖在现代送张白圭单独返回。温暖握着珠子想着送张白圭回书房,同时张白圭触碰珠子。成功,张白圭单独被送回,且过程平稳。
温暖说:“所以,规则大概是这样的,手串绑定了我,我可以用它自由穿越,想去哪去哪,但一个人穿越会头晕,门也不够稳,可能有时间限制?待观察。”
“你不能自己穿越,必须我带着你。我们一起的时候,门最稳。好像我们俩都在门两边用力,门就特别结实,通行无阻。我还可以远程送你,我在这边想着送你回去,你碰到珠子就能走,不用我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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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白圭点了点头,补充道:“尚有不明之处,你独自穿越之时限、消耗,是否随使用次数变化?二人同行,是否可延长停留?皆需日后验证。”
“对哦。”温暖一拍手,“不过现在起码知道,”她跳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白圭,发出了邀请:“以后你写作业的时候,我就过去陪你,或者你想来我家写也行,我随时可以去接你。”
她凑近一点,小声的说:“而且我还可以带你偷偷出去玩,去公园、去商场、去游乐园……比你在那个黑乎乎的书房强多啦。”
“只要你需要,我随叫随到,因为只有我能打开这扇门。”
张白圭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房间中央,目光缓缓环视这个奇迹般的空间。玻璃窗外的城市灯火,头顶永恒明亮的灯,书桌上那个会跳数字的钟,还有刚才电视里那些颠覆认知的画面……所有的一切冲击着他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然后,这些画面开始与他记忆深处的某些碎片交织。
温小娘子口中那个人人可读书、无饿殍的大同幻景。电视里那些令人窒息的钢铁伟力与广阔到可怕的世界版图。
这些碎片旋转、碰撞、融合。最后,沉淀成一种清晰到近乎疼痛的认知,和一种灼热的、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渴望。
他抬起头,看向温暖。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墨色眼睛,此刻已褪去大部分孩童的天真与懵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一种决断,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近乎沉重的光芒。
他缓缓开口:“好。”顿了顿,“谢谢你,我每日会来。”
确实要谢谢温暖,是她,让他见识到他一辈子都见识不到的事。
温暖正要开心,却听他继续说:“但,不止为写作业。”
“啊?”温暖愣住,“那还为什么?”
张白圭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温暖的书桌前。桌上摊着她的练习册,旁边放着一本印着卡通图案的笔记本。他拿起笔记本,翻开,扉页上贴着一张简化的世界地图贴纸。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一块标着中国的疆域。
“我要看看,”他盯着那片疆域,“这数百载后的智慧,究竟何等模样。”
温暖眨眨眼,没太懂。
张白圭抬起头,看向她,“更要想想,这些智慧之中,可有那么一丝一毫,能为我大明所用。”
温暖张了张嘴。
“让我们的百姓,少受些饥寒之苦。让田间的老农,冬日有御寒之衣,让学堂的蒙童,不至于因贫辍学,让边境的将士,粮饷充足,甲胄坚利。”
他停顿,手指轻点大明疆域,声音很轻:“至少,别让我们的后来人,只能在这样的图上,指着这么一小块地方说,”
“瞧,那就是从前的大明。”
温暖似懂非懂,她被这种气势镇住了,愣愣地点了点头。
“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