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米开外,笔直的水线直直打在大高个镇民小腹位置,同第一枪的地方完全一致!这次肚皮上隐隐传来痛觉,他是真被吓破了胆,再也不敢对鬼神有半分不敬。瞬间发出比唱戏腔更尖锐的叫声百米冲刺远离景陵区域,仿佛真看到鬼在背后追似的。
“领头羊”莫名其妙“中邪”了,一帮乌合之众瞬间就地解散各回各家。这大高个镇民其实才是个胆大的,若是没有他,寻常老百姓哪敢惹这位盛京来的陌生皇族人?
“可恶的竹杆人,怎么跑那么快!”永璥怔了半晌连尾气都追不上,遂愤愤道,“这下遭了,我们谁也没打中五枪,全输了呀!”
“怎么会嘛!我们一共打中五枪,这叫双赢哦!”瑾钰蹲下,笑眯眯地伸出右手,“这次是大家一起赶走的坏人哟,好盟友世子爷,来我们击个掌庆祝一下!”
永璥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半晌:“…原来是可以一起赢的吗?!”
“太好了!”他高兴极了,击一次掌不够,整整三下才罢休,“姑姑就是最好的盟友!也是最聪明的盟友,还是最默契的盟友!”
“最聪明还是当不上的。”这事怎么拐到聪明上的,瑾钰啼笑皆非地摇摇头,之前不是说聪明个鬼吗?“世子爷比我多中一枪,论首功,你才更该称一声‘最’,我就是个辅助啦,你身边肯定不缺比我厉害能人异士的。”
“不对,他们都太蠢笨,我只要和瑾钰姑姑玩!”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他们待你不好吗?”瑾钰细问道,服侍世子的人应当是由皇后精挑细选的,虽不至于惊才绝艳,但笨的话还是很难说上呀。
永璥忽然显出几分不屑:“他们杵在那往往跟个木头似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很少是真正想打人的,一时气愤罢了。但觉得冲动想弥补点什么时,他们却总是表现出被我打是理所应当的感觉,既都觉得我就该这么凶狠,那我也不能白担了这坏名声不是?所以他们太笨了,活该受欺负,只有姑姑知道我愿意改回去好好相处,他们怎么能和你比呢!”
骄纵太过,最原初的善心也会被泯灭丢失。其实对孩子而言,有样学样也是大过天性的,永璥便是这么被半推半就着成了个暴躁易怒的小主子。
“但智慧是可以传递的呀,正如方才分享规则完整的重要性,世子爷也能试试教他们怎么与你相处,很多人不是天生就聪明,但多学是一定能会的哦!”瑾钰激励他融入人群,“毕竟没有谁会希望自己身边都是令自己不高兴的人呢。”
“教他们变聪明?”永璥眼前一亮,觉得又是很有挑战性的事呢!要是身边有很多姑姑这样的人该多好呀,肯定很有意思!
守陵房舍二楼,笔直若云杉的身影静静眺望着,院外草丛中站起的两个活泼的少年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身为过去军事首领的大将军王,允祯敏锐观察着他们手中的筒状物,并明白了是他们以此物赶走了楼下暴民,冰封彻骨的神色稍显和缓。
瑾钰这时感受到了目光,转身抬额望去。窗边深色衣衫的青年眉眼如山黛月波,看上去雾蒙蒙的,飘渺而遥远,几近荒无人烟的空洞感让他不似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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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试图上门拜访,可还没走到门口一个纸团就落在面前拦住了去路。
瑾钰拾起来瞧,顿时惊出了些冷汗,纸上说大门附近有皇帝派的人监视。作为紫禁城里临时出来采买的宫人若是被发现来了此处,保不齐被当做奸细怀疑!
退回安全距离,瑾钰左思右想,看到允祯所在的窗边有棵生长茂密的树,她找了几处掩体无声无息地潜行至树下,开始活动筋骨。
“姑姑这是要什么?”永璥也跟着她一同猫猫祟祟地过来了。
瑾钰绘声绘色道:“打败了方才的恶龙,接下来当然要救出公主啦!”
这个场景真的很难不想到长发公主,可惜允祯是将长发随意披散在背后,如果系了长辫完全可以复刻一下原文哈哈…瑾钰讲得要自己笑不活了。
永璥似懂非懂地听完这稀奇又美好的小故事:“居然是这样吗?我只听说过英雄救美哎!”
他就在树下等着瑾钰,见她已像猫一样轻盈爬到树半腰上,惊叹不已。
瑾钰甚至仍然不慌不忙地回话:“其实都差不多啦,救美人不是挺好的嘛。”
“美人?”姑姑都没这么夸过他呢!永璥有点伤心了,抬头试图看清允祯的面貌,“他有我好看嘛?我不信,除非也让我看看!”
这攀比心真是怪强的。瑾钰只是顺着上个话题说而已,可没想惹他难过,于是道:“小朋友都是最好看可爱哒!长大了再论美不美嘛。”
她在最结实的树枝上稳稳拿出纸笔,像上写生课一样认真端详描绘。
上来就开画的允祯还是头一回见,这目光还纯粹得过分,似乎在研究什么特殊的艺术品那般,明亮如清泉的鸢色眸子里没有任何多余情感,更没有僭越。
所以允祯半晌才后知后觉心中升起几分别扭,不自在地别开头:“姑娘远道而来所为何事?便是为了这画像么。”
瑾钰已画到最后一步,点下那无机质的纯黑瞳。这种黑得什么都没有的眼眸其实也少见,连瞳孔都看不见了,画起来虽然是很呆萌的,但现实中看着就毫无生机,如果这样去守皇陵,路过看到应该还是有几分骇人的。
但瑾钰毕竟是相信科学不信鬼神的现代人,更在意他身上的森森郁气。虽然允祯并非会早逝之人,但长此以往亦是不利…
但太后那边若真有什么差错,只怕这边状况会比现在更坏。瑾钰如此权衡片刻,还是坦言:“太后姑母思念成疾,昨夜为你之事怕是不好了…”
她一五一十告诉允祯太后发病前后全过程。听皇帝对太后如此出言不逊,允祯死水般的眼眸染上一丝韫色,但转瞬垂下如鸦羽般密沉的长睫盖住,化为更大的悲哀。
瑾钰十分不忍,但太后之子对此有知情权,她不该隐瞒。何况此事需要更多人帮忙寻找出路才行,不然很难打破历史的悲剧。
“姑母很担心你,你有什么话想转告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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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不妨写在这画纸旁,姑母看到一定高兴许多。”瑾钰对自己的判断还是很坚定的,提供方案安慰他,递去画纸。
允祯见自己被画作小孩有些疑惑,但看到一旁还画了太后便了然。精致的“小团子”允祯缩在太后怀里,太后轻拍他的背,亲密得仿佛从未分别…
“咳,姑母说你小时候爱粘人让我如此画的。”瑾钰想到什么连忙解释,还是在他面上看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但这笑很快转为苦笑,他原封不动将纸还了回去,摇摇头:“我们母子沦落到只能任皇兄摆布,这都是我自己无能才付出了惨痛代价。皇额娘是受我连累,我已无颜相见,告诉她我过得很好便可以了,让她莫再担心…我不值得她如此担忧。”
“还有这个替我给她罢,”允祯取下一物递出,那是块成色顶好的和田玉,纯白无暇与他泛着柔光的指尖近乎一色,玉佩中间还篆刻着他的名字,“这是她在我周岁时亲手制的,见玉佩便是见了人,她忘了我便不再受制于皇兄,可不能再念着我这样在宫外的不孝子了。”
瑾钰伸手正要拿过玉佩,却几下抽不回手——允祯并没有放开玉佩,依旧拿着它,面色有几分复杂。
见如此瑾钰率先松开手,直白道:“你也舍不得,那还何必为难自己呢?还是算了罢,以你们感情之深厚,姑母亦是无法说忘就忘啊。”
允祯只得悲叹:“可不忘又能如何?难道此生还能有相见之时么?”
“那便更不能害她难过!人不见但礼能见,心意依然可以不少呀。”瑾钰严肃思考,但太后是很少表露自己喜好的人,所以她只能给出大致方向,“贝勒爷亦可亲手制礼缓解姑母思念心疾,或是告诉我你平时爱送姑母什么,我正巧要去集市采买,或许能顺路一道买回去。”
“送皇额娘手抄佛经是最合她心意的,可惜上了战场后我便很少再碰经书…”允祯有几分懊悔,今日没有时间再抄完一卷经了,宫里到点下钥,又不能拖着别人干等,略微沉思后从窗口迅速翻下,“我同你们一道去集市罢。”
瑾钰狠狠怔住:“不是哥们…”你能出来啊!那我费这老大功夫上树又是为了什么?
允祯不解地瞧着她:“不是哥们就不能一起去逛集市吗?我们其实也可以当好哥们的。”
啊?啊?我看起来像有那个配置吗!瑾钰捂脸:“随便出来被发现了不会出事罢?”
“那肯定是不被发现最好,监视我的人至多每日上来巡查两次,现在时过晌午,他们不会再查。况且…”迎着阳光允祯的双瞳倒是看着真诚璀然,“被抓到错处最坏的结果也便是危及皇额娘,但她身边你这般真心捍卫之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我也就放心了许多。”
“谢贝勒爷赞赏,这是我该做的。”说起来这辈子的本职工作便是这个,瑾钰一向是个敬业的人,虽然面上不显,但这话着实夸在了点子上,心里多少感慨终于有人看出她在为此努力。
允祯站起身,忽地想起来什么:“对了哥们,你可带够了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