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家四合院,静室。
曾戌与闫复山相对而坐。
中间一局残棋,清茶两盏。
闫复山执黑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啪”声,随即抚掌大笑,声若洪钟:
“哈哈哈!老曾头!高!实在是高!”
“这一手‘借力打力’、‘请君入瓮’,玩得是出神入化!”
“把我们几个老家伙,都看得是心惊肉跳,又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眼中精光闪烁:
“我闫家这次,也跟着沾了不少光。重华那小子……步子也能往前迈一大截了。”
“等组政部老总干完这一?,重华就是不二人选。”
“但最让我老头子开心的……”
闫复山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种“老狐狸看穿小狐狸”的狡黠笑容:
“是你借着这次龙宇的公告,放出去的那段视频!”
“你那是把茹歌和凌龙那小子……彻底绑在一起,昭告天下了啊!”
“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我闫家的孙女,和你曾家的孙子,那是生死与共、铁板钉钉的一对!”
“你这老小子……算计起自家孙子来,也是一点都不手软!”
“姜……还是老的辣!”
曾戌老爷子听着老友兼亲家的“控诉”,脸上并无得意之色。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白子,拄着拐杖,站起身,走到窗边。
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佝偻,却依旧挺立如松。
“老闫头……”
曾戌的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沉重:
“这个世道……看着太平,底下却是暗流汹涌。”
“龙国如今是强盛了,可这强盛……招来的,是更多红眼,更多围堵,更多藏在暗处的冷箭。”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看向闫复山:
“我们这些老家伙……半截身子入了土。”
“能做的,就是站好最后一班岗。”
“把家里这些枝枝叶叶理清楚,把路铺平,把障碍扫净。”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让后来的人……能心无旁骛,攥成一个拳头!”
“劲儿,往一处使!”
“刀口,朝真正的敌人——砍!”
闫复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也变得严肃起来。
曾戌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遥远大洋彼岸的某个阴影:
“境外……还有个‘宙组织’。”
“那是龙国的世仇……更是我曾家,不死不休的血仇!”
他的声音,因压抑的恨意而微微发颤:
“十八年前……他们偷换我孙儿,欲绝我曾家血脉!”
“如今……他们勾结内奸,欲杀我孙儿,辱我孙媳,还要动我曾家的孙女!”
曾戌猛地一顿拐杖!
“咚!”
闷响震彻静室!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一股久违的、属于百战老将的冲天杀气,轰然爆发!
“我曾戌,我曾家——”
他每一个字,都像铁钉砸进棺材板,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居安,必须思危!”
“枕戈,必须待旦!”
“一旦国家有令!民族需时!”
他看向闫复山,眼神锐利如出鞘的绝世凶刃:
“我曾家的儿郎——”
“哪怕粉身碎骨!肝脑涂地!”
“也只有一个字——”
“冲!”
“也只有一个信念——”
“杀!”
静室内,茶香依旧,棋局未终。
但空气里,已弥漫开无形的硝烟,和铁血铸就的誓言。
窗外的阳光,正好。
而更深的黑暗,与更炽烈的战火——
或许,正在远方悄然凝聚。
曾戌与闫复山对视一眼,两位老人的眼中,都没有丝毫惧意。
只有一种历经沧桑、看透生死后,依旧愿为家国拔剑的——
决绝与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