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剑·星河断”的余威尚未完全散去,开阳星外那片被剑光犁过的星空中,狂暴的能量乱流依旧肆虐,如同一个无声的警告。
那支来自未知维度、不可一世的“虚空掠食者”舰队,已彻底化为历史尘埃,连其存在的痕迹都在星辰帝剑的恐怖威能下被快速抹平、净化。
地心深处,徐凤年缓缓收回虚握的手掌,指尖残留的紫金色剑芒彻底内敛。
他脸色比先前更加苍白了几分,但眼神却明亮如昔,甚至更添一份洞彻虚实的深邃。
接连催动“虚空大挪移”跨越无尽星空,又斩出“帝剑·星河断”这等以星辰为基的绝世一剑,消耗堪称恐怖,即便以他如今的修为底蕴,也需要不短的时日才能完全恢复。
但他并未立刻进入深度闭关,只是闭目凝神,引导着开阳星地脉与北斗星力,缓缓修复自身损耗,同时,神念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笼罩着整个开阳星域,捕捉着那窥探意志与“虚空掠食者”被灭后,可能出现的任何后续涟漪。
“帝尊!” 周文渊、炎烁等人的声音,带着激动与担忧,通过地脉传音,小心翼翼地响起。
“本座无碍。” 徐凤年平静回应,“‘虚空掠食者’已灭。尔等谨守岗位,加强警戒。开阳星防御大阵,自今日起,与本座地心镇魔台相连,由本座亲自掌控。”
“谨遵法旨!” 众人闻言,心中大定,同时更感敬畏。帝尊坐镇,亲自掌控一星大阵,这开阳星,当真是固若金汤了。
徐凤年不再言语,继续闭目调息。
他知道,事情绝不会就此结束。
那道被他“帝念”斩伤的窥探意志,其主人绝非等闲。
“虚空掠食者”的出现,也绝非偶然,更像是某个隐藏在更深层阴影中的存在,投石问路,或者说,试探他实力与态度的棋子。真正的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
就在徐凤年于开阳星地心坐镇调息,并以雷霆手段灭杀“虚空掠食者”舰队的同一时间,星海同盟的核心腹地,一片完全独立于常规时空、如同微缩宇宙般悬浮于无尽维度间隙的神秘空间——元老议会所在之地——“星海源庭”。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混沌气流与缓缓旋转的、代表着诸天星辰文明起源与终末的奇异光点。
一座仿佛由整块“初始星核”雕琢而成的古朴圆桌,静静悬浮在混沌中央。
圆桌周围,摆放着七张同样材质、却镌刻着不同星辰图腾的座椅,此刻,七张座椅上,有六道或清晰、或模糊、或虚幻的身影。
居中主位,是一道仿佛由无尽智慧星光凝聚而成、看不清具体形貌的伟岸光影,散发出浩瀚、古老、包容一切知识的气息,正是元老议会名义上的议长,也是理事会最高顾问——源智尊者。
左侧,依次是身形凝实、面容古拙、气息深邃如星空的天权子;一位身着华丽星月法袍、气质雍容高贵的绝美妇人——玉衡元老;以及一位笼罩在朦胧水汽之中、看不清性别、气息飘渺的——天璇元老。
右侧,则是星枢子;一位身形魁梧如山、皮肤仿佛由暗金色星辰金属构成、面容冷硬如铁的——开阳元老(此开阳为古星名,非徐凤年所在之星);以及最后一张座椅上,一道几乎完全透明、仿佛不存在于此维度、只有一丝冰冷、漠然、如同绝对零度般意志偶尔波动的虚影——摇光元老。
七人元老议会,除了一位行踪飘渺、常年游离于维度之外的特殊存在,其余六位今日齐聚。
能让他们同时现身的,唯有足以影响整个星海同盟乃至诸天万界走向的重大事件。
圆桌中央,正投影着开阳星外,徐凤年一剑斩灭“虚空掠食者”舰队的清晰画面,甚至连“帝剑·星河断”那股斩断星河、统御诸天的恐怖剑意都被模拟出几分,让在座元老都微微动容。
“……这便是那位北斗帝子,徐凤年,最新的‘战绩’。” 源智尊者平和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听不出喜怒,“以化神修为,展现超越寻常合道后期的恐怖战力,更疑似能接引真正的北斗星辰伟力,身负‘紫微帝道’传承。如今,他坐镇开阳,与‘烬’碎片共鸣,已能调动星辰之力,斩出此等灭世一剑。诸位,如何看?”
“无敌之姿,帝者之象。” 玉衡元老美眸中异彩连连,声音清越,“其潜力远超我等预估。天麟古星一战,已显峥嵘;开阳坐镇,剑斩掠食者,更见其心性果决,杀伐无双,且能引动真实星辰共鸣,与开阳地脉相合,此等手段,已非单纯‘天骄’可论。若能为我同盟所用,实乃对抗深渊、乃至未来应对‘大寂灭’之绝佳助力。”
“助力?或是祸端?” 开阳元老声音低沉,如同金属摩擦,带着审视,“其力量增长过快,行事过于霸道。炎阳仙朝纵有罪,亦为我同盟成员,其处置当由理事会或元老会裁定,岂容他越俎代庖,说灭就灭?‘虚空掠食者’虽非善类,来历神秘,但如此雷霆灭杀,不留活口,不问缘由,恐会彻底激怒其背后势力,为同盟引来新的、未知的强敌。此子,恐非易于掌控之辈,其‘帝道’意志,更是唯我独尊,未必甘于屈居人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开阳道友此言差矣。” 星枢子抚须摇头,“炎阳勾结深渊,证据确凿,已是同盟叛徒。徐凤年身为监察使,行雷霆手段,铲除叛逆,震慑宵小,正合其职。至于‘虚空掠食者’,它们以所谓《肃清协议》为名,行掠夺毁灭之实,并非首次与我同盟冲突。徐凤年将其灭杀,既是守卫疆土,亦是扬我同盟威名,何错之有?其力量越强,行事越果断,对我同盟而言,越是好事。若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反倒不美。”
“星枢子道友似乎对此子格外青睐。” 天璇元老飘渺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然,其来历终究成谜。北斗星域偏僻已久,突然冒出此等人物,身负疑似上古帝星传承,又恰逢‘烬’碎片封印松动、深渊活动加剧之际……是巧合,还是……另有安排?”
此言一出,圆桌旁气氛微凝。涉及到上古帝星、深渊、烬碎片这等层次,任何“巧合”都值得深思。
“本座已动用‘源智之镜’探查其因果。” 源智尊者缓缓道,“其血脉确实与上古紫微星帝有微弱关联,但非直系后裔,更似某种隔代传承或气运所钟。其成长轨迹,在北斗有迹可循,并非凭空冒出。至于与‘烬’碎片的关系……更像是相互吸引与对抗。他坐镇开阳,借星辰之力压制封印,而非试图掌控或释放碎片,此举对稳定封印有益。目前来看,其立场,偏向秩序,与我同盟抵御深渊的大方向一致。”
“即便如此,也需加以制衡与引导。” 开阳元老沉声道,“其力量增长太快,若无约束,恐生骄狂。且其子徐念安,亦在同盟观察者之列,父子二人,一为特等,一为乙等,若再立新功,于同盟内声望日隆,恐成尾大不掉之势。不如,趁其尚未彻底崛起,将其调离开阳,置于我等眼皮之下,或派往更危险、更偏远的区域执行长期任务,既可磨砺,亦可观察制衡。”
“不妥。” 天权子摇头,他主持了观察者试炼,对徐凤年实力体会更深,“以徐凤年如今表现出的实力与心性,强行调离或安排危险任务,非但不能制衡,反易激起其逆反。开阳星如今因其坐镇,已成抵御深渊与未知威胁的坚实壁垒,轻易不可动。依本座看,不若顺水推舟,给予其更高权限与地位,甚至……可考虑,授予其‘荣誉元老’候选资格,或设立‘北斗星域镇守使’一职,将整个北斗星域及其周边区域的防务、监察之权,正式交予他。如此,既显同盟信任与倚重,将其真正纳入同盟核心体系,亦可借此观察其治理、统御之能,以及面对更大压力与责任时的表现。”
“授予荣誉元老候选?北斗镇守使?” 开阳元老皱眉,“是否太过?他终究资历尚浅,功绩虽着,但……”
“功绩足够大了。” 一直沉默的摇光元老,那道冰冷的意志虚影微微波动,发出毫无感情的声音,“天麟平叛,一剑退掠食者,间接揭露深渊更深图谋,稳固开阳封印。其战力、决断、对同盟贡献,已不逊于寻常合道后期元老。且,值此多事之秋,同盟需要一面旗帜,一柄足够锋利、足够震慑内外的利剑。他,很合适。”
摇光元老向来惜字如金,但其意见往往至关重要。此言一出,连开阳元老都沉默下来。
“表决吧。” 源智尊者最终道,“关于徐凤年及其后续安排。第一项,是否认可其开阳星所作所为,并肯定其对同盟的贡献?”
五道光芒亮起(源智、星枢、天权、玉衡、摇光),一道暗淡(开阳),一道弃权(天璇)。通过。
“第二项,是否授予徐凤年‘星海同盟荣誉元老’候选资格,享有元老级情报查阅、资源申请、及一定程度自主行动权限,但无元老会投票权,需经百年考察及后续元老会半数以上同意,方可转正。”
四道光芒亮起(源智、星枢、天权、摇光),两道暗淡(开阳、天璇),一道弃权(玉衡)。通过。
“第三项,是否设立‘北斗星域镇守使’一职,由徐凤年担任,统辖北斗七星及其附属星域一切防务、监察、内政(在同盟框架下)事宜,对理事会及元老会直接负责,必要时可调动同盟在北斗星域及周边部分力量。”
这一次,沉默更久。最终,源智、星枢、天权、玉衡、摇光,五道光芒亮起,开阳暗淡,天璇弃权。通过。
“决议已定。” 源智尊者声音恢弘,“即刻以元老会与理事会联合名义,向徐凤年传达决议。授予其‘荣誉元老候选’身份及相应权限,正式任命其为‘北斗星域镇守使’。同时,通告全同盟,表彰其功绩。另,以本座名义,私下传讯于他,元老会将全力支持其坐镇北斗,稳定封印,抵御外敌。但需提醒,深渊议会、虚空掠食者背后势力,乃至其他可能被‘烬’碎片或他本身吸引而来的存在,皆不会善罢甘休。望其戒骄戒躁,稳扎稳打,若有需,可随时通过元老会渠道求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 众元老应诺,光影相继黯淡,圆桌重归寂静,唯有开阳星外那惊天一剑的画面,缓缓消散在混沌气流之中。
元老会的决议,以惊人的速度,化作一道道加密的星光谕令,传向星海同盟各处,也传向了坐镇开阳地心的徐凤年。
几乎是元老会决议下达的同时,另一处更加深邃、更加黑暗、完全由混乱、痛苦、毁灭法则构成的不可知维度——“深渊议会”的某个隐秘殿堂。
殿堂由无数巨大生物的骸骨与扭曲的星辰核心搭建而成,中央是一座不断翻腾着污秽血池的祭坛。
祭坛周围,悬浮着数十个或清晰或模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阴影,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同聚合的肉瘤,有的如同纯粹的阴影,有的则是难以名状的几何结构,共同点是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与强大。这里是深渊议会“肃清派”的核心圈子。
祭坛上,一团不断变幻、仿佛由亿万嘶嚎灵魂凝聚而成的巨大暗影正在剧烈波动,散发出愤怒、痛楚与一丝惊悸——正是之前窥探开阳、被徐凤年“帝念”斩伤的那道意志的主人,代号“千喉之魔”,深渊议会十三位“深渊大君”之一,主司侵蚀、腐化与情报,实力堪比大乘初期。
“废物!阿斯塔罗斯是废物!‘虚空掠食者’也是废物!” 千喉之魔发出混乱的嘶吼,无数张模糊的嘴在阴影中开合,“本君的一缕意志竟被那蝼蚁所伤!‘烬’的碎片就在眼前,却拿不到!议会损失了一整个精锐掠夺军团!奇耻大辱!”
“那蝼蚁,不简单。” 另一团如同不断增殖腐烂肉块的阴影发出沉闷的声音,它是“腐化大君”,“他能接引真实的星辰伟力,克制我等深渊之力。其‘道’,与秩序本源相连,对我等是天敌。必须尽快除掉,否则,一旦让其真正成长起来,坐稳北斗,与‘烬’碎片达成更深联系,必将成为我议会大患!”
“元老会那些老东西,似乎已经做出决定了。” 一道如同冰冷锋刃划过灵魂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个如同阴影与刀锋结合体的存在——“影刃大君”,“他们授予了那蝼蚁更高的权限与地位,摆明要力保他。现在强攻开阳,代价太大,且容易引发与同盟的全面战争,时机未到。”
“那就从他身边入手,从内部瓦解。” 千喉之魔阴冷道,“据本君所知,北斗星域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那个徐念安,是他的儿子,目前在天麟古星。还有北斗七星其他星辰,未必都服他这突然冒出来的‘镇守使’。我们可以暗中支持一些对那蝼蚁不满的势力,挑起内乱,分散其精力。同时,加紧对‘烬’碎片其他封印点的渗透与破坏,让议会能更快、更稳定地降临力量。待时机成熟,内外交困之下,本君要亲自出手,吞了他的神魂,夺了‘烬’的碎片,让那紫微帝星,彻底熄灭!”
“附议。”
“可。”
“尽快安排。”
一道道充满恶意的意念达成共识。
深渊的阴影,开始以更加隐秘、更加阴毒的方式,向着北斗星域,向着徐凤年及其关联的一切,悄然渗透。
星海同盟元老会的决议,深渊议会的密谋,如同两道无形的巨大漩涡,在徐凤年一剑斩灭“虚空掠食者”的余波中,开始加速旋转、碰撞。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徐凤年,此时刚刚结束了短暂的调息,睁开了眼睛。
他面前,悬浮着两枚同时到达、却散发着截然不同气息的星光符诏。
一枚,堂皇正大,铭刻着元老会与理事会的联合徽记,正是任命与嘉奖的谕令。
另一枚,则诡异晦涩,气息隐晦,仿佛能自动吸引周围的阴暗与负面情绪,正是来自深渊议会“千喉之魔”的、充满恶毒诅咒与挑衅的“深渊战书”,同时也是某种追踪与污染的道标。
徐凤年目光平静地扫过两枚符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荣誉元老候选?北斗镇守使?呵,倒是有趣。”
“深渊战书?跳梁小丑,也敢吠日。”
他伸手,先将那枚元老会谕令收起。对于这所谓的“荣誉元老”和“镇守使”头衔,他并不如何在意,但这意味着他正式进入了星海同盟的最高权力视野,获得了更高的权限与资源调动资格,对坐镇北斗、应对未来危机,确有裨益。
至于责任与制衡?他徐凤年行事,何需他人制衡?力量,便是最大的权柄。
至于那枚“深渊战书”,他甚至没有触碰,只是心念一动,体表紫微星力流转,便将那符诏上附着的诅咒、追踪与污染之力,瞬间净化、湮灭,符诏本身也化为飞灰。
“想玩阴谋,挑内乱?”徐凤年眼神幽深,仿佛能看透重重迷雾,看到深渊之中那些扭曲存在的谋划,“也罢,本帝坐镇于此,正要看看,这北斗星域,乃至这诸天星海,究竟有多少魑魅魍魉,敢跳出来兴风作浪。”
他缓缓起身,玄色法袍无风自动。虽然损耗未复,但那股统御诸天、镇压万邪的帝道威仪,却更加凝练、更加深沉。
“传令周文渊,以本座‘北斗镇守使’之名,发布‘北斗七星召集令’。”
“命北斗七星所属,各星镇守、主要势力首领,于三月之内,齐赴开阳摇光城,参加‘北斗星域防务会议’。逾期不至,或心怀异志者……视为叛逆,后果自负。”
平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通过地脉,传入周文渊等人耳中,也即将通过星光传讯,飞向北斗七星各处。
徐凤年知道,元老会的任命,既是认可,也是将他推到了前台,推到了北斗星域权力斗争与抵御外敌的最前沿。深渊的阴谋,内外的窥视,都将接踵而至。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紫微帝星,当照破山河,统御万方。这北斗星域,便从今日起,真正纳入他的帝道统御之下。
任何不服者,任何勾结外敌者,任何敢伸向“烬”碎片与他亲人朋友的爪子,都将被他以最直接、最无情的方式,一一斩断、碾碎!
坐镇开阳,剑指星河。
星海风云,因他而动。而他的无敌帝路,也将在这一次次的博弈、征伐、统御中,走向更加辉煌的顶点。
(第一百四十六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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