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北京，风已经硬了。
后海边上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猫咖，二楼靠窗的卡座里，三个大学生围着一台MacBook，屏幕光映得他们脸发青。
最左边的男生叫阿哲，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嘴里念念有词：“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个！
2011年的老帖子，《从脂砚斋批语看红楼的F清F明倾向》，原作者ID叫‘石头记里看血泪’，当时就被删了，现在居然有人在百度云盘里存了备份。”
他点开链接，文档加载出来，第一页就是放大加粗的脂砚斋朱批：“好了歌旁批：‘好了！好了！’——好了什么？好了汉家终于不用再低头了。”
阿哲声音发抖：“卧槽……这句批语我以前只在截图里见过，真帖长这样。”
中间的女生小雅把手机怼到屏幕前：“别光看这个，你往下翻，第三页有曹雪芹家世时间线对照表。
Y正抄家那年，曹家彻底败落，《石头记》开头就写‘好了歌’，时间点完全对得上。”
最右边的男生小白戴着耳机，正在B站直播间切屏，把文档一页页翻过去，直播标题就八个字：红楼不是言情，是悼亡书。
弹幕已经刷到看不清字：“主播牛逼！挖坟成功！”
“脂批这句‘汉家不用再低头’……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以前说红学隐派是野路子，现在看……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别吵了，先把文档存下来，删帖警告！”
小白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兴奋：“家人们，我现在切到另一个老帖，《大观园影射南明半壁江山考》，作者把贾府败落和南明弘光政权覆灭的时间线摞在一起，一比对，地陷东南那段……真的对得上隆武、永历两朝的灭亡。”
弹幕瞬间变色：“细思极恐……”
“所以贾府抄家=曹家被抄=南明覆灭？”
“别说了，我现在看‘白茫茫大地真干净’都觉得像在写扬州10日。”
同一时间，上海陆家嘴那栋写字楼顶层。
叶总的办公室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台灯。
投影屏亮着，上面是实时热搜榜。
#红楼梦其实是F清小说#
阅读量：1.7亿
话题指数：火箭上升标志叶总捏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顾总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从昨晚十点开始，这个话题突然爆了。
源头是B站一个只有八千粉丝的历史up主发的视频，把脂批和曹家时间线剪在一起，标题就叫《红楼梦：一本被藏了三百年的F清悼亡书》。
播放量一夜破四百万。”
叶总没抬头：“水军呢？”
“已经下场了。”顾总把另一份报告递过去，“控评、带节奏、引导往‘野史阴谋论’上引。但……效用很低。
年轻人不吃这一套，他们现在管这个叫‘考古’，越删越兴奋，越封号越多备份。”
叶总把手机重重搁在桌上。
屏幕还停在热搜榜上，#红楼梦其实是F清小说# 已经冲到全站第二，只排在#倚天应天# 后面。
他忽然冷笑一声：“曹雪芹要是知道，三百年后一群小崽子给他平反，怕是要从地底下爬出来，给他们磕一个。”
顾总没笑。她低声说：“叶总，问题不只是红楼。现在有人开始把《倚天》里朱元璋砸碗那段，和红楼‘好了歌’放在一起做对比视频了。标题叫——”
她顿了顿，把平板递过去。视频标题：从一个破碗，到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汉家衣冠，三百年血泪
叶总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视频剪辑得很狠：左边是老徐砸碗吼“驱逐胡虏”，右边是脂砚斋批语“好了！好了！”，中间穿插明末南明覆灭的史料图片，最后定格在“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七个字上。
BGM是同一首低沉的古琴曲。
弹幕密得像暴雨：“原来红楼和倚天是一套连招……”
“从砸碗开始，到好了歌结束，三百年血泪一次性还回来了。”
“汉家衣冠，再蒙尘一次——周芷若那句，现在听来像谶语。”
叶总把平板推开，声音冷得像窗外的江风：“告诉公关部，别再硬刚‘F清’这个词了。”
“换个打法。”
“把话题往‘明朝暴政’上引。朱元璋后期胡惟庸案、蓝玉案、株连几万人……这些东西，年轻人未必知道。”
顾总点头：“已经安排了。但……”
“但什么？”
“现在年轻人不信专家了。”顾总声音发干，“他们只信截图、时间线、脂批原图。他们管这个叫‘史料硬核’。”
叶总沉默了。他走到窗前，俯瞰黄浦江对岸的灯火。
东方明珠塔还在转，像一只永不疲倦的眼睛。
“老陈，”他忽然开口，“查到那个‘Jun’了吗？”
角落里的陈总声音很低：“还在穿透。资金链绕了三层离岸公司，但已经锁定北京一个四合院的产权人……和高圆圆名下的一家公司有间接关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叶总没说话，只是把拳头慢慢攥紧。
同一时刻，北京后海边那家猫咖二楼。
阿哲、小雅、小白已经从猫咖转移到阿哲的出租屋。
三个人围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摊开打印出来的脂批扫描件、曹家时间线手绘图，还有《倚天》第二集的逐帧截图。
小雅忽然抬头：“你们说……会不会有人故意把这两把火烧到一起？”
阿哲愣了愣：“谁？”
“不知道。”小雅声音压得很低，“但你不觉得……节奏太巧了吗？《倚天》每放一次预告，红楼隐派的老帖就被翻出来一次。就像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小白推了推眼镜：“推就推呗。推的是真相，又不是假的。”
阿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管他谁推的。”
“火已经烧起来了。”他打开电脑，点进B站后台。
他昨晚发的视频，已经三百六十万播放。
弹幕还在刷：“感谢up主考古！”
“红楼终于被正名了！”
“汉家衣冠，三百年了，该抬头了。”
阿哲把鼠标移到“上传新视频”的按钮上。
标题框里，他慢慢敲下十四个字：《从脂砚斋到应天府——被藏了三百年的同一场血泪》
他按下回车。
视频开始上传。
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
窗外，北京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秋天的肃杀。
而那把火，在无数个屏幕里，继续烧。
烧得越来越旺。
烧得有些人，再也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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