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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老实点也好

作者:袖里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勺,两勺,三勺……


    一碗药,很快就见了底。


    柳闻莺将裴泽钰放回榻上,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是烫,但比崖底要凉许多,喝过药想必不久会好些。


    整个白日,柳闻莺都寸步不离守在榻边,更换退热帕子,按时喂他喝温水。


    阿福和阿晋看在眼里,对柳闻莺愈发敬重。


    到了傍晚,裴泽钰的高热稍退,意识也清醒不少。


    大夫再次被请来,诊脉后神色缓和。


    “二爷的高热已经有所缓解,脉象也趋于平稳,只要熬过今日,再喝一剂退热药,便可无虞。”


    “记住了,夜里需得有人好生照料,不可有半点疏漏。”


    众人闻言,皆是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问题便是谁来守夜?


    阿福和阿晋正商议着,柳闻莺主动开口。


    “让我来吧。”


    阿福赞同,“二爷今日喝药我与阿晋都不行,还是姐姐有办法,姐姐守着,也能更细心些,万一二爷夜里再抗拒喝药,也能及时安抚。”


    再说了,有一就有二。


    此前柳闻莺便有过帮阿晋代班值夜的经历,做事周到,又能让二爷放下防备,由她值夜,再好不过。


    就这样,柳闻莺的夜班很快便排了下来。


    大夫不久前说过,只要熬过今晚,再喝一剂药,二爷便能安然无虞。


    但这次喂药,却没那么顺利。


    裴泽钰靠在引枕里,面色仍有些潮红,眼神清明许多。


    “二爷,该喝药了。”


    裴泽钰看了一眼黑褐色的药汁,竟别过脸去,“太苦了。”


    “可是冷下来会更苦。”


    柳闻莺又心疼又好笑,平日里那般清冷矜贵的人,病起来竟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裴泽钰仍是不肯,“不想喝。”


    “良药苦口,二爷喝了才能好得快……”


    任由柳闻莺端着药碗,好话说了几箩筐,软的硬的都试过,裴泽钰都似铁了心,不为所动。


    柳闻莺锲而不舍,继续相劝。


    裴泽钰默默看向她,黑夜最是容易放大人的欲望与脆弱。


    高热的混沌,加上心底压抑的情愫,越滚越浓烈,让裴泽钰渐渐失去平日的克制。


    月光很淡,屋里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幔上,忽长忽短。


    “柳闻莺。”


    “嗯?奴婢在呢。”


    他就那样看着她的脸、脖颈、锁骨,最后停在胸口。


    “我很想念崖底的时候,那是……我尝过世间最甘美的滋味,没有什么可以比拟。”


    话里的深意,柳闻莺听懂了。


    她揪紧衣领,嗓音发颤。


    “二爷不可以,你烧得厉害,说的是胡话。”


    还是被拒绝,裴泽钰眼神黯了黯。


    沉默在屋内蔓延,紧接着便被打破。


    他忽然剧烈咳嗽,撕心裂肺的,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


    好半晌他才缓过气,靠在枕上闭眼,声音破碎。


    “是我烧糊涂了,头脑不清,你走吧,换阿晋来……”


    “嗒”地轻响,柳闻莺放下药碗,应该要走的。


    但没走出去几步,进退两难,脚步像被钉子钉在地上。


    她想起他幼时出的那场祸事,救回来后被母亲忽视。


    想起崖底时,她只是外出捉鱼,短暂的离开,便被他当做抛弃。


    亦想起自己答应过,要好好照顾,直到他伤好痊愈。


    她答应了呀……怎么能就这样拂袖离开……


    柳闻莺转身,端起温热汤药,“二爷请喝,喝完药,会有……压苦涩的……”


    她没有说完,脸已经红透。


    裴泽钰心头的失落被滚烫的情绪取代。


    很快,空药碗被放到小几上,发出轻微声响。


    下一刻,柳闻莺便被一股力道拥入怀中。


    裴泽钰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带进被褥里。


    床帏隔绝了外界喧嚣,只留他们二人,在静谧的深夜里相依相偎。


    光线昏昧,月光微薄。


    裴泽钰将头抵在柳闻莺颈间,滚烫呼吸拂过她敏感肌肤,声音低哑地唤。


    “闻莺……”


    柳闻莺身子微颤,十指抓紧锦褥,繁复绣线的花样在掌心里揉成一团。


    她轻声回应:“奴婢在。”


    左手有伤,难以动作。


    右手便灵巧探到她腰间,指尖轻勾,素色襦裙的系带便松开。


    ……


    柳闻莺呼吸一窒,下意识想推开他,可手抬到一半又垂下。


    裴泽钰的稳很轻,不疾不徐。


    “二爷……”


    他却像是没听见,只专注地稳着。


    ……


    裴泽钰察觉到她的反应,低低笑了一声。


    ……


    许久之后。


    柳闻莺理智早已被搅乱,只迷迷糊糊应道:“奴婢……希望二爷的身体……快快好起来。”


    裴泽钰低低嗯了声,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月光在床帏上缓缓移动,从东移到西。


    柳闻莺累极,又兼方才情动耗费心神,竟就这样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呼吸均匀绵长,胸脯则微微起伏。


    那处还残留着被稳后的微红痕迹。


    裴泽钰许久未动,直到确认她睡熟了,才借着依稀月光,端详她的睡颜。


    睡得好沉,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唇微微张着,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那模样毫无防备,全然信赖地依偎在他怀里。


    他忽然觉得,人老实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裴泽钰俯身,极轻极轻地稳了稳她的唇角。


    天灰蒙蒙的,晨曦还未完全穿透云层,屋里只有一片朦胧微光。


    柳闻莺将醒未醒,迷迷糊糊地呓语了。


    “二爷……该喝药了……”


    裴泽钰几乎一夜未深眠,正支着额角侧卧。


    墨发披散在枕上,他垂眸看着怀中人,笑着回应:“药已喝完了。”


    柳闻莺愣了一下,睁开眼便对上裴泽钰含笑的狐狸眸。


    她整个人像是被火烫到,手忙脚乱从他怀里退出来。


    抓起散落在床边的衣裳,胡乱往身上套,系带系得歪七扭八,也顾不上整理。


    柳闻莺下了床,规规矩矩地朝他行礼。


    “二爷既然安好,奴婢便先行告退。”


    见她疏离守礼,落荒而逃,裴泽钰心头涌起烦躁。


    从前他最喜掌控,最厌逾矩,但现在她这般恪守主仆之分的姿态,更令他难受。


    “站住。”


    裴泽钰伸手,一把扣住她,拽回榻边。


    柳闻莺踉跄跌坐,惊惶抬眼,正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中。


    裴泽钰指腹摩挲她腕间细腻肌肤,牢牢不放。


    “昨夜之事,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想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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