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痛苦与畏惧，只有被逼入绝境后，燃起的、近乎疯狂的战意与不屈。
它死死地瞪着不远处已经无力再战的火恐龙，以及火恐龙身后那个一脸平静的少年。
它还没有输。
只要它还能站着，战斗就没有结束。
林季看着这只宁死不屈的比雕，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和火恐龙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对强大的纯粹渴望，一种不容许失败的偏执，一种可以为了尊严而赌上一切的决绝。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只重伤的比雕走去。
比雕警惕地看着他。
喉咙里发出了威胁性的低吼，仅存的左翼微微张开，摆出了最后的防御姿态。
它以为，这个人类要来给予它最后一击了。
林季在距离比雕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既表达了善意，也保持了安全。
他没有说话。
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瓶高级伤药，和一卷干净的绷带。
他将这两样东西放在地上，然后向着比雕的方向，轻轻地推了过去。
药瓶和绷带在落叶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停在了比雕的面前。
比雕看着地上的东西，又看了看林季，锐利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它不明白。
这个刚刚将它击败，将它从天空的王座上拽下来的敌人，为什么会这么做。
“你很强。”
林季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的骄傲，值得尊重。”
他蹲下身，让自己与站立着的比雕视线齐平。
“这场战斗，没有失败者。”
比雕喉咙里的低吼声，渐渐平息了。
它能从这个人类的眼睛里，看到一种真诚。
那不是胜利者的怜悯，也不是伪善者的同情。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于另一个强者的认可。
“待在这片森林里，你已经没有对手了。”
林季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性。
“你的天空，也仅限于这片树冠之上。”
他伸出手，指向了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你想不想，去看看更广阔的天空？”
比雕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想不想，去挑战比我，比你的想象，更强大的对手？”
林季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
“这片森林，对你来说，太小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精准地敲打在比雕那颗高傲的心上。
成为这片森林的王者，然后呢？
日复一日地狩猎，驱逐弱小的挑战者，在孤独中慢慢老去？
不。
它的血脉里，流淌着对战斗的渴望，对更高天空的向往。
只是，它从来没有想过，离开这里之后，它能去向何方。
“追随我。”
林季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不能保证你永远胜利，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将迎来无数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我不能给你安逸的生活，但我可以带你去见识，这个世界真正的顶点，是何等的风景。”
“你的骄傲，不会被磨灭。你的羽翼，将在更广阔的天空中，重新燃烧。”
他说完了。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枚空的精灵球，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没有将精灵球扔过去。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王者的决定。
比雕沉默了。
它看着林季那双漆黑的眼眸。
在那双眼睛的深处，它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火焰。
那是永不满足，永不停歇，永远追逐着更强的，孤高的灵魂。
它或许不明白“世界顶点”的含义。
但它明白，“更强的对手”和“更广阔的天空”，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追随他，或许会面临无数的危险。
但留在这里，它的人生，已经可以一眼望到尽头。
良久。
在林季的手臂都开始有些发酸的时候。
比雕，终于动了。
它拖着重伤的身体，迈着沉重而蹒跚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林季的面前。
然后，在林季平静的注视下。
它缓缓地，低下了它那颗自战斗开始以来，从未低下过的高傲的头颅。
用它的喙，轻轻地，主动地，触碰了一下林季掌心那枚红白相间的精灵球。
“咔。”
精灵球的开关被触发。
一道红光将比雕笼罩。
它没有丝毫的抗拒。
红光收回，精灵球在林季的掌心轻轻晃动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收服成功。
林季握紧了精灵球，感受着里面传来的，那股沉静而强大的生命气息。
他站起身，看向远方。
从今天起，他的队伍里，多了一位天空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