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囤积居奇,抬高粮价、盐价,让咸阳城的百姓都吃不上饭,用不上盐!”
“到时候,民怨沸腾,不用他们动手,咱们自己就乱了阵脚。”
“到那时,他们再跳出来,逼着您取消科举,您答不答应?”
子池的一番话,让嬴政和王翦的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光想着世家会暴力反抗,却忽略了这种更阴险,也更致命的经济手段!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这帮混账东西!”嬴政气得牙痒痒,一拳砸在桌案上。
“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立刻派人去全国各地,大量收购粮草和食盐?”
“不用。”
子池胸有成竹地笑了。
“皇爷爷,您忘了?
“孙儿之前让冯去疾爷爷,在关中推广的那些高产粮食,差不多……也该熟了。”
嬴政和王翦如遭雷击,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亩产千斤的土豆,还有那亩产八百斤的玉米!
之前他们还觉得这东西只是能让百姓填饱肚子,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竟然成了一张王炸!
只要朝廷手中有粮,心中就不慌!
那些世家想用粮食来卡脖子?
做梦去吧!
嬴政只觉得浑身一阵舒爽,看向子池的眼神,充满了惊喜和赞叹。
“哈哈哈哈!好!好啊!”
“朕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可随即,他又皱起了眉头。
“粮食的问题解决了,可盐呢?”
“盐矿和盐井,大多都在那些世家的手里,这个,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
“这个更简单。”
子池的笑容,透着一股小狐狸般的狡黠。
“皇爷爷,您直接派一支大军,把那些主要的盐矿山,给朕……给咱们团团围住!”
“就说发现有贼人意图不轨,要进行军事演习,任何人不得靠近!”
“先把矿山控制在手里,至于提炼食盐的方法嘛……”
子池拍了拍小胸脯,得意洋洋地说道。
“孙儿这里,有的是比他们煮盐更高效、更纯净的法子!”
王翦在一旁听得是目瞪口呆。
这小子,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连制盐的方法都有?
“不仅如此!”子池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咱们还可以将计就计!”
“等他们真的开始囤积粮食和食盐,逼宫的时候。”
“咱们就立刻放出高产粮和新盐,以雷霆之势,把粮价和盐价给我打下来!”
“让他们手里的粮食和盐,全都烂在仓库里!”
“然后,再以‘祸乱市场,意图谋反’的罪名,把他们一网打尽!”
“顺理成章地将他们彻底赶出咸阳,抄没家产!”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孙儿保证,他们哭都找不到调!”
听着子池这环环相扣、狠辣无比的计策,嬴政和王翦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嬴政看着子池,眼神复杂无比,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虽然贵为始皇帝,但很多时候,依然要受制于这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
他想做很多事,都束手束脚。
可今天,这个被他视若珍宝的孙儿。
三言两语之间,就为他拨开了迷雾,找到了彻底掀翻棋盘的方法!
“子池啊……”
嬴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慨万千。
“你可真是朕的麒麟儿!”
子池嘿嘿一笑,凑到嬴政身边,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
“皇爷爷,孙儿只是想提醒您。”
“粮食和食盐,这是一个国家的命脉,是国之重器。”
“这种东西,绝对不能掌握在任何私人手里,必须,也只能,牢牢地攥在您自己的手中!”
嬴政听完,胸中那股被世家大族掣肘多年的郁气,一扫而空。
他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孙儿,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骄傲。
然而,子池的小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仰头看着嬴政,小声说道:“皇爷爷,孙儿其实还有一点担心。”
“嗯?你说。”
嬴政心情大好,大手一挥,示意他但说无妨。
子池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
“皇爷爷您一直推行重农抑商,这个孙儿明白,农业是国之根本嘛。”
“可是……咱们好像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商人虽然地位低,但他们手里攥着流通的渠道啊!”
子池的小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尤其是粮食和食盐这种东西,一旦被某些别有用心的商人。”
“或者说,商人背后的世家大族给垄断了,他们想要囤积居奇,哄抬物价,那简直太容易了!”
“到时候,粮价盐价一天一个样,百姓买不起,吃不上,心里一慌,会发生什么?”
子池没有把话说完。
嬴政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不是蠢人,子池一点就透。
之前他只看到了商业会与农争利,却忽略了商业。
尤其是这种关乎国计民生的商业,一旦失控,其破坏力,丝毫不亚于一场天灾!
“你的意思是,让朝廷也去经商?”
嬴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这岂不是与朕当初定下的国策,背道而驰了?让朝廷与民争利,成何体统!”
这才是他最顾虑的地方。
身为帝王,金口玉言,朝令夕改,是大忌。
“皇爷爷,您想岔了!”
子池连忙摆着小手解释道。
“孙儿不是让您,让朝廷真的撸起袖子下场去做买卖。”
“咱们要做的是掌控!是制定规则!”
“就像粮食和食盐,咱们把源头控制在手里。”
“然后给它定一个合理的价钱,一个能让百姓接受,也能让普通商贩有钱赚的价钱。”
“谁敢恶意抬价,谁敢囤货不卖,谁就是扰乱市场,谁就是与大秦为敌!”
“咱们是当裁判,不是下场踢球的运动员!”
子池用了一个简单易懂的比喻。
“咱们只管最重要的东西,其他的,该怎么卖还是怎么卖。”
“这样一来,既能保证国家命脉的安全,又不至于让市场彻底失去活力。”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嬴政陷入了沉思。
他不得不承认,子池说得对。
堵不如疏。
一味地抑制商业,只会把这些东西。
推到那些心怀鬼胎的世家手中,成为他们要挟朝廷的武器。
可让他彻底扭转自己坚持了半生的观念,又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王翦,突然向前一步,对着嬴政重重一抱拳。
“陛下!”
“末将以为,公子所言,乃是金玉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