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八章.结党营私
《摸鱼儿·案影沉沙》
恨流年、楚江潮急,残笺藏尽机锋。
铜锁锈锁兴亡事,暗逐尘沙翻涌。
风正猛,卷故巷、热干香里迷真容。
孤征谁共? 向粤海烟深,荆关路远,锁钥握手中。
冤难雪,旧账萦回千种,贪心织就罗网。
麻酱裹尽人间味,难掩权谋轻重。
情未冷,凭片纸、苔痕印处寻余踪。
雾开云涌,待拆破保险箱,揭开暗格,日月照奸雄。
“一九九六年!”张朋的指节因攥紧合同而泛白,声音里裹着怒火,“韩华荣到现在还赖账!竟想补假合同蒙混,跟武汉那些‘水货’商贩一个德性!”
脚步声骤响门外,韩华荣的催促声撞进来:“周伯,字签好了没?我还得赶去深圳运货!”
欧阳俊杰指尖一勾,迅速将合同塞进帆布包,长卷发垂落胸前,压着声线叮嘱:“等他进门就动手!先抢公文包,公章和假合同都在里面,比人证还顶用。”
门被推开的刹那,韩华荣瞥见欧阳俊杰手中的‘武汉锁厂’钥匙,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结结巴巴道:“你……你们怎么在这?”
“我们在等你结清所有账。”欧阳俊杰语气平静,指尖转着那把旧钥匙,“纪德说‘欠的债迟早要还,就像热干面的芝麻酱,终究要裹匀每根面’。你欠路文光的三百万,还有走私假零件的烂摊子,今天该了了。”
汪洋像头利落的猛虎扑上前,死死按住韩华荣,小眼睛瞪得溜圆:“我的个亲娘!还想跑?跟你说,武汉警察抓你这种‘差火’货,比抓偷油饼的小偷还快!”
牛祥带着警员冲进来,手铐“咔嗒”一声扣在韩华荣腕上:“韩华荣,涉嫌走私假零件、伪造合同,跟我们走一趟!对了,深圳的向开宇和马来西亚的阿坤都招了,你别想抵赖!”
正午的阳光烤热了巷口,众人围坐在李记早点摊的竹椅上,豆皮鏊子滋滋冒油。李师傅往碗里添了勺笋丁,笑着道:“可算把这‘裹筋’案拿下了!我炖了洪湖藕汤,比马来西亚的肉骨茶鲜十倍!”
欧阳俊杰舀起一勺豆皮,糯米混着干子丁在舌尖化开,指尖不经意蹭过帆布包里的钥匙:“案子还没结。”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向明说‘深圳光乐厂的旧仓库,还藏着一批假零件’,路文光的合同上还有个‘光阳厂’老标,这事跟文曼丽厂长脱不了干系。”
肖莲英端来刚煮好的蛋酒,甜香混着酒香漫开,她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急什么?熬藕汤还得等藕炖粉呢!你们去深圳,我再给你们炖一锅,比那边的快餐强百倍。”
巷口的风卷着热干面香气掠过,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吹得轻扬。韩华荣落网了,可深圳的旧仓库、文曼丽的隐秘、向明的归期,都像藕汤里的莲子,藏在层层迷雾之下,等着被逐一剥开。
李师傅用铁铲将最后一块豆皮盛进蜡纸碗,油香飘出老远。欧阳俊杰捏着藕汤碗,洪湖藕炖得粉烂,一抿便化。肖莲英把保温桶推过来:“再喝点,凉了就失了鲜味。向明娘刚打电话,说明天从广州回武汉,让你去车站接他,记得穿件外套,车站风大。”
张朋擦了擦嘴角的酱汁,语气急切:“向明回来正好!他肯定知道光乐厂旧仓库的底细。齐伟志早上发消息,说‘光乐厂老员工赵师傅还在仓库附近住,当年跟向明一起装过零件’,要不要先联系赵师傅?”
“见证者的记忆,是没被涂改的证据。”欧阳俊杰舀着汤,目光扫过鏊子上积年的油迹,“你看这油迹蹭了十几年都在,赵师傅的记性肯定比卫星图管用。先等向明,他说不定有赵师傅的联系方式,省得瞎找。”
汪洋突然掏出个苕面窝,咬得脆响,油星滴在裤子上也不在意:“我的个亲娘!这苕面窝凉了都够味,比深圳的鱼蛋串扎实多了。等向明回来,咱先去吃碗热干面,李师傅的芝麻酱,比马来西亚的肉骨茶对味多了,那肉骨茶纯属‘假吧意思’的香!”
“你少闹眼子!”张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递过手机,“牛祥刚发消息,说文曼丽上周去了深圳,就住光乐厂附近的民宿,还四处打听‘一九九五年的旧仓库’,她肯定也在找假零件。”
欧阳俊杰将空碗放在桌上,指尖蹭过帆布包侧的钥匙:“卡夫卡说‘突然浮现的关联,都藏着未说的目的,像藕汤里的莲子,没煮烂前谁也不知滋味’。文曼丽当年在光阳厂就清楚假零件的事,这时候去深圳绝非巧合,合同上的老标,八成是她盖的。”
李师傅把刚炸好的油饼塞进塑料袋,硬塞给欧阳俊杰:“去深圳找赵师傅,记得带这个!他当年跟我一起在巷口摆摊,就爱我炸的油饼,说比深圳的老婆饼够味。”
肖莲英拎来个帆布包,里面叠着干净外套:“深圳晚上凉,把这个带上。还有你娘装的桂花糖,泡藕粉时加一勺,比深圳的糖水甜多了。”
次日清晨,武昌火车站的广播刚播报完“广州方向列车到站”,向明就拎着帆布包从出口走出,工装袖口还沾着未洗净的机油味,看见欧阳俊杰立刻笑开:“可算见着你了!广州医院的粥难吃得要命,比你娘炖的藕汤差远了。赵师傅的地址我记着,就在深圳光乐厂旁的‘幸福巷’,他开了家修锁铺,还在用武汉锁厂的老零件。”
高铁驶离武昌站,向明从包里掏出个带小月亮刻痕的铁皮盒:“这是一九九五年装假零件的盒子,赵师傅帮我焊了暗格,说藏东西比保险柜还安全。里面有仓库图纸,三排货架的暗格在底板下,得用武汉锁厂的钥匙才能开。”
汪洋凑过来盯着图纸,眼睛瞪得溜圆:“我的个亲娘!这图纸比卫星图还清楚,赵师傅也太牛了,跟武汉锁厂的老师傅一个水准。对了,你当年装零件时,文曼丽知道吗?”
向明咬了口欧阳俊杰递来的油饼,酥脆的外壳裹着葱花香气:“怎么不知道!一九九五年她去仓库看过,还叮嘱我‘别让韩华荣把零件运去马来西亚,会出事’。后来韩华荣跟她吵了一架,说她多管闲事,她就再也没提过,比路文光还怕惹麻烦。”
夕阳染红深圳北站的天空时,赵师傅正举着“武汉锁厂”的旧招牌在出口等候,蓝色工装上别着小月亮徽章:“向明,可算盼你来的!我这修锁铺的钥匙,一半都是武汉锁厂的老零件。”他看向欧阳俊杰,递过一把钥匙,“你这把跟我这把是一对,开仓库暗格得两把一起拧。”
幸福巷的修锁铺逼仄狭小,墙上挂满各式旧锁。赵师傅从抽屉里拿出钥匙,与欧阳俊杰的那把并在一起,纹路分毫不差:“一九九五年向明把这把钥匙放我这,说‘要是有人来找假零件,就交给对方’。仓库暗格里除了零件,还有文曼丽留的字条,说韩华荣欠路文光的三百万,用零件抵了一半,剩下的在光阳厂旧保险柜里。”
入夜后,光乐厂附近的“阿婆肠粉摊”依旧亮着灯。阿婆端来鲜虾肠粉,轻声道:“你们要去仓库?我给你们留了手电筒。昨晚有个穿西装的武汉女人在仓库附近转悠,说要找‘一九九五年的零件’,比你们还急。”
“是文曼丽。”向明咬了口肠粉,米皮滑嫩入味,“一九九五年她就跟路文光说‘零件要留一半,防韩华荣赖账’,路文光才把零件藏进暗格,心思比谁都细。”
欧阳俊杰攥着两把钥匙,长卷发被夜风掀起:“里尔克说‘隐藏的善意,总藏在冷漠的举动里,像肠粉的豉油,未浇前难知滋味’。文曼丽当年没阻止韩华荣,实则是想留着零件当证据,比我们想的更聪明。”
次日一早,众人跟着赵师傅往光乐厂旧仓库走。“这门是一九九五年的老锁,得按‘左三右二’的法子开。”赵师傅走在前面,指尖摩挲着锁孔,“当年教过向明,老锁跟老人一样,得顺着脾气来。”
仓库里的三排货架蒙着厚厚的灰尘,赵师傅与欧阳俊杰同时将钥匙插进暗格锁孔,轻轻一拧,“咔嗒”一声,暗格应声弹开。里面除了堆积的假零件,还有一张泛黄字条,是文曼丽的字迹:“韩华荣的假零件本是次品,路文光早已知晓,故意让他运去马来西亚想让他赔本,不料韩华荣与阿坤串通,换了真零件。”
“换了真零件!”张朋捏着字条,声音发颤,“难怪韩华荣要赖账,他是怕路文光揭穿这事!”
欧阳俊杰将字条折好放进包里,语气笃定:“看似复杂的骗局,核心不过是贪心。文曼丽留这字条,是想让我们知道,韩华荣不仅走私假零件,还偷换真零件,案情比我们查的更严重。”
赵师傅把零件装进铁皮盒:“这些得交给警方。文曼丽昨天来修锁铺,说‘要是你们找到零件,就通知她,她在民宿等’。她怕韩华荣的人找麻烦,比向明还谨慎。”
夜色再临肠粉摊,文曼丽坐在竹椅上,捧着蛋酒轻声道:“我早想揭穿韩华荣,只是怕连累光阳厂的老员工。路文光当年跟我说‘等韩华荣赔本,就把零件捐给武汉工厂’,没想到他会突然失踪。”
“现在证据基本齐全了。”欧阳俊杰舀着肠粉,“韩华荣走私、偷换零件、赖账的罪证都有,就差光阳厂的旧保险柜,里面肯定有最后一批零件的线索。”
向明咬着油饼笑了:“保险柜在哪我知道!当年我跟文厂长一起藏的,在光阳厂老办公楼三楼,钥匙也跟武汉锁厂的匹配。咱们明天回武汉,彻底了结这案子!”
深圳的夜风裹着肠粉香气,欧阳俊杰望向仓库方向。武汉的热干面、深圳的肠粉、马来西亚的肉骨茶,这些烟火气里藏着层层真相,而光阳厂的保险柜,便是最后一块待拼接的拼图。
晨光漫过武汉光阳厂的生锈铁门,向明用铁丝撬开门锁,铁皮门“吱呀”一声作响,扬起的灰尘在阳光里凝成细雾。他蹭了蹭袖口的锈迹,回头笑道:“这门还是一九九五年的样子,当年我跟文厂长搬零件时,锁就总坏,比武汉锁厂的旧锁还娇气。”
欧阳俊杰站在台阶下,长卷发沾着晨露,指尖捏着钥匙,目光扫过墙面:“纪德说‘旧建筑的纹路,是时光写的日记,比账本更藏细节’。你看三楼那扇窗,玻璃破了块用塑料布糊着,当年文厂长说那是通风口,藏东西最安全,对不对?”
汪洋拎着装油饼的帆布包,塑料袋“窸窣”作响:“我的个亲娘!这办公楼比深圳的旧仓库还破!咱先吃个油饼垫垫?昨天高铁上的盒饭,跟李师傅的油饼比,简直是‘吃藕丑’的难吃,连点‘称透’的卖相都没有。”
“你少闹眼子!”张朋拍了下他的头,掏出手机,“牛祥凌晨发消息,说光阳厂老会计陈师傅还在附近住,当年帮文厂长记过账,知道保险柜的暗格。先找陈师傅,别瞎闯三楼,万一有老鼠,你又要喊娘。”
向明突然指着墙面砖缝:“陈师傅家在‘光明巷’!当年我们一起在巷口吃早点,他总点李师傅的豆皮,说‘分层的糯米够糯,比深圳的肠粉扎实’。他家窗台上总摆着个搪瓷杯,印着‘光阳厂先进工作者’,跟文厂长的一模一样。”
光明巷的晨雾尚未散尽,陈师傅拎着菜篮从家里走出,看见向明立刻笑开:“向明,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武汉了。”他把一个热乎的鸡冠饺塞进欧阳俊杰手里,“刚从李记买的,猪肉馅加了双倍葱,比深圳的叉烧包够味。你娘昨儿还跟我老伴说,让我多照拂着你,查案太辛苦。”
欧阳俊杰咬了口鸡冠饺,肉汁混着葱花香气漫开,语气带着试探:“陈师傅,我们想找光阳厂三楼的保险柜,文厂长说那是一九九五年的老款,跟武汉锁厂的钥匙匹配,您知道它藏在哪吗?”
陈师傅往菜篮里捡着小葱,露水沾湿了袖口,语气坦然:“怎么不知道!在三楼档案室的书架后面。当年文厂长让我把账本锁进去,说‘保险柜有暗格,得按书架第三排《模具工艺》的书脊,才能弹开’。我还跟她说‘太麻烦,不如武汉锁厂的老锁直接开’,她笑说‘麻烦才安全’。”
众人跟着陈师傅往光阳厂老办公楼走,楼梯扶手积着薄灰,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向明边走边回忆:“当年我跟文厂长搬保险柜时,特意选了档案室这个角落,书架挡着,谁也想不到后面藏着东西。”
三楼档案室的门虚掩着,推开门便闻到陈旧的纸张味。陈师傅指着靠墙的书架:“就是这排,第三本就是《模具工艺》。”张朋上前按住书脊轻轻一按,书架发出“咔嗒”一声,缓缓移开,露出后面嵌在墙里的保险柜。
那是个深灰色的老款保险柜,柜门上刻着模糊的“光阳厂”字样。欧阳俊杰掏出两把武汉锁厂钥匙,与向明对视一眼,同时插进锁孔。随着两声轻响,保险柜门应声而开。
柜内除了一叠泛黄的账本,还有一个密封的铁盒。向明打开铁盒,里面装着最后一批真零件的清单,还有路文光留下的遗书:“已知韩华荣换走真零件,恐遭灭口,特将清单藏于此。文曼丽知晓全部内情,望其能协助揭露真相,归还零件于武汉工厂。”
“真相总算水落石出了!”张朋长舒一口气,把账本和清单收好,“有了这些证据,韩华荣的罪名再也跑不掉,路文光的冤屈也能昭雪了。”
文曼丽此时从门口走进来,眼中带着释然:“路文光失踪后,我一直想找到这份清单,可始终不敢轻易动保险柜,怕被韩华荣的人发现。如今总算能给路文光一个交代,也能给光阳厂的老员工一个说法。”
欧阳俊杰望着窗外的晨光,长卷发被风吹得轻扬。武汉的烟火气、深圳的风尘味,都藏在这层层揭开的真相里。那些沉寂了多年的旧账、锁在暗格里的秘密,终究在一把老钥匙的开启下,重见天日。
傍晚时分,众人再次聚在李记早点摊。李师傅端来刚炖好的藕汤,笑着道:“案子结了,得好好庆祝!这藕汤炖了一下午,比上次更鲜了。”
汪洋舀着藕汤,吃得满嘴流油:“我的个亲娘!这才叫滋味!以后再也不想吃马来西亚的肉骨茶了,还是咱武汉的藕汤够劲。”
欧阳俊杰捏着那把武汉锁厂的旧钥匙,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这把钥匙不仅打开了仓库暗格和保险柜,更揭开了一段尘封的往事,让正义与真相,终究在烟火人间里得以彰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