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只要想查,总能探寻到蛛丝马迹。
或许也因为此事,才有人想要把太子拉下来,不然一旦泄露,恐是灭顶之灾。
太子很显然和想到了这点,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要么是皇亲国戚,要么就是朝中重臣。
否则谁有能力从三司手中,把人给掉包。
如此想着,太子的面色变得阴沉几分。
“此事我会去查,暂时不会打草惊蛇,你们按计划行事吧。”
想到有可能是自己的某位老师,他也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思,随即起身离开。
两人把太子送到府门前,容玦看着府门旁边的石兽,道:“你心中可有怀疑的人?”
叶灼想了想,“最值得怀疑的,难道不是礼部尚书?”
“那老头最是重规矩,做不出这种事。”容玦摇头,“此事关系重大,想要不暴露太难,他们都是浸淫官场多年的人了,不会想不到这点,谁会用阖族的身家性命,去为旁人遮掩。”
除非……
容玦微微皱眉,“除非被人抓到了把柄。”
“既然是把柄,为何要换掉一个女子,他可是有好几个儿子的。”叶灼道。
所以说,很奇怪。
既然要换,何不换儿子,如此还能给家里留个后。
“这几年致仕的也查查。”叶灼看着他走出府,道:“水太浑,你当心些。”
“好。”容玦摆摆手,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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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太子回宫,崔氏找了过去。
“殿下,可是发生了什么?”见他表情有些阴沉,让平时温润的面庞颇显威仪。
见她过来,太子略略卸下心头的戾气,笑道:“怎么过来了?有事?”
他刚回府,太子妃便找了过来,很显然是有事的。
崔氏把祭祖那日的事,说了出来。
并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不像是生气的样子,道:“那女子可是有什么特殊身份?”
本不想提及的,不过既然问了,太子也没想瞒着。
把人拉到身边落座,道:“那女子有可能是该换了容貌的薛明月。”
这个名字,崔氏很熟悉。
她表情惊讶的道:“改换容貌,是何意?”
能改成什么样子?
再者说,改换容貌想做什么?
莫名的,一股怪异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维持着平静,“离开安王府,这是想进东宫?”
“此女野心甚大。”太子道:“想来是的。”
“幕后之人最终要针对的是我。”
太子觉得叶灼做的挺好,有事告知枕边人,而不是瞒着。
如此,夫妻之间可以相互配合,不至于惹得夫妻离心甚至反目。
“我这边防备森严,没有让他们达到目的,未免他们狗急跳墙,叶灼只能以身入局。”
以身入局?
崔氏很快明白过来,为何薛晚意去了京郊温泉庄子,为何镇国公府突然多了个女人。
“薛夫人知道吗?”她嗓音有些干涩。
因着自家的事,连累了那对美满夫妻。
太子轻拍她的手背安抚着,“知道,薛夫人在配合咱们。”
“那女子行事有些阴毒,决不能让她进入东宫,否则你和孩子都有可能被她算计。”
“我与叶灼亲如兄弟,他主动帮我引走了对方的算计,是我们亏欠他们夫妻。”
“待到此间事了,再好好道谢。”
崔氏点点头,想到薛晚意的样子,似是没有感觉到难过。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却说不上来。
“那得闲了,我多去和薛夫人坐坐。”
“有劳太子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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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叶灼带了个美人回府,没有藏着掖着,很快便在京都传开了。
薛府。
姜夫人这些日子始终愁眉不展,想到女儿前段时间回府还开开心心的,随即便去了京郊庄子,不知道听没听到风声。
同时她心中亦是不忿。
叶灼都是个废人了,居然还不安分,成婚才几年,连叶家的祖训都忘了。
莫说是叶灼自身的问题,便不是,叶家未满四十无子方能纳妾,而今……
她倒是想去看看女儿,又想着,万一女儿不知道此事,自己这一去岂不是坏了她的心情?
万一对镇国公生了怨怼,惹来对方的厌恶,自己女儿在镇国公府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左想右想,始终没有好的办法,愁的她这几日可谓是寝食难安。
当然,关心女儿是真的,担心因此牵累到薛家也是真的。
京郊庄子。
岑嬷嬷仔细的看着薛晚意的神色。
“嬷嬷,怎么了?”薛晚意笑道:“欲言又止的。”
岑嬷嬷犹豫再三,心中隐隐替她心酸。
“夫人可听到什么闲话?”
薛晚意眸子笑的弯起来,道:“我日日待在庄子里,也极少外出,能听到什么,嬷嬷呢?”
岑嬷嬷抿唇,良久道:“听闻,公子带了个女娘回府。”
此事是瞒不住的,难道夫人还能一辈子不回府了?
既如此,早些知道也好早些应对。
别等到那女子在府内站住脚,等于失了先机。
薛晚意微楞,随即点点头,“嗯,早晚的事。”
她的态度,让岑嬷嬷不免有些傻眼。
“夫人,那女子可能是妾,您不管吗?便是公子想要纳妾,也需要与夫人商议的。”
妾,是随便纳的吗?
自古纳妾都需要夫人点头,若夫人不允,你还真没办法把人带回府,外室的话倒是可以,可外室的地位比之通房还不如。
通房起码还是过了府中长辈的面,外室的话,地位是极低的。
不被家族承认,便是有了子嗣,也得不到家族的半点助力。
连云朝律法都不会保障外室的丝毫权益,包括其子女的继承权。
说的直白点,外室只比私通好听那么一点点。
“正如岑嬷嬷所言,既然没有告知,便没想着收房。”
薛晚意笑道:“我与夫君是天家赐婚,不能和离,既如此,凡事都要看开点。”
“便是府中多了个女子又如何,她也夺不走我的掌家权,即便中馈不在我手中,也只会在你和安伯手里。”
“我手中有丰厚的嫁妆,纵然花用不到府里的,我自身也有足够安稳一生的依仗。”
“如此,嬷嬷担心什么呢?”
她的语气温和,好似真的没有生气。
岑嬷嬷却觉得脊背生寒。
说不清道不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