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
上午简单忙碌一番，夫妻二人带着府内一干人等来到祠堂，开始祭祖。
叶家祖坟在雍州，镇国公府的祠堂里摆放着的是叶家列祖列宗的排位，其中祖祠自然也是在雍州的，太远无法回去祭祖。
去年已经走过一遍流程，今年再来一次，薛晚意安排的仍旧妥当，无一错漏。
中途，薛晚意便离开了。
她知道，叶灼有很多话要和祖宗们说，她留下反而不太方便。
来到厨房，这里已经是热火朝天的景象，鸡鸭鱼肉摆放的慢慢的，厨子们自然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油锅里，菜丸子被炸的金黄，漂浮在上层，在勺子的翻东西啊，不断翻滚着。
旁边已经有两大盆炸好的萝卜丸子。
这也是府里众人喜欢吃的。
还有切的薄薄的卤肉，烤的金黄焦脆的烤鸭，以及在锅里熬着的鱼……
这些都是给府里的人吃的，她和叶灼的年夜饭由翠微院小厨房准备。
“羊肉可是够了？不够的话让人赶紧去铺子里采买。”
“蔬菜的话，也备着些，只吃肉容易上火，大过年的可别让小病折腾了心情。”
叶安在蒸腾的热气中，扯着嗓子道。
她见这里没问题，遂带着珍珠和琥珀离开了。
外边，飞雪飘舞，前两日刚有个好天气，进而再次下了雪。
“翡翠那边还好？”
“夫人放心吧，我前两日过去时，他们一家三口可好着呢。”珍珠道：“王远对她们娘俩可好了。”
天儿阴沉沉的，她带着人回到翠微院，小厨房里自然也没闲着。
距离年夜饭还有些时间，她打发了珍珠和琥珀，同岑嬷嬷在暖阁里坐着闲聊。
“这两年有夫人在，府里过年也有了热乎劲儿。”
岑嬷嬷感慨万千。
想到大帅刚走那一年，别说过年了，公子整个人都是阴沉沉的，甚至还有点浑浑噩噩。
便是看到陛下，也几乎没有个笑模样。
现在好了，夫人过门，公子可算是有了活人气。
“便是没有我，他也会振作起来的。”薛晚意不觉得叶灼是个自甘沉沦的人。
岑嬷嬷没有回答，她心里没有把握。
简短最后一根线，薛晚意看着手中的靴子，道：“嬷嬷看看，底子可厚实？”
岑嬷嬷接过看了眼，笑道：“夫人的女红自是极好的，鞋子平整厚实，鞋面的纹样也好看。”
“如此我也放心了。”她把一双鞋子放在一边，“明儿是新年的第一日，合该换一双新的鞋子。”
“夫人呢？”岑嬷嬷问。
薛晚意指着旁边的匣子，“夫君让宫里尚衣局专门做的，比去年的那双还要好看些。”
岑嬷嬷打开盒子看了眼，鞋面是浅粉色的，颜色不浓，故此也不显得张扬，鞋面上不仅花纹典雅精致，甚至还点缀着几颗宝石。
的确是极好看的，毕竟是宫里做的，再差也是民间铺子里的极品。
雪花扑簌簌的落地，天色也渐渐加深。
屋内燃着炭火，暖意融融。
叶灼进来时，见她正盯着某处发呆。
上前，看到崭新的鞋子，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回过神，看到他过来，薛晚意道：“可是该用年夜饭了？”
“嗯！”叶灼含笑点头，“这是刚做好的？”
“前两日做好的。”薛晚意道：“刚刚检查了一下，明日穿着吧。”
“好。”叶灼眉目温柔，“辛苦夫人了。”
“每年一双，哪里辛苦了。”她声音温温柔柔的，随即招呼珍珠传膳。
主子用膳，府里很快热闹起来。
这也就说明，他们也能跟着一起开宴了。
叶安和叶平招呼着府里的小厮们，去处前些日子采购的大批量酒水，让他们各自寻地方去用膳。
他们二人则招呼段永忠单独开了个小席。
说是小席，膳食也有十几道。
对于喝酒的人来说，这里压根就吃不了几口。
“真是热闹啊。”段永忠看向窗外，即便镇国公府很宽敞，那欢声笑语也被凛凛夜风送入耳中。
面前摆放着满满一桌的膳食，即便他是凤藻宫仅次于皇后娘娘的总管，在宫里也没这待遇。
六道凉菜，八道热菜，那叫一个丰盛。
旁边更是放着六坛酒，很显然今夜三人是要不醉不归的。
“喝醉了，明儿可还能伺候主子？”他笑的揶揄。
叶安摆摆手，“有停云和伴雨在呢，咱们午膳前能醒就好。再者说，府里只有公子和夫人，夫人每每都是半上午才起，府中上下都习惯了。”
“年初一，咱们府里没有走动的，只需要给府内众人发放拜年的喜钱就好，他们在外边给主人家道声喜，岑嬷嬷会负责发放的，我和阿平又不需要拿喜钱。”
意思很明显，起来晚了也没什么。
段永忠随即不再端着，抬手给三人倒了酒，“既如此，那咱们仨就不醉不归。”
“好。”
“砰——”酒碗捧在一起。
主院。
夫妻二人也在碰杯。
两人喝的是黄酒。
在小碳炉上热着，里面加入了姜片和冰糖。
喝一口，那味道着实让人欢喜。
“夫人的身子，明年入秋就好的差不多了吧？”她问。
叶灼想了想，“应该是。”
他没想到自己真的能重新站起来。
不知武功是否生疏。
“若夫君康复了，是否能教我武功啊？”薛晚意的眼神里，带着不太明显的期待和光彩。
然，叶灼却轻轻地摇头。
她倒也不失望，只微微叹息，“我真的没什么天赋吗？”
“不是。”叶灼道：“尚未测试，如何能知晓夫人天赋如何，即便没有天赋，以我的能力，教你自保的武功还是能做到的，是因为别的原因。”
薛晚意微楞，随即道：“我的身体情况？”
“正是。”叶灼道：“夫人不知疼痛，若是皮外伤，每日让人仔细检查，倒是能避免。但伤及到内里，如骨折骨裂等，夫人察觉不到，旁人亦无法为你诊治，一旦厌恶治疗，恐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骨折骨裂不及时治疗，任由其在身体内野蛮生长，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