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天后。
黑羽结衣看着摆在面前的调查报告,微妙地挑起了眉:
“你是说,太宰他现在没有危险,但就是不愿意回来?”
“从各种线索上来看,是这样没错。”
江户川乱步的声音从秋千里传来。
黑羽结衣眨了眨眼,真的对此感到困惑:
“为什么?”
“应该是怕你揍他吧。”
江户川乱步从秋千里探出脑袋,用手比划了一下,
“不带下属去尝试端掉一个中小组织的窝点,还因此受了重伤。如果你第一时间知道,绝对会揍他的。所以他打算处理完再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大概。”
“啊?我怎么会……”
黑羽结衣的话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报告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点了点头:
“确实,我真的会。”
“残酷的东亚家长。”
江户川乱步的声音从秋千里传来,带着一种“终于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你了”的得意。
他从软垫堆里坐起来,竖起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摇了摇:
“小孩宁可在外面受伤,躲到陌生人家里治疗,也不愿意回来。结衣你就不反思一下自己吗?”
黑羽结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无可辩驳。
“独裁,专制,暴君!”
江户川乱步越说越来劲,一个个词从他嘴里蹦出来,带着最近被忽视的不满。
为什么越说越过分了。
黑羽结衣眯起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大步走到秋千前。动作之快,江户川乱步还没来得及缩回去,她已经伸出手,重重地揪住了少年软乎乎的脸颊肉,向外拉。
手感不错。
“呜呜呜呜噗噜噗噜噜——”
江户川乱步发出了一长串无意义的音节。
“你最近对我怨言很重嘛,乱——步——!”
黑羽结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笑意,手指却没有真的用力,只是捏着他的脸左右晃了晃。
“那素因为结衣泥根本没有信守承诺——”
被牵制住的少年勉勉强强大声喊道,声音因为脸颊被拉扯而变得含混不清,
“并且你反省一下,你最近就是这样嘛!”
黑羽结衣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我是暴君,我听不得这话。”
她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所以,你觉得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等他觉得你不会揍他的时候。”
“……那估计还要很久。”
黑羽结衣叹了口气,
“我派出去的那个小队应该还在附近警戒吧?在太宰从那里回来之前,让他们二十四小时轮值。”
城市的另一端。
太宰治生无可恋地仰躺在床上。
“至少,帮我换个姿势吧?我手已经麻了哦。”
“哦。”
红色头发的男人不声不响地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翻过一页。
“哦是什么意思啊?!哪怕是对待俘虏也不应该这么过分吧,好歹有一点人情味啊!”
“如果真的很难受,你早就应该离开这里了。”
织田作之助平静地回答道,目光甚至没有从书页上移开。
“我可是重伤人员哦,重伤——!”
“那不回去养伤,躺在我这里干什么呢。”
“是啊。”
少年的声音从被褥里传来,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是因为什么呢?”
他动了动,最后像一只被卡住的死鱼扑腾了一下,翻了过来,头埋在被褥的最深处。
完全没什么用啊,外面隐隐约约的视线在室内都能感觉得到。
应该是港口mafia派出找他的人,目前一直没有动静,应该也是得到了背后人的示意。
但这样的话,根本没办法把背后的组织钓出来。他还想着让目前盯上他和房主织田作之助的两个不同组织狗咬狗,乱步君那边应该也能明显看出他的意图吧,那——
“啊。”
太宰治从被褥里抬起头,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不就显得我像个笨蛋了吗。”
“你难道不是笨蛋吗,随便找陌生人收留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伙。”
织田作之助终于放下书,因为他刚刚煮的水已经开了,
“我不可能一直收留你的,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是啊,酥败了……”
太宰治眼珠转了转,烧水的高音在过了某个点之后急转直下,他心里也知道了答案,
“等扑克赢过你的时候吧。我还没输过那么惨呢。”
黑羽结衣也很好奇能让太宰待那么久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江户川乱步盯着买来的情报咬着吸管,声音含混不清:
“普通的情报来看,只是一个邮递员。不过数年前他做过杀手,有意思……这个人在做邮递员的时候,遇到过多次可能会致人死亡的恐怖案件,毕竟这里是横滨嘛,但是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黑羽结衣将情报翻到第二页,上面是一张模糊的照片,青年穿着邮递员的制服站在运输车旁:
“杀手转邮递员……这个行业跨度有点大啊。是真的邮递员,不是那种会送人上路的隐喻吗?”
“真的哦。不过在横滨,邮递员也是个危险的行业呢,遭遇运送的炸弹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少年把吸管彻底咬扁了,
“本来他的过去藏得还算不错,但就在前段时间,有个组织把他过去的情报卖了出来。算算时间刚好是我们建立情报线之后,太宰大概也是看到了相关情报,所以想去接触对方吧。”
“也就是说,可能是异能者吗?”
“我可没有这么完全下决断,不过看样子应该差不多。”
黑羽结衣将情报合上,放在桌角,用镇纸压住。
“那就等他自己主动回来吧。”
她的声音平静,
“在那之前,太宰一直在追踪的工作,就全部交给你了,乱步。”
“哎——?!”
江户川乱步从秋千里弹起来,
“为什么?明明是他的问题!再说了,他自己觉得可以解决的嘛!这是迁怒!”
“不是哦,明明是你说我不能像现在这样专制暴君了,不对吗?”
黑羽结衣露出了一抹笑,
“那把这种事交给伤员就不是我该做的事了。加油啊,乱步~”
江户川乱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他气鼓鼓地坐回秋千里,把软垫堆成一个堡垒,把自己埋了进去。
太宰治就这么度过了一个清闲但格外挫败的养伤期。他受的伤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之后即使放任不管也会自己愈合。
最近他每天的事就是和织田作之助打牌,外面监视的视线都越来越少,从侧面告诉了他麻烦的问题已经处理掉了。
直到今天。
“我输了。”
织田作之助有些惊讶。
这是最近一周,他第一次输掉牌。
“是啊。在我这段时间的观察中,你能看到的大概是五秒左右的未来吧。那么提前七秒钟左右计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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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期间转移你的注意力就好了。”
太宰治舒展着双臂,头一次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虽然比想象中麻烦些,还要考虑你注意到我换牌的可能——不过还是我赢了。”
“恭喜。”
织田作之助收起牌,将盖子合上,放在桌角,
“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加上你也达成了目的,我们也该分道扬镳了。”
“不打算下次胜过我吗?”
太宰治没有看他,状似无意地问。
织田作之助的手顿了顿:
“虽然没有明说,但我想你来找我,也是听说了某些关于我过去的传言。而传言是无法消灭的。因此,像你一样找上门的组织也会越来越多吧。之后能不能再见,只能说我没有确定的回答。”
“好讨厌啊,在为这种事情烦恼吗?”
太宰治歪了歪头,
“解决办法不是很好找吗?只要加入一个足够庞大的组织,就不会有不长眼的家伙烦你了。正好,我知道一个并不遥远的,比那些组织更深更暗的地方。”
太宰微笑着,
“由你决定。”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很久,还是问了出来:
“那里是哪里?”
于是太宰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那笑容像是小孩子在炫耀自己最珍贵的收藏。
随后,他说出了那个名字。
黑羽结衣看着面前一脸清爽,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和她打招呼的太宰治,重重地,重重地叹了口气。
“所以,你消失了这么久的赔礼——”
黑羽结衣靠在椅背上,
“就是一位不会杀人的异能者?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嗯……这么说也没问题。”
少女将那份放到桌头的简历向对方的方向推了推:
“我不接受这份简历。驳回。”
“为什么——!?”
“简历不垂直,和本公司的岗位要求匹配度小于百分之九十。”
黑羽结衣抬起眼,冷酷无情地拒绝,
“就业市场就是这么残酷,很遗憾,太宰——在横滨,最不缺的就是底层mafia员工,即使是内推也加不了分。”
“这是暴论吧!”
太宰治瞪大了眼睛,
“一段时间不见,首领小姐已经彻底进化成了资本主义家吗?”
“专制,残酷,暴君。”
黑羽结衣一字一顿,嘴角微微上扬,
“随便你称呼哪个词。”
“等等等等——”
太宰治眼疾手快地把那份简历拿了回来,他低头看了两眼,又掏出一支钢笔,将上面某些东西划掉,重新写了点什么,然后将简历重新递到黑羽结衣面前,
“织田作投错岗位了,我是推荐他去另外一个岗位的!”
织田作……?
这个名字,不应该是姓织田,名字是作之助吗?
啊,考虑到面前的少年还和这位不具名的织田先生共处一室愉快地相处了一周多,黑羽结衣内心拍板。
如果是太宰治的助理岗,她就同意。
让太宰自己去管他带回来的人,合情合理,省时省力,还不用她操心。
但看到那歪歪扭扭的字迹时,还是超乎了她的想象。
“太宰。”
她拿钢笔点了点那些新的字迹,
“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文化出版方向管培生’?为什么发展方向是储备作者?”
“虽然织田作的前业是杀手,现业是邮递员,但他的梦想是写作啊。这是他的职业规划。”
太宰治纯良地说,
“我们不是正好头疼这方面缺人吗?我觉得他刚好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