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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037 向死而生

作者:未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强敌逼近,众人惶惶。


    刘备召群臣到议事堂,商议退曹之策。


    孙乾道:“怕只能依附荆州牧刘表。”


    徐庶摇头:“刘表病重。襄阳如今还不知是何情形,盲目依赖,怕只会受制于人。”


    “那到底该怎么办?”张飞的耐性一般,提议,“不如直接派个人前往襄阳,问询清楚?”


    徐庶与孙乾同道:“怕只怕,蔡夫人有心隐瞒,无论你我如何问询,也得不到真实结果。”


    “这……”张飞犯起难来。


    他莫可奈何地环顾四周,看看自家如今困扰不已的兄长,又看看平日里可以依靠、现下却没什么办法的徐庶等人。


    末了,瞥见诸葛亮。


    张飞讥唇道:“若要论这襄阳的消息,没人会比作为蔡夫人侄婿的诸葛先生知晓得多。不知诸葛先生有没有良策?”


    旁人可鲜少听过张飞会尊称诸葛亮。


    不过张飞这一言,确实吸引无数人都望向诸葛亮。这位刘备三顾茅庐请来的谋士,到底是不是真有本事。


    诸葛微微一笑:“以拙荆带来的消息看,刘表怕是再也起不来榻。不过,亮以为刘表死没死,其实不重要。便依旧只是病重,这整个荆州都已掌握在蔡夫人和次子刘琮手中。纵然刘表康健如初,难道刘表就会真心帮扶皇叔吗?要知晓,近些年来皇叔在荆州结交士族,本就惹得刘表不满。”


    “唇亡齿寒这个道理,难道刘表不懂?”关羽没忍住,也是开口。


    “刘表自然懂。”诸葛亮不慌不忙地答,“但这并不妨碍刘表可以等到皇叔被曹操击溃时,再前来相帮。刘表坐拥荆州数十年,即使从不主动向外扩张,也不代表他守不住荆州。”


    否则,荆州不会有这数十年来的安宁。


    “那按照你这么说,我们只能坐以待毙,等死吗?”张飞不满,吹胡子瞪眼。


    刘备制止张飞:“好了,翼德,劲敌当前,我们该勠力同心,而不是互相猜忌。”又望诸葛亮,诚恳,“若是先生有办法,还请救一救我等。”


    诸葛亮恭敬地对刘备拱手:“以亮观之,如今之计,我们只能弃新野,奔走樊城。若樊城也被曹操攻破,便只有退往江夏。主公与刘表的长子刘琦,不是关系还不错?”


    刘备:“可若是曹操再攻破江夏?”


    诸葛亮胸有成竹:“那便是刘表已经死了,刘琮无能,守不住荆州。我们就只有替已故的刘表,去联合身后的东吴,一同抗曹,来守住荆州。”


    “东吴凭什么会帮我们?”张飞不太相信诸葛亮的话。


    若说刘表忌惮刘备,那东吴和刘备简直没有任何情意可言。


    诸葛亮又道:“就凭先前关将军说的唇亡齿寒。”


    张飞更没好气:“这话都给你一个人说了。”


    诸葛亮则是不再理睬张飞,又一次对着刘备拱手作揖,郑声:“我必须提醒主公,莫要忘了,亮出山之时,与主公言明,若主公想在这天下有立足之地,当把握此次机会,夺得荆州。”


    “你这竖子,我们连求生都成问题,还妄想趁机夺取荆州?”张飞险些气得大笑起来。但他见刘备冷冷地看向自己,立马闭嘴、噤声。


    他大哥果然是把他这个弟弟忘了,更喜欢诸葛亮这个新的没有结拜的弟弟。


    张飞脸色铁青:“既然主公已经决定了,那卑职就先回去收拾行囊,准备逃跑。”


    打都不打就逃,这诸葛亮果然不是什么有真才实学之人。


    张飞话罢,关羽紧随其后:“大哥,我也先回去了。”


    刘备伸出手,欲言又止,想挽留二人,但终究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去。


    众人依照诸葛亮的计谋,收拾行囊,准备离开新野。


    得知刘备要弃城,这新野的许多百姓都前来县府门前,表示要随刘备一起走。


    刘备不忍,又思曹操此前确有屠城之为,决心带百姓一起离开。


    三军并着大半百姓,浩浩汤汤地前往樊城。


    然而,在樊城之外,刘备偶遇刘表部下,百般逼问,具言刘表已死,其次子刘琮欲向曹操投诚的消息。


    若刘琮投靠曹操,这樊城只怕刘备进不去。


    刘备还想试一试,果不其然,樊城城门紧闭。众人又一路往南,欲退至江夏。途中经过襄阳,诸葛亮道:“其实,主公此时攻破襄阳,便可夺得荆州。”


    刘备望着那巍峨城门,摇了摇头:“若此时站在城门之上的乃是曹军,我一定不会犹豫。可刘琮与蔡夫人到底孤儿寡母罢了。”


    诸葛亮便没有再劝。


    众人过襄阳,不及一个时辰,便听身后有马蹄踏地之声,肆虐而来。回眸可见滚滚烟尘。


    不一会儿,后方传来通报:“启禀主公,曹军追至。”


    刘备扬鞭只道:“加快速度,尽快前往江夏。翼德、子龙,你们率兵保护好百姓。孔明、元直,劳你们紧跟在我身后。只要我刘备尚有一息存在,绝不会让二位有失。”


    诸葛亮和徐庶齐齐对刘备拱手。


    “不过。”诸葛亮打断刘备。他看向刘备身边的另一人,斩钉截铁,“还请关将军领一队人马,先行前往江夏求援。记住,走水路。”


    关羽狐疑地看向刘备。


    张飞已是开口:“竖子,你什么身份竟是敢命令我二哥?”


    刘备想都没想,当即出声:“云长,且应诸葛先生所言。”


    张飞:“大哥……”


    刘备阻拦张飞:“好了,翼德,你们都快去吧。百姓随我们一路奔波,我们决不能让百姓有失。还有云长,这生死存亡,便全托于你了。”


    匆匆地安排下去,刘备等人回首,已是可以望见乌泱泱的黑甲铁骑。铁骑奔袭之迅速,如同夜晚自丛林窜出的狼群。


    七八个人往不同的方向四散而去。


    身后长龙般的队伍也随之分裂开来。


    夏侯涓作为刘皇叔麾下武将家眷,又带着孩子,被安排与甘夫人、糜夫人同一辆马车。


    糜夫人死死地抱着怀中熟睡的阿斗,深怕马车的颠簸或者外面的厮杀会惊扰到小小婴孩的睡眠。


    糜夫人有的时候,甚至比甘夫人和刘备,都要珍惜这个孩子。


    怀中的孩子嘤咛一声,糜夫人当即把他朝向更内里,柔声哄:“阿斗乖,别怕别怕。”


    张苞则是睁着大大的眼睛,懵懂地看向夏侯涓。


    夏侯涓也抱紧了张苞。


    新岁并不能坐马车。她到底是侍女的身份,只能追着夏侯涓的马车,徒步行走。如今曹军一冲而来,夏侯涓掀帘望去,却不见新岁踪影。


    她满心忧虑,更望见,紧随她们之后的另一辆马车,犹如狼群势在必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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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猎物,原本还在狼群之外,渐渐与狼群平齐,而后被狼群包围。


    最终,竟是被吞得连一点边角也瞧不见。


    甘夫人低呼:“那是载着徐老夫人的马车。”


    夏侯涓抓着车窗沿的十指一僵。


    随之,前方的御者更疾呼:“三位夫人带两位小公子且坐好了,曹军就快追上,小的只能狂奔而去。”


    不等任何人回答,夏侯涓所坐的马车已是踏风一般,疾驰起来。


    只是,古时道路,终究颠簸,五人在马车内一上一下。无论是哪个大人碰撞到了马车壁,都拼命地保护怀中的孩子,没有发出任何一声痛呼。


    到了四处荒芜的野地,听见身后惊天动地的响声越来越近。


    御者又道:“战马奔驰迅速,又只驼一人,很快就会追上我们。三位夫人,马车上的人太多了。”


    言外之意,必须有人跳车才行。


    而这人一旦离开马车,就会沦为曹军的瓮中之鳖,无异于死。


    甘夫人看了看夏侯涓,又望了望糜夫人,末了,目光依依不舍地胶着在糜夫人怀中的阿斗身上。


    甘夫人道:“我去吧。我比两位妹妹都要年长,阿斗和苞儿也需要人照顾。你们不能有事……”


    她话音未落,下一瞬,糜夫人半直起身子,将原本抱得极紧的阿斗,塞回甘夫人手中。


    糜夫人靠近车门。


    甘夫人惊呼:“阿糜,你做什么!”


    就连夏侯涓都忍不住出声:“糜夫人——”


    糜夫人扬唇,灿烂地笑起。她缓缓地说话,格外平静:“阿姊,你说得对。阿斗和苞儿,需要人照顾。我一向拿阿斗当作自己亲生,又怎能看着阿斗失去生母?你与皇叔有相濡以沫之谊。阿姊,你已经吃了太多苦。阿涓她更是翼德的命……下辈子,若是可以,我还想与阿姊做姊妹,亲姊妹。”


    糜夫人话罢,便翻身往外。


    一抹娟丽的身影,仿佛就要坠入深渊。


    可是想象之中的摔痛感没有传来,反而糜夫人的一只手被紧紧地拽住。


    糜夫人抬眸望去,是夏侯涓。


    夏侯涓沉声道:“糜阿姊,你先上来,或许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糜夫人就一直目瞪口呆地紧盯着夏侯涓。


    到甘夫人把阿斗托付给小张苞,自己也来帮忙。


    三人重新坐回马车中。


    夏侯涓一字一顿:“如果一定要有个人下车的话,我去吧。”


    甘夫人和糜夫人异口同声地阻止:“阿涓,你不能……”


    就连小小的张苞,饶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挪着屁股坐过来,抓住夏侯涓的袖袂。


    夏侯涓回眸深深地望了张苞一眼,继续道:“我说我去,并非是想替任何人死。而是我到底姓夏侯,看在这个姓氏上,曹军不会轻易动我。”


    “可阿涓你与翼德本就是……”甘夫人欲言又止。


    人尽皆知,夏侯涓与张飞算得上是私奔。说好听点,是张飞把夏侯涓强掳了去。若是此次夏侯涓被曹军抓住,难保她还有回来的可能。这也是为什么打从一开始甘夫人和糜夫人,就没考虑过让夏侯涓跳车。


    夏侯涓不以为意:“至少……我去不会死。”


    “两位阿姊,苞儿就劳烦你们带回到翼德身边。”


    她还要去找新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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