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仿佛连空气都静止了。
季真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很轻很缓慢，一下，又一下。
她没有慌，开始认真分析现状。
那白房子光看外表就知道不寻常，难怪那么小能装下这么多人，估计是把人分隔到了不同空间。
游戏系统这么做，肯定有它的用意，不至于把玩家直接坑死。
米拉多他们应该也在别的空间里，正往服务中心大厅走。
她没再多想，抬脚继续往走廊深处走去。
长廊笔直地向前延伸，纯白的地面和墙壁连成一片，看不到尽头。
她分不清走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更长。
直到一束金灿灿的阳光落在她身上。
季真下意识抬起头，走廊不知何时消失了，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果树林，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
果树大得离谱，树枝粗得像人的手臂，结出的苹果有一个车轮那么大。
季真看呆了，这服务中心整得还挺有创意的……
那树上的苹果能吃吗？要是能吃，吃一个能一整天不用吃饭了，她想摘几个带回去。
季真忍不住抬脚向那棵果树走去。
“砰！”一声，她的额头撞上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季真一手捂住额头，痛得“嘶”了一声，另一只手向前摸了摸，指尖触到一个光滑坚硬的东西。
什么鬼？
她张开手掌在上面摸了一圈。
这是……一面墙？
原来墙壁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透明的，哦不，是整条走廊都变成透明了。
那外面的那片果林是什么？
真实的场景还是只是虚拟影像？
季真无法确定。
既然没法摘那些苹果，她只能扶着透明的墙，一步一步摸索着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目光又被远处某个东西吸引。
远处的草有半人高，草叶抖动，里面钻出了一条蟒蛇，向她这个方向游了过来。
不对。
季真睁大眼睛。
那不是蟒蛇！
那个东西全身青绿色，身体分成一节一节蠕动着，头部有个巨大的口器，随着身体蠕动，有节奏地一张一合。
季真看得头皮发麻。
那竟然是一条巨大的青虫。
那条巨虫缓缓游动，身体一伸一缩，向靠近季真的那棵果树爬去。
它爬到附近时，季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巨虫攀上树干，整棵树在剧烈晃动。
那条巨虫缓缓蠕动，凑近一只车轮般大的苹果，张开巨大的口器，一口咬住那只果子。
“咔嚓”一声响，半只苹果被它咬掉吞了下去。
季真看得起鸡皮疙瘩，她别过脸，加快脚步往前走。
没走几步，铺天盖地的黄沙扑面扑来，弥漫在空中。
虽然那些沙子不会真的扑在季真脸上，但她还是下意识眯了眯眼。
等过了一会儿，黄沙散去，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沙漠，远处沙丘连绵起伏。
正值黄昏，血红的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把整片沙海染成红色，像被血浸透了一般。
直到太阳完全消失，夜幕降临，沙丘之间出现一群狼。
它们站在高处，血红的眼睛闪着幽光，像是沙漠里燃起的鬼火。
其中一只狼发出一声嚎叫，整个狼群从沙丘上俯冲而下。
就在它们快要冲过来时，画面又变了。
……
外面的景象变幻得越来越快，冰雪荒原、巨型怪鸟，一幕幕从眼前一闪而过。
季真也越走越快，干脆一路小跑起来，追随着那些剧烈变幻的影像。
直到最后，景象变换慢了下来，凝固在一个画面上。
那是一间昏暗的地下室，墙壁上架着几座烛台，昏黄的烛光摇曳，在地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天花板上悬着一具被白布包裹的尸体，鲜血从上面一滴一滴流下来。
地面上用鲜血画着一个巨大的符号，尸体上的血正滴在符号的中心。
季真盯着那个符号，皱起眉头。
有点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而且看得她心里隐隐发毛。
画面突然一暗，季真眼前彻底黑了下来，什么都看不清了，整个人被黑暗包裹。
她慌乱地抬起双手，寻找墙壁。
季真在黑暗中摸索了一圈，摸到了一个硬邦邦地圆环。
好像是…门把手？
季真抓住那个圆环，用力一拉，白色的光芒从前方倾泻而出。
一座宽敞明亮的大厅进入视野中。
依然是纯白色的天花板、墙壁和地板，整座大厅亮堂又干净。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白色长桌，桌前放着一把椅子，桌后坐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男人。
男人见到季真，脸上露出标准的职业笑容，礼貌开口：“您好，我是第73号接待员，竭诚为您服务。”
他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看不出年纪，属于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等等……
他给季真的感觉，跟上次见到的移动餐车店员很像，都长了张没有记忆点的大众脸。
甚至…她已经完全想不起那个店员长什么样了。
季真上下打量这位接待员，忍不住问：“刚才那些是什么？4d电影？”
接待员保持着礼貌的笑容，语气温和地解释道：“刚才您看到的，是几个末日副本的实景……”
“最后那个画面，是您下一个副本的预告，让您提前感受下个副本的氛围，好做心理准备……这些都是新手副本才有的玩家福利哦。”
下一个副本的预告？
恶魔之城？
季真怔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最后定格的画面，昏暗的地下室，倒悬的尸体，地上那个血红的符号。
她下意识摸了摸手臂，鸡皮疙瘩已经浮了起来。
“……算了，还是先领通行证吧。”
接待员点头：“请坐。”
季真刚坐在那把椅子上，接待员就拉开面前的抽屉，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摊开放在她面前。
“请问您的游戏id？”
季真低头看去，那本小册子只有两页纸，都是空白的。
她报上自己的id：“爱吃薯片。”
话音刚落，小册子上浮现出一段文字。
接待员将小册子轻轻推到她面前：“请您确认一下，这是否为您在积分商城购买的副本通行证，确认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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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后我来盖章。”
季真扫了一眼，最上面是【恶魔之城】四个大字。
下面还有几行小字介绍——
【这是一座罪恶之城，是恶魔诞生的绝佳土壤。】
季真：“……”
这介绍好抽象，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她耐住性子继续往下看，接下来的内容都是关于恶魔的。
【恶魔没有实体，只能依靠附身人类入侵现世。】
【能令恶魔畏惧的：盐、铁、火焰。】
【能够驱逐恶魔的：圣经、圣水、圣物。】
这段资料还算有用，虽然不多，但告诉了她怎么对付恶魔，她也好提前囤一些相应物资。
至于能对付恶魔的东西……
季真想起在一些民间传说里，纯盐和纯铁能克制邪灵，纯度越高，效果越好，至于火焰，更是自古以来被视为光明与净化的象征。
她本来就有火焰技能傍身，安全屋里还囤着两袋食盐，之前没炒过菜，只用来化过一次雪，两袋盐都剩余很多。
小木屋还围着一圈铁栅栏，不过她不确定那铁的纯度够不够。
而且，她还有一个圣经和一个十字架道具呢。
季真在心里盘算着，回去找别的玩家再换点盐回来。
就在她仔细阅读期间，接待员瞥了一眼她手里的通行证，语气里满含惊讶：“我说谁运气这么差……哦不，这么特别，原来是你啊。”
季真：“？”
接待员目光里流露出一丝同情，解释道：“这个恶魔之城的通行证，在新手副本里只发放了一张。”
季真：“？”
意思是，别人都没选这个副本，所以最后落到她手里了？
听着怎么像是个坑呢。
可这个副本积分要求不低，按游戏的套路，积分高的副本应该不会太难才对……吧？
接待员看出她的迟疑，打了个哈哈：“不过嘛，这个副本里至少不缺物资，挺好的挺好的。”
他伸手示意：“来来来，确定了我就给你盖章。”
算了，木已成舟，多想无益。
季真把通行证递给接待员，视线还落在册子最后几行字上，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上面说了半天只有如何震慑和驱逐恶魔…怎么没有彻底杀死恶魔的方法呢？
季真有这个疑问，干脆直接问出了口：“请问下，这上面没有写怎么杀死恶魔？”
接待员正准备盖章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她，表情有些微妙。
“你想…杀死恶魔？”
季真被他的反应弄得有点莫名：“极寒副本的食人怪都能杀，杀了还能赚积分，恶魔为什么不行？”
接待员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说了什么傻话的孩子。
过了片刻，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笑意，不是嘲笑，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事而觉得好笑。
“人类……”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无法杀死恶魔，只能驱逐它们。”
季真没放弃，继续追问：“那谁能？神吗？”
接待员没有回答，他只是歪了歪头，保持着那种公式化的微笑：“抱歉，这个问题不在我的服务范围之内哦。”
说完，他垂下眼，面无表情地在通行证上盖下了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