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才人不在宫里,也没有别的宫人往来,听容拿着扫把打扫院子。没人给他安排活儿,他总不能现在就回去休息了,左右还是找点事做,有点声响,宫殿才不会显得冷清。
晚膳前,循才人就回来了,一身粉色的宫装既有少女的明媚,又不会过于张扬,在这个时节多些颜色,颇有趣味。
“听容,恭贵妃很喜欢你做的果脯,送了我一些她宫里小厨房做的点心,那盘红豆酥饼就赏你了。”循才人心情很好,显然是在繁秀宫聊得不错。
“谢主子赏。”听容忙谢恩,这就是在主子身边伺候的好处,在吃食上能丰富些。
接过食盒,听容把赏自己的那份放好,剩下的搁托盘上,配了沏好的茶,给循才人送了过去。
快传晚膳了,循才人只拿了块鲜花饼慢慢吃:“皇上常来咱们长宁宫用膳,我总想着做道皇上喜欢的小食表表心意,却一时不知皇上喜欢什么。”
皇上的喜好不能轻易让人知道,尚膳房送膳,食材上讲究平衡,看不出什么来。能知道皇上喜好的,大概只有皇上登基前就进府的嫔妃了。
“刚才去给恭贵妃请安,遇到了良嫔,路上说着话回来,我旁敲侧击地问了她皇上的喜好,她提到皇上跟先皇一样,都喜欢煎蛎蝗。只不过先皇驾崩后,皇上怕见食伤情,许久都没有再做这道菜,渐渐地就被忽略了。”提到泰宣帝,循才人脸上布了层红,“我想着宫里用不了小厨房,但做这样的小食应该还可以。等问问尚膳房,若有好的蛎蝗,就拿一些来。”
“主子待皇上真是用心。”采莺赞同她的做法,现在她家主子是皇上宠爱的人,去尚膳房拿些东西,对方不会不给。
“自我入宫,不敢说隆宠集身,可想见皇上并不难。皇上待我好,我自然也要全心全意待他才是。”循才人低头掩唇,笑得端庄又羞涩。
晚膳送来,屋里有采莺侍膳,又留了小宫女在门口随侍,听容跟着芷月和另一个宫女先去吃饭,一会儿好换班。
后妃宫里的吃食很好,主子吃不完的都会给他们,不仅菜色丰富,吃饭也不用那么赶。听容特地把赏他的红豆酥饼拿出来跟大家分享,宫里就这么几个人,没必要小气,反正都够吃。
“芷月姐姐,主子提到的那位良嫔也是进宫很久的后妃吗?”听容问。不是他多心,只是主子提到了,他就得多问一句。
“算来,良嫔进宫也有六年了,在宫里主子中算不得久的。若说老资历,只有皇后娘娘和庄贵妃娘娘算得上,她们在皇上还是王爷时,就进府了。”芷月进宫时间长,知道的事肯定多一些。
听容记下了,没再多问。
芷月最先吃完,说:“我去换采莺,你们吃完去把水烧上,今儿皇上翻得庄贵妃娘娘的牌子,主子可以早点洗漱休息了。”
“好。”听容应道。
吃饱饭,主子那边用完膳没有别的吩咐,听容就拿了块红豆酥饼去烧水了。
刚把火升起来,就听外面传道:“皇上驾到!”
听容一愣,芷月才说皇上不会来,没想到就来了。他赶紧拍了拍衣裳,确定得体后跑出去跟着宫里的人一起接驾。
循才人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给泰宣帝行过礼后,柔声问:“您怎么来了?”
泰宣帝执起她的手,两个人差了二十多岁,很难称得上和谐,不过温馨还是有的,也能在循才人脸上看到依恋的神色。
“和恭贵妃吃晚膳时,她拿了你送的果脯给朕尝,说是你怕她喝药苦口,赞你心思细。朕尝了,味道很好,总不能夺了恭贵妃的,就来你这儿讨一口了。”泰宣帝开起了玩笑,神色轻松。
“您若想吃,派人来说一声,臣妾给您送过去就是了。”循才人高兴,却也知道皇上来了应该就不会走了,那今晚就等于是她顶了庄贵妃的宠。
“东西还是其次,你的细心难得,想到此,朕就想来见见你。”泰宣帝说。
循才人扬起嘴角,皇上心里有她,比什么都要紧,她立刻吩咐:“听容,去拿些果脯。”
泰宣帝顺着循才人的目光看过去,落在听容脸上,忽而一笑:“你宫里新拨来的人长得倒是好看,让朕突然想到昱祉刚进宫的时候,特地留了个好看的小太监给他伺候酒。”
泰宣帝只是当个趣事说给循才人听,听容却觉得脊背发凉。
他猜皇上应该不知道那个小太监就是他,否则不会是现在这种语气。可这并不影响他心惊,明明不算大事,却传到了皇上耳朵里,到底是这宫里没有事能瞒过皇上,还是有人特地把严昱祉的事告知皇上,谁跟严昱祉有往来都有可能被泰宣帝知道?
“谁不喜欢好看的呢?只能说严公子真性情了,没人前一个样,人后另一个样。”因为对恭贵妃印象好,循才人就帮着严昱祉说了句话。
“说得也是。”说完,泰宣帝就牵着循才人进殿内了。
听容没往泰宣帝眼前凑,把果脯装好交给了采莺。采莺看了他几眼,没说什么。
直到泰宣帝和循才人安置后,长宁宫才真正安静下来。听容提着水准备回房间洗漱,芷月也回到下人房这边。今晚采莺值夜,又有泰宣帝的侍卫和近身伺候的太监在,其他人可以早些歇息。
“姐姐怎么看上去似有愁色?”芷月没隐藏,听容看出来了也不能装作没看到。
“今儿个皇上宿在了长宁宫,把庄贵妃娘娘搁一边了,明天主子去请安,恐怕没那么好过了。”芷月叹道。就算她们的主子受宠,可位份摆在那里,不是得宠就能得罪得起贵妃的。
“是皇上要来的,又不是主子去请的。庄贵妃娘娘应该不会记到主子头上吧?”听容对后宫的门道了解太浅,只能多听多问。
芷月又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你不知道,庄贵妃是宫里最得罪不起的。她是最早陪在皇上身边的,比皇后还早。皇上对她的感情不一样,也多纵着她。就连皇后都让她三分。”
听容又想到了那个被拖走的小太监,一个花瓶就赔上了一条命,可以说是皇权的压迫,也可以说只是得宠后妃的一念。
“主子毕竟是有位份的,应该不至于太被为难。”听容没见过庄贵妃,只能往好的地方想。
“就算不为难主子,明天跟着主子去请安的也得小心些了。”芷月看了看时辰,“不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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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早点睡吧。”
不知是因为睡前芷月提到庄贵妃,让他多思了宫中生存的不易,还是皇上宿在宫里,让他难以睡得踏实,听容做起了梦,梦到自己还在家的时候。
姜家有五个孩子,听容排第二,本名叫姜以,原本要用“乙”字,也象征他的排行,但老大并没用排序的字,村长觉得娃子长得实在好,用“乙”字过于草率,在做村民记档时,就给改成了“以”。
进宫后,公公觉得他的名字没有好的意头在里头,就给改成了“听容”。“听”是让他少说多听多看,“容”既指容貌仪态容止可观,又有希望他在宫中能有容身之处的祝福。
梦里,他在家中总有干不完的活儿,大哥要去村里的私塾读书,爹娘宠着、供着,一点活都不让他干。三弟四弟和小妹年纪还小,爹娘说他们干不了,所以家里的活都落到了听容身上。
小的时候听容不懂,只知道自己不干活会被打,只有把家里的鸡和院子里的菜地打理好,爹娘才会给他饭吃。后来大了,村长提议让他去私塾读书,爹娘怎么都不肯,即便私塾先生不收束脩,爹娘也以家里不能没有人帮忙干活为由,拒绝让他去。
那时听容才知道爹娘应该是不喜欢自己的,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村里哪怕条件再差的家里,只要男孩到了年纪,都会送去读书的。即便不是每个人都能参加科举,甚至村里连考中童生的人都凤毛麟角,但能识字也是好的,以后去镇上找活儿,能识字找到的活计也是更好些的。所以他只能加倍努力干活,照顾好弟妹,讨爹娘喜欢,希望他们能松口,让他去读书。
后来他实在太想读书了,就趁着爹娘去地里忙活,偷偷跑到私塾后窗偷听。不过很快就被先生发现了。先生没有赶他,只当没看见,他就这么跟着学了半年。
有一天他上山采蘑菇回来,那日私塾休息,先生出来散步走到山下,看到他就把他叫了过去,考了他一些教过的文章和字,他都一一答了。先生夸他聪明,不读书实在可惜了。
再后来,先生亲自到家里劝爹娘送他上学,爹娘再次拒绝,娘还撒起了泼,说都去上学,家里没人照应,地里的活又忙不过来,这是存心不希望她家好。闹得邻居们都来看,可邻居们越是指责他爹娘,他娘就闹得越凶,这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先生并没有放弃他,不仅教他躲在哪里听不容易被他大哥发现,还会在他上山采野菜不能去偷学时,找机会提前在山下等他,单独给他讲落下的学问。
先生让他一定不要放弃读书,等他四书五经都学明白了,先生会找村长商议,送他去考试,就不必通过他爹娘了。
听容没想那么远,只是越长大他越觉得自己得能赚到钱,才能过得舒坦些,或许爹娘对他的态度也会好一些。
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天晚上,娘给他煮了碗加了一个鸡蛋和几片五花肉的面,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待遇,还说了许多夸他的话。他以为是自己过了年,满了十七,就可以到镇上找活,爹娘终于看到了他的好,也开始对他好了。
可就是那碗面,让他睡得毫无知觉,再醒来已经在收宫人的院子里关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