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大厦楼下的店面,一般过了晚上十点都关得差不多了,街上只余了一家砂锅面,和一家挨着的烧烤摊,两家桌椅也是共用的,烧烤生意好的时候,便去砂锅的摊位匀两张,砂锅人多的时候,也会从烧烤摊位借几张过来。
刘放有时候忙过头,会忘记自己有没有吃饭这件事,但他下班的时候,只要能记起自己还没吃过饭,就会让老板下一碗砂锅面,砂锅面里面的食材都是标配的,桌上放了几样老板提前做好了卤料和煎蛋,刘放每回都让老板加个煎蛋和卤肠。
大厦附近也不是繁华地段,这个点应该没什么人,他最喜欢在一个安静的环境下,安静地吃一碗面。
难得聒噪的破晓光去了霖城,晚上他终于能只管吃面,不用再听那家伙叨叨,那家伙叨叨的时候,老会不自觉把唾沫星子溅到他脸上,刘放偶尔也在思考,要怎么才能让破晓光吃饭的时候闭嘴?
“哎呀,你这孩子不早来一步,我还寻思着你在不在公司,最后一份面刚煮完了。”老板指了指坐在桌上的四个孩子,“今天准备的不多,刚才我看没人,正准备给你发个消息,突然来了几个孩子,点了四份砂锅面,煮完就没有了。”
刘放目光顺着老板手指指的方向,看向了围在方桌上的三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他们看起来都是学生年纪,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其中有一人还喊着破晓光的名字。
他们认识破晓光?刘放闻着面前砂锅面沸腾的香气,看着老板撒上最后一点葱花点缀,听着肚皮闷滚的叫声。
看着一碗碗出锅的面,被老板无情的铁手端到小孩那桌,那几个人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吹着热气,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面。
刘放转身去了大婶烧烤的摊位,点了些肉食和素菜,他的正餐一直以主食为主,若是没吃到主食,总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但也没办法了,至少烧烤能填充饥饿,刘放找了张距离那群小孩最远的桌子坐下,趁着等烧烤的工夫,查阅了下去年刘叔儿子猝死的新闻。记得当时舆情闹得挺大,他只要搜索关键词,就能找到相关新闻。
去年7月29号晚上8点,刘翔单位打卡下班,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工厂宿舍休息。由于当天宿舍三楼漏水,他不得不连夜搬往六楼。
从凌晨0点31分到1点36分,刘翔多次在楼层之间往返,搬运被褥和生活用品。
监控显示,0点59分,他靠在宿舍门口的墙边,整整站了一分钟,似乎连站稳都很困难;
1点14分,他在门口反复走动,动作迟缓,像是迷失了方向。
7月30日早上7点多,室友看到刘翔在下铺睡觉,并未与他交流。直到下午近两点,车间组长发现他未到岗,便前往宿舍查看,这才发现他已无生命体征。
因为是在下班后的时间出了事,宿舍内既非工作时间,也非工作场所,没有充分的证据显示,刘翔是是因工作原因造成的死亡,所以最终,刘翔的死亡并未被认定作工伤,工厂也未做有任何补偿。
那时候大家的讨论点主要在于,宿舍究竟算不算工作场所的延伸?有人认为搬宿舍是公司安排的行为,刘翔在凌晨加班搬家,这难道不是工作的一部分?
而另一些人则坚持,宿舍与工作场所应严格区分,不能因为员工在宿舍休息就将其视为工作场所的一部分,否则将模糊工作与生活的界限。刘翔在宿舍的行为属于个人生活范畴,与工作无直接联系.....
刘放记得刘叔和他说起过,他的儿子是加班猝死的,这孩子入职公司不到半年,上了好几个月的夜班。
因为岗位的特殊性,刘放跟各种行业,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招呼,大多数工厂实行的是隔月白夜班轮换,夜班挣的钱比白班多,为此很多年轻人会趁着年轻,多上夜班多挣些钱,毕竟要是手里有钱,谁会愿意进厂打螺丝?
刘翔为了多赚钱给父亲治疗癌症,大多时候选的夜班,即便上白班的时候,他也经常自愿加班。
刘翔出事当晚,原本工作已经结束,随后却接到了临时搬宿舍的任务。从凌晨起他便开始忙碌,一直折腾至深夜。
连续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身体不堪重负,或许正是这接连不断的劳累,才引发了这场令人扼腕的悲剧.....
烧烤上桌了,刘放将手机揣兜里,他没有立刻去拿烤串,脑海里还不断想着刘翔的事情,一时沉重的思绪,有些挥之不去。
几个小孩吃到一半,又开始叽叽喳喳展开下一轮讨论。
“这砂锅真不错,我们一路赶来,都没吃到一顿像样的,好在这面还行。”
“破栗,那个,你碗里面的剩那么多,别浪费了,要不给我吧?”
“万事成,你还真是个吃货。”
“浪费可耻你不知道吗?”
“陈默,怎么就你天天爱欺负万事成?你就不怕这次寒假作业智利不借你抄?”
“你少诓我,他借不借,跟我欺负万事成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哈你小子长脑了!”
“对了智利,你想好了要挑战你舅舅吗?他可是七阶镇魂师?”
“七阶怎么了?我们智利年少有为,他要是打败了我堂哥,岂不是一战成名,以后在镇魂师圈里,也能有更高的地位....”
“得了,就你大晚上会做白日梦,四阶再能耐,还能打赢七阶?要不这样,我俩赌一下?”
“赌就赌,赌什么?”
“我赌破晓光赢,他要赢了,你让智利到时候把寒假作业借我抄,我要输了,也就是你赢了,我就让智利给你补习数学。”
“......”
“行,成交。”
“万事成,那你站哪边?”
“我站中间哈哈哈哈哈,你们还有钱吗?我想吃串烤翅,那肉看起来老香了。”
“哪还有什么钱,我的零花钱都用来买机票了。”
“别看智利了,他的钱都被陈默花光了。”
“欸,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原来是破家的小孩,这好不容易送走破晓光,又来了一群和破晓光不相上下,同样聒噪的小孩,刘放再怎么不愿意听,几个小孩旁若无人的讨论,还是一字不落的落到他的耳朵里。
只能说他们来晚了一步,刘放示意大婶多烤点羊肉串、鸡翅、点了四瓶饮料、再加点香菇面筋土豆片,烤好了,送到小孩桌上。
万事成一听有人要请他吃烧烤,迫不及待的转身,想看看是哪位好心的哥哥这么大腿,“你是给我们点的吗?”
一直不说话的智利抬头,迎上正前方刘放的目光,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却没有像万事成那样急切的开口询问。
“六阶镇魂师,智利通过透视,知道了刘放也是同类人,同圈子里的人请吃烤串,那便说的过去,所以他并没有过多意外。
他的其余三个伙伴一个都没坐住,纷纷跑到刘放的桌子上,或许他们早就馋那一口滋滋冒泡的烤肉了,但因为手头紧,只能经济最大化的先填饱肚子。
万事成率先跑到刘放桌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羊肉,一张圆脸挂满了童真的笑容,“那个,我可以先吃一串吗?”
万事成还在问,陈默已经不客气地将羊肉串送到嘴里了。
破栗一脸嫌弃道:“陈默,你真没礼貌。”说着也从烤盘上拿了串香菇,好奇什么味的咬了一口。
香菇的鲜香汁水在口中散开,破栗充满快乐的眯起眼睛,全然不顾刚才对陈默的指责,又伸手去拿了一串土豆片。
万事成乖乖等到刘放回应,终于不再拘谨,伸手抓了一串鸡翅,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边吃还幸福指数不断上升的说道:“这鸡翅真是全世界最美味的食物。”
对刘放而言,全世界最美味的食物是在家里吃的那一碗热汤面,加点熬好的葱油和青菜,即便是清汤,也是让他无比怀念。
“智利,你也快来吃呀。”
被叫智利的男孩一脸无语的看着几个同伴,即便同是镇魂师,也不能丝毫不问缘由的接受陌生人的请客,外面不怀好意的人多了去了,他表哥就经常这么给他洗脑。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几个家伙也太没防备心了。原本他这次是要单独来江城找破晓光的,都怪破栗嘴巴大,和陈默说了一嘴,陈默知道,相当于身边的人都知道。
于是,原本计划好的单独出发,变成了一群人换个地方看热闹,拜托,原本他要是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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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悄无声息的回去,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可这队伍里有陈默呀,他的嘴巴就跟漏了两颗门牙,根本紧不住事。
智利越想越郁闷,他瞥了一眼前面那几个毫无察觉、兴高采烈讨论着待会睡哪的伙伴,忍不住叹了口气。
“哥哥,你好厉害,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六阶镇魂师,不过破栗的堂哥就是七阶镇魂师,他也一样厉害。”
“厉害什么,堂哥上回都输给那什么鬼将了,可给我们破家丢人了!”
“行行行,就你能耐,你给破家出头去。”
“你这最后一口香菇还要不要?”
“.....”
自从上次破晓光初战鬼将失利,他战败的消息很快在经纬司传开,作为年轻一辈的学习榜样,打败大鬼的热门人物,那一战让他的形象在众人心中有了些许瑕疵。
经纬司里,关于他的讨论此起彼伏,原本对破晓光寄予厚望的众人,此刻都陷入了沉默与反思。
这里头就有两种声音讨论的最为激烈,一种说他不过是运气不佳,碰上乐蚀王这般毛骨悚然的大鬼;另一种是质疑他虽斩获七阶灵能,但是实战经验终究欠缺,面对鬼将这种级别的存在,估计是心态崩了,没有发挥全部实力...
破家的长辈,在破晓光进阶七阶镇魂师时也说过,破家的子弟,若想真正跻身顶尖镇魂师之列,就需要历经更多生死考验,方能磨砺出与上三阶灵能相匹配的能力。
大婶烤好了一盘新肉,原本刘放让她把肉端到小孩那一桌,不过此时那桌只剩下一个孩子,其他小孩都跑到刘放那桌去了,有眼力劲的,都会选择将烤肉放在人多的那一方。
“这一盘,我就放了一点辣子。”大婶说着,招手热情的吆喝,示意对面的孩子过来吃肉,“这小孩长的真俊呀!咋这么好看呢!”
刘放刚就听到那孩子是四阶镇魂师,他用透视确认了一番,果真如此,问到刚拿纸巾擦手的万事成,“你那朋友几岁?”
万事成回头看了一眼智利,“你说智利呀?他今年十四。”
“十四?”刘放吃惊归吃惊,但仍接着问道:“那你多大了?”
“我十二岁了。”万事成说完,都不等刘放接着问,便干脆一次性把信息报完,“那个破栗也是十二岁,然后陈默十五岁,他留过级,现在和智利一个班。”
“喂喂喂,”陈默不高兴说道,“谁让你介绍得这么详细的?还有,你干嘛把我留级的事说出去,这事光彩吗?难不成我介绍的时候,会把你脚臭的事情说出去吗?”
万事成怪难为情的摸了摸头,辩解道:“那个我脚不臭。”
破栗想起一茬事,“你还别说,有次我看陈默趁你睡着的时候,闻你脚丫子来着,他的癖好一直很独特哈哈哈哈哈”
“啊?你好变态,你干嘛闻我脚丫子?”
“你以为我想闻呀?还不是那天被熏的实在难受,破栗一直说是我脚臭,我不得确认下到底谁的脚更臭。”陈默一脸苦相地解释,还向远处的智利使了个颜色,让他来做裁判。
刘放看着这群打打闹闹、毫无拘束的少年,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在开动之前,原先他的心情是有些沉闷,现在反而轻松了一些。
有时候聒噪有聒噪的好处。
面前的四个孩子,两个是二阶镇魂师,一个三阶镇魂师,最让刘放意外的是那个智利,他居然十四岁就到了四阶灵能水平。
这样的天赋在同龄人中极为罕见,即便是刘放自己,当年也是在二十一岁才突破到四阶。
能在这个年纪就踏上镇魂师的道路,毫无疑问,这几个孩子都是天赋型,破晓光一贯不懂谦逊为何物,但他说过,是说破家人里面最差的一个,如今看来,这还真不是他吊儿郎当的吹牛之辞。
不过,从对话内容来看,应该就只有破栗和智利是破家人,至于万事成和陈默,应该只是它俩的朋友。
这时候,智利已经走到刘放跟前,带有一丝警惕的询问刘放,“你认识破晓光吗?”
刘放觉得眼前的孩子,应该是四个孩子里面最聪明的,他喜欢和聪明孩子对话,“认识,他是我的朋友,但你们来的不巧,几个小时前,他刚开车去了霖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