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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教授

作者:幻丹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玉蕴还欲再问,可梅澜清没有答话的意思,她只能作罢。


    接下来的几日,她换着法儿的做吃食,定时送到书斋里,光是糕点,就已经做了有七八样了,更不用说还有各种粥或者羹。


    梅澜清再次吃到他在江府那晚吃过的荷香味糕点,他这才发现,这糕点颜色不是白色,竟是淡粉色。


    那晚天暗,在漆黑的夜色里,这种淡粉色和白色瞧着无甚区别。


    待吃了糕点,抽了空,梅澜清命墨旋将沈玉蕴身边的丫鬟叫了过来。墨旋凑到他耳边,告诉他这丫鬟叫蕙芷。


    梅澜清问她:“那日娘子出街买东西,用的是你的例银?”


    “回主君,是的。”


    梅澜清见她乖巧伶俐,便道:“以后便由你专门服侍娘子,你的例银每月加一两,娘子想要什么便从这一两里出,若是不够,找墨旋要便是。”


    蕙芷听了,赶忙谢恩。


    要知道,普通官宦人家的奴婢一月也就五百贯,如今她服侍了娘子,例银竟多了两倍。按娘子的性子,一月也花不了多少贯,那剩下的便都是她的了。


    又听梅澜清问道:“那日娘子出街时,可还有什么喜欢的?”


    蕙芷想了想:“回主君,娘子在永昌布肆多看了会儿。”


    沈玉蕴是突然被人送来的,是以他府上并没有合适的衣裙,现在她身上穿的这几件还是让丫鬟去成衣店买的。


    的确是该给她做一些衣裳。


    梅澜清让墨旋跟着蕙芷去了布肆,蕙芷将沈玉蕴看的那匹布先买了,又按梅澜清的吩咐让掌柜拿几匹丝绸,掌柜的见两人是贵客,赶紧拿出店里新进的绫罗。绫罗质软,却贵重,一匹布便是梅澜清这样的七品县官十分之一的俸禄。


    蕙芷看向墨旋,墨旋想到郎君这几日被那小娘子哄的笑容愈发多了,咬了咬牙大手一挥买了。


    回府的路上,墨旋咋舌:“这一下就花了六两银子,养个小娘子可真费银子。”


    蕙芷听得直笑:“那是郎君待娘子好。可未曾见过郎君自己用如此贵重的布料。”


    墨旋想想也觉得的确是。他家郎君素来节俭,每月的俸禄有一半寄给了抚州家里,另一半除了日常需要,其他的便都攒下了。也得亏攒下了,不然这么贵重的布料,哪能说买就买?


    这边,沈玉蕴从丫鬟嘴里问不出他喜欢吃什么,便决心自己试。她凑到梅澜清身边,问他:“我这几日做的糕点里,郎君最喜欢哪个?”


    梅澜清回想了下,摇摇头说:“都好。”


    他没什么口腹之欲。食物于他而言只是填饱肚子的,是以他吃东西,素来不挑。


    不仅不挑,食量也不多,只是这几日沈玉蕴一直变着花样的给他做,他才会多吃些。


    对这回答沈玉蕴显然并不满意,她又追问:“郎君觉得哪个更好吃些?我以后多给郎君做。”


    面前的女子穿着浅黄色对襟短衫,只领口处有深色的莲花图样刺绣,里面配着深红色小衣,下身是一袭月白色百迭裙,腰间系着一红色酢浆草结。绰约多姿,出尘若清水芙蓉。


    梅澜清蓦地想起来那句诗。


    聘聘袅袅,晕娇黄,玉色轻明。【1】


    他一直知道沈玉蕴是美的。上一世生祠相遇,她过于纤瘦时,像雨中颤颤巍巍的百合,惹人垂怜。今生再遇,她年龄尚小,脸上也多了些肉,身姿却格外窈窕,像是初春,枝头最灿烂的那一朵杏花。


    此刻,她正微微欠着身,一双灵动的杏眸里都是期待。


    梅澜清眉眼不自觉的柔和起来:“你喜欢吃什么?”


    许久没有人这样问过,沈玉蕴竟有些无措,她被拉回父母尚在、阖家团圆的回忆里,她那时有些调皮,爹爹一罚她,娘亲便会让人给她做樱桃煎哄她。


    “樱桃煎。我喜欢吃樱桃煎。”


    梅澜清说:“那我也喜欢樱桃煎。”


    沈玉蕴笑了,一双杏眸弯弯:“可是郎君,我过去几日可没有做过樱桃煎呢。”


    梅澜清一怔,也笑了:“你明日做,那我便明日再喜欢。”


    窗棂外的梓树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沈玉蕴却只觉得内心安定。她想,怪不得古人有梓树静极的说法,此刻就连树叶作响也显得如此静谧。


    沈玉蕴一回到正寝,便见桌上摆着许多布匹,她一眼便认出了最上方质感极好的布料有一匹绫,一匹罗。


    她以前在江乐黎身边伺候,常见江乐黎穿绫罗制成的衣裳,丝质绵软,却很是透气。


    蕙芷向沈玉蕴说了今日之事,问她这些布匹要裁制什么样的新衣。


    知州用绫罗再正常不过,可梅澜清只是县官,俸禄微薄,用绫罗未免太过奢侈。


    她问蕙芷:“郎君平日里也会用这等贵重的布料么?”


    蕙芷摇头,笑道:“郎君最多会用丝绸裁衣,绫罗却是没用过。”


    沈玉蕴却没有蕙芷想的那般高兴。


    梅澜清这个人,她看不明白。


    若说对她有意,也未曾听见他说要纳她。若说无意,却对一个于他毫无价值的人这般厚待。


    她也问过他,他只囫囵说什么前世之缘。


    沈玉蕴心中叹气,指着桌上那匹蓝色绫布:“这匹给郎君做件襕衫,再裁些罗布给郎君做汗衫。”


    除此之外,其他的她并未再推辞。


    蕙芷刚得了好差事,见沈玉蕴也想着梅澜清,笑容满面的领了命。


    翌日,沈玉蕴给梅澜清送去了樱桃煎,彼时,梅澜清正在一幅描绘的极其细致的地图上圈圈点点。


    “这是明州地图?”


    梅澜清诧异地抬头看她,显然没想到她竟一眼就认出这是明州的地形图。


    沈玉蕴轻笑了声:“我父曾为明州知州,是以我见过这地图。”


    小时候的沈玉蕴也算天资聪颖,总喜欢待在父亲书房,看他处理公文。只是那时年纪小调皮,会恶作剧般将公文上的字添一个或减一个。


    公文用词向来以精简为主,她这一添一减,有些话就变了意思。


    起初,父亲还没发现不对劲,后来发现是沈玉蕴在恶作剧之后,大发雷霆,那是她第一次被罚抄书。


    当时她被关在父亲外书房,那里便挂了一幅明州地图。是以,对于这些板块形状她再清楚不过。


    梅澜清了然地点头,又见她虽手上在摆放糕点,眼睛却时不时往地图上瞟,白皙的颈子也探长了些,像只看见肉腥的猫儿。


    梅澜清觉得有趣,唇角无意识勾起一抹淡笑,心情也舒展开来,一双眼里也融了笑意,只盯着她瞧,看她什么时候能注意到把装糕点的瓷盘放在了书本上。


    沈玉蕴忽然觉得有一股灼热的目光一直粘在她身上,她回过神神,却见梅澜清含笑盯着她,不知已有多久。


    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竟将装糕点的描花白瓷盘放在了梅澜清的书上。


    她倏地红了脸,动作迅速地将糕点摆对位置,就听梅澜清说:“你对这些感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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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趣?”


    沈玉蕴见梅澜清指着地图,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只是在想,梅郎君用朱笔标注的那些是什么。我以前在爹爹书房的地图里没见过。”


    梅澜清招了招手,示意沈玉蕴到他身边来。


    或许是一直处理公务过于枯燥,又或许沈玉蕴的好奇勾起了他一丝兴趣。梅澜清耐心地将他在图中自己勾画的河道与水利建设说给她听。


    他用干净的毛笔指着前不久画了圈的地方:“这是它山堰,有御咸蓄淡、引水灌溉良田的重要作用,是以每一任在明州任官的官员,无论是转运使还是县令,都会对它进行勘测修复。”


    沈玉蕴指着那条绿色的细线条问:“那这是哪条河?”


    梅澜清看了眼,在上面用细笔标注了个“樟”字。


    “它山堰,州西南五十里,截樟溪,分流入城。”【2】


    两人一问一答,直到天色变暗,书斋里光线混黑,几近看不见字。


    墨旋进来适时点上油灯,沈玉蕴这才惊觉,自己竟耽误了梅澜清半日光阴,她起身告辞。


    梅澜清见天色已晚,便也没有阻拦。


    他照常伏案到深夜,想着小憩一会儿,却不成想一觉睡到了天明。


    他自重生以来,睡眠向来不太好,像昨晚这种无梦到天明的情况几近没有。梅澜清想,难不成是昨日教沈玉蕴累的。


    可他扪心自问,沈玉蕴记忆力很好,一讲便明了,跟他前世那些蠢门生相比,委实强了不少,是以他并未觉得有多费心力。


    次日,梅澜清在处理公务之际,甚至已经想好今日要给沈玉蕴讲些什么内容。可沈玉蕴却似乎一点都没了兴趣,只是把茶点认真摆好,同他说了一声便离开。


    如此几天过去,倒是梅澜清忍不住,主动说若她对明州内的什么事感兴趣可以来问他,沈玉蕴眼睛一亮,又瞬间晦暗下来。


    梅澜清见她神色不对,逼问了几句,沈玉蕴这才吞吞吐吐地说,梅郎君公务繁忙,她怕自己耽误了他的时间。


    梅澜清倒是并不觉得?上一世他被下放有两次,其中一次便是来明州宁县,也正因为如此,官家当日罢相时,给他的归宿是明州。


    是以他对这边的事务极其熟悉,处理公务也极快。


    况且教沈玉蕴这般聪慧的人,对他而言,非但不费事,还隐隐有一种成就感。


    但见这小丫头好像是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梅澜清眼神扫过身后书格里的书,道:“我从明日起每日给你挑些书,你在送糕点来之前处理好所有琐事,送完后便留在书斋将我给你的书看了,不懂的地方记下来,等我处理完公务你来一并问我。”


    沈玉蕴眼中满是期待,不一会儿眼里的光又落下去。


    梅澜清一看便知道她是要拒辞,先她出声道:“我最近在忙宁县农田灌溉一事,等此间事了,我便请临近的大儒吴先生来给县里的儿童开蒙。


    只是吴先生年龄大了,到时怕是需要一些有学识的人前去帮衬。”


    沈玉蕴眨了眨眼睛,实在不敢相信这种好事会落到自己头上,她问:“梅郎君是说......我去给吴先生帮忙?”


    梅澜清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其中又带着些难以置信,湿漉漉的像一只小动物,心中已然笑起来,面上却不显,只是道:“这府中,除了你会诗文,其他人书都没读过几本,你去最合适。这也是我答应吴先生的。”


    沈玉蕴连忙点头,欣喜道:“我定然不会在吴先生面前给梅郎君丢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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