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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送礼

作者:幻丹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旁人不知道,可王妈妈一直在大娘子身边伺候,自然知道大娘子前段时日的病,病根是在何处。


    一个小丫鬟,处置便处置了,大娘子是担心伤了母子情分才设计了沁心湖那一出戏,想让那蹄子知难而退。


    谁成想半路冒出来一个梅县令,搅乱了大娘子的计划不说,还害得大娘子被主君斥责治家不严。


    大娘子本就心里窝着火,小郎君偏偏又找来,为那蹄子和大娘子大吵一架。大娘子一气之下,当真病倒了,有一月都卧床不能起,直到这几日才好了些。


    符氏瞥了她一眼:“教训有何用?回头她再找黎儿一哭,黎儿又会觉得是我这个大娘子容不下人。我只这一个儿子,母子情分不能因为这么一个贱蹄子再疏远了。”


    王妈妈嗫嚅道:“大娘子说的是。也不知那蹄子会什么狐狸妖术,迷得梅县令为她出头不算,还让向来孝顺的小郎君顶撞大娘子。当真可恨。”


    符氏想起昨日见到的那张我见犹怜的脸,揉了揉额角,心中思考着对策。


    直到有人禀报,说主君来了。


    她起身相迎,刚走到门口,便见不远处江景熹一身青黑色锦衣迈步过来,她不缓不慢地见了礼。


    说起来他们已有一月多未见。自上次赏荷宴后她被训斥,江景熹就未曾来看过她,晚上都是宿在别的姬妾屋里。


    江景熹见自己这位妻子虽徐娘半老,但风韵犹存,心中动了念头,想着赏荷宴一事她也受了罚,还遭了训斥,那点火气便消了。


    他半拥半抱将她带起:“不是说了,以后不用见礼?你我二十年夫妻,岂会在乎这些虚礼?”


    “郎君说笑了。夫为妻纲,妾身一刻都不敢忘。”


    江景熹知道符氏出身名门,最是注重规矩,便不再多言。


    两人用过饭后,江景熹无意间提起符氏的表哥,也是如今在朝中任参知政事的萧副相寄给他的一封信,信中除了问及江乐黎,还特意提及如今的宁县知县梅澜清。


    说他“才性贤明,笃于古学”,与当今许多追名逐利之辈不同,又说他“文辞政事,俱是不俗”,将来恐有大作为。还特意叮嘱江景熹和他好好相处,会有后福。


    若是旁人如此说,江景熹可能会不屑一顾。可萧副相位高权重,不可不听。


    但江景熹也接触过梅澜清,这人清心寡欲,不喜钱财俗物,不贪美色,他也实在不知要如何结交。


    若是让他一个知州对一个县令几次三番示好,未免谄媚太过,让他颜面无存。


    思来想去,恐怕只有让小郎君江乐黎与梅澜清交好才是水到渠成,可如今江乐黎也去了官学,若是此次科考顺利,定会留京做官。


    是以,他便来问问符氏的意思。


    符氏听完,突然想起曾有下人向她禀报过,说这位梅郎君似乎曾叫沈玉蕴深更半夜去过他的院子,对这蹄子颇为上心。只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符氏心中一计已成。


    她笑道:“郎君到底是男子,整日钻研学问政事。我看这位梅县令并非传说中的那么清心寡欲。”


    江景熹微皱眉:“怎么说?”


    “上一次梅县令入府,我派去伺候茶点的丫鬟说,梅县令似乎对黎儿身边的丫鬟有意。”


    “梅县令端方自持,却曾深更半夜叫那丫鬟去了他的院子,许久后那丫鬟才出来。而且郎君可还记得赏荷宴一事?”


    江景熹喝茶的手一顿:“怎么说?”


    符氏叹了口气,眉眼间聚了愁绪:“妾身派人细细查过,那日原本也不是梅小县令落水,而是那丫鬟被人推落水。


    想来是梅县令刚好去醒酒遇到了,跳进湖里把人救起来,又想为那丫鬟讨个公道,这才急中生智演了那出戏。”


    江景熹皱眉,迟疑道:“就为了一个丫鬟,何至于如此大动干戈?我和这位梅知县清谈过几次,他虽年纪轻,为人却异常稳重,实在不像这等轻浮之人。”


    符氏见江景熹神色不虞,连忙转了口风:“这也是妾身猜测,妾身不过一妇道人家,眼皮子到底浅些,不如郎君能洞察人心,只看得见这些男欢女爱的。


    不过,梅知县对那位丫鬟有意,妾身却是敢担保的,那日晚上,不止一个人看见那丫鬟进了梅县令的院子,郎君若不信,一问便知。”


    对这个名门出身的大娘子江景熹一向信任,况且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查问这些琐事,便直接道:“你已有打算,说来听听。”


    *


    沈玉蕴睡得正熟,头猛地磕到旁边的木板上,咚的一声,生疼的感觉将她唤醒。她眯了眯眼,缓了好一会儿,突然发现这不是她的卧房,这是一顶软轿!


    她心下一沉,正庆幸自己没被绑住,可浑身不正常的酸软又让她的心沉入谷底。她挣扎着想用手揭开轿帘,却发现自己连坐起来都费劲。


    除了她家遭变那日,沈玉蕴从未有一刻感觉像今日这样绝望过。


    这轿子要将她送到哪里?青楼楚馆?或是要杀了她?


    她悔了。在江乐黎对她表白心意那日,她就该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带她一起走。


    已经被陷害过一次,怎么还会抱有侥幸心理,觉得大娘子好歹是名门贵女,干不出这等龌龊之事?


    轿子突然停了,外面传来一个粗矿的女声:“停下停下,快到了。”


    有人掀开了轿帘,沈玉蕴被外面的强光照的眯了眯眼。那人似乎也没想到她会醒来,动作愣了一下,又笑道:“小娘子醒了?”


    这是一张沈玉蕴没见过的普通的脸,只眉间有一颗凸出的黑色痣很有标志性,她防备地问道:“你是谁?要带我去哪里?”


    “我不过一拿银子办事的,小娘子不必知道我是谁。你也不用害怕,去的是个好地方呢。”那娘子一笑,脸上的褶皱尽数炸开,“不过小娘子要乖乖配合把这瓶药喝了。”


    沈玉蕴蹬着脚想后退,却因无力气而滑落原地,她紧紧抿住唇瓣,拒不服从。


    那娘子见沈玉蕴不肯配合,叹了口气欺身向前,捏住了她的下颌,猛一用力,沈玉蕴不由自主张开嘴。


    微凉的药被倒入口腔,顺着喉管滑进体内,沈玉蕴竟从中尝到了一丝甜味,待全部喝完,沈玉蕴一双黑亮的眼睛看向她:“这是什么药?”


    那娘子只笑着退出了轿子,再不作答。


    轿子继续摇摇晃晃的往前走,不过一会儿,沈玉蕴竟觉得浑身发热,小腹处如火烧一般,灼烧的的她想褪掉全身的衣物。


    仅存的理智让沈玉蕴意识到,是刚才的药物发挥了作用,那是脏药。


    一时间,屈辱感与无助感吞没了沈玉蕴,更让她绝望的是,她刚才还能判断出轿子似乎是进了一处府邸,但现在药物完全发作,她被身体深处的灼热烧的头昏脑胀,再无力气辨别周边环境。


    意识模糊中,有人将她扶到床榻上,随后周边一片寂静,她实在忍受不住自五脏六腑传来的燥热,下意识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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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扯领口,当皮肤直接接触到微凉的床榻绸布,她才感觉到片刻舒适。


    梅澜清从官署回到府上,按习惯先去了书房,将文件整理搁置。从小伴着他一起长大的小厮墨旋按例奉上一杯茶,却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模样。


    “怎么了?”


    墨旋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才道:“江知州今日给郎君送了一份礼物,说是给郎君赔罪。”


    梅澜清轻抿一口茶,蹙眉道:“我的规矩你不知道?凡是送的礼无论什么名头,都原样返回便是,何必做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


    墨旋张了张口,眉头紧皱,依旧没能开口,最后索性拍了拍腿:“哎呀!郎君还是自己去卧房看吧!”


    墨旋简直有苦说不出。今日傍晚江知州的人来送礼之时,他看到过那顶软轿。


    当时他心里还犯嘀咕,做知州的就是不一样,送个礼都用轿子抬。


    随后他也清清楚楚地告知郎君从来不收礼,江知州的心意会代为转达。


    可对方丝毫没有收回去的意思,反而露出一个笃定的笑:“我们郎君自然知道梅县令为官清正,所以这送的并非是物,而是人。”


    墨旋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当那人掀开轿帘,墨旋看到一个穿着红色纱衣的小娘子正盖着盖头,斜靠在轿厢内。


    墨旋看不见对方的脸,却从那窈窕的身姿猜测出,这定然是个美人。


    那人继续道:“我们江知州自然不会送梅县令不喜之人。小官人不妨将这小娘子先留在府上,若是梅县令真的不喜,大不了到时候再送回来。


    可若是小官人不经同意将梅县令中意之人送走,那未免……伤了主仆情谊。”


    墨旋想了又想。他和他家郎君自小一起长大,对郎君的秉性很是了解,再怎么也不会伤了主仆情谊。


    可郎君这些年来身边的确没有一个女子,若是郎君真的中意这小娘子,他将人送走,以郎君那清傲的性子,定不好意思再要回来。若是郎君真的不喜欢,晚几个时辰送走也不迟。


    于是,几经思索,墨旋同意了将人留下。


    梅澜清大步走进卧房,当看到他睡的床榻上多了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时,脸色不虞:“这是怎么回事?你最好解释清楚。”


    墨旋赶紧把那人说的话都转述了一遍,心中暗暗叫苦,果然不该听旁人的,这下好了,要受罚了。他觉得自己应该补救一下,让郎君一会儿少罚点例银,便自告奋勇道:“郎君,小人这就把人带走。”


    梅澜清没理他,只细细琢磨着刚墨旋转述的话,心中起了疑虑。


    江府的那些人为何如此笃定,他见了此人定会收下,心思片刻时间已千回百转,忽然灵光乍现。


    他见墨旋已要拉扯那人,连忙制止:“住手!”


    墨旋疑惑:“郎君?”


    “闭眼,退出去。”


    墨旋心中疑惑,却见梅澜清面容严肃,便听从吩咐退出了房间。


    梅澜清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他看着床榻上的人,逐步走近,待掀开帐缦,他才看出不对劲。


    被拉扯的微开领口处露出的粉白细腻的皮肤,红色纱衣已从一肩上滑落,她似乎无心管依旧未被取下的盖头,只蹭着锦被微微啜泣。


    梅澜清揭开红色的盖头,终于看清盖头下那张灵秀的脸。


    眉如细柳,杏眼含泪,迷蒙的神情与微红的脸颊为她平添一股魅意。


    果然是沈玉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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