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仿若一个急性子的精灵,毫无征兆地降临。
宫中,瞬间被一片紧凑而有序的忙碌所笼罩,嘈杂却又井井有条。
昭泠悠悠转醒,尚带着几分未消散的睡意,仿若还沉浸在昨夜那伤春悲秋的情思之中。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着,试图驱散那薄雾般的困意。
“好了好了,日上三竿了,该起床了!”昭泠在心底不断地劝告着自己,终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成功地将自己从那软绵绵的床榻之上唤醒。
她缓缓地揉了揉眼睛,当昭泠微微拉开床帘,目光扫向床边,不禁轻呼一声:“哎呀!”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她指尖不经意间凝出一缕金光时。昭泠猛然回过神来。这是她在仙界清晨惯常用的小法术呢。
她赶忙敛了心神,看向床顶那明黄色的帐幔,像是生怕被人瞧见了这仙界的痕迹,急忙将光芒掐灭。
只见若兰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尊守护的雕像。昭泠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拍了拍胸口,略带嗔怪地说道:“若兰?你怎么悄无声息地就来了,可吓死我了。”
若兰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关切:“公主,您再不起床,奴婢可就要把您摇醒啦。您瞧瞧外面的太阳,都日上三竿了呢。”
说着,她轻轻撩起袖口,露出那沾着晶莹露水的衣角,脚边的炭盆里,银丝炭已然换过了三次。很显然,她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昭泠顺着眼前的窗户望去,阳光洒在庭院之中,斑驳陆离。“确实不早了,待我速速收拾收拾,半个时辰,定能收拾妥当。”昭泠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掀开床帘,朝着内室走去。
很快,昭泠对着房门口高声唤道:“公主起了,给公主梳洗更衣。”话音刚落,两列宫人如同听到了指令一般,动作轻盈地推开了房门。
她们手中端着各式各样的器物,小碎步迈得极为整齐,仿佛是经过精心编排的舞蹈。走进屋内,众人又非常统一地行了个拜礼,齐声说道:“公主万安。”
昭泠轻轻摆了摆手,温婉说道:“好了,今日事务繁多,不必多礼。”
宫人们齐声应道:“是。”随后,便有条不紊地开始为昭泠梳洗更衣。
若兰见公主与大家都已井然有序地开始收拾起来,便悄悄退下,准备去安排其他事宜。她沿着那长长的走廊前行,经过芳华宫正殿门,不多时,便来到了芳华宫门口。
此时,宫门口早已聚集了数百人。宫女们手持帕子,紧张又期待地等待着;太监们则是神色恭敬,不时地张望着四周;侍卫们身姿挺拔,如同一棵棵苍松,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众人一见到若兰前来,纷纷满脸堆笑地上前,客客气气地说道:“若兰姑娘,不知公主说了何时启程,大伙儿好时刻准备着。”
若兰站在殿门前,微微抬眸,望了望四周的宫人,神色平静地说道:“公主约莫一个时辰后启程,各位可先原地稍作休息,今日可要辛苦各位了。”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一小队侍卫身上,这些人看上去与旁的侍卫似乎有些不同。
若兰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于是走下台阶,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那小队侍卫面前。她微微欠身,行了个礼,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轻声问道:“几位看着不像是咱们芳华宫的人呢?”
那几人中领头的赶忙回礼,恭敬地说道:“我们是皇上御前伺候的,皇上对公主殿下极为看重,特令我们跟随公主,也好事事有个照应。”
说到最后一句时,此人特地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透着一丝自豪。
若兰微微颔首,面带微笑说道:“既然是皇上圣意,那自是再好不过了。这一路上有了各位的护卫,想必是不会出什么事的,皇上可真是费心了。我定会将这份心意禀报给公主,公主定不会亏待了各位。”
“皇上的旨意,我们只是奉旨办事罢了,不敢在公主殿下身边居功。”这人陪着笑,语气谦卑地回道。
“各位实在是太谦虚了……”
……
若兰正与他们交谈着,忽然听见走廊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尖着嗓子喊道:“公主殿下到!”
众人闻声,纷纷转过身来,齐刷刷地跪地行礼,口中高呼:“公主千岁!”
昭泠在十来个宫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出宫门。她身着淡红色的衣裳,却由金丝点缀,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缕缕柔光,仿若为她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碧玉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如滴滴清泉流淌在山石之间,相得益彰。
昭泠来到众人面前,轻声说道:“平身吧,诸位准备准备,可以出发了。”众人应了一声“是”,迅速起身,快速地找寻着自己的“岗位”,只待昭泠一声令下,便即刻启程。
昭泠微微眯起眼睛,扫视了一圈眼前的人群,心中暗暗感慨:现在公主待遇都这么高了?这前前后后的,上百号人呢,竟这般看得起我?
就在这时,若兰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她就像一只欢快的鸟儿,快速朝着昭泠走了过来。“公主公主,差不多了,走吧。”
若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却又难掩兴奋。
昭泠轻轻点了点头,朝着前面的黄顶金边轿子走去。若兰紧紧跟在她的身边,眼神中兴奋又强装镇定。
四下里并没有太多异样的目光,昭泠倒还镇定自若,只是忍不住打趣地对若兰说道:“若兰,你看,今日这阵仗,可真是盛大得有些不像话了,莫不是要把我这宫闱之地都给掀翻了吧。”
若兰也被这热闹的氛围感染,眼中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兴奋地说道:“这么大阵仗,真是想也不敢想啊!皇上对公主可真是好,还专门派了一队御前侍卫来保护呢!”
“嗯?皇帝派了人来?”昭泠一下子就清醒了几分,毕竟如今还有正事要做呢。她刚想再说些什么,一行人就已经来到了马车旁边。早有宫人套好了马匹,将马车压得稳稳当当,只等昭泠上车。
昭泠也不再多言,毕竟人多眼杂,她直接抬脚踏上了马车。“若兰,你也上来吧,近身伺候着。”昭泠在马车里说道。
随行的侍女犹豫了一下,望向马车里的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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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轻声说道:“公主殿下,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昭泠柳眉微微一蹙,随即摆了摆衣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瞟了这个侍女一眼,便示意若兰上车。
若兰心中明白自家公主的脾气——不喜欢太过循规蹈矩,凡事都要灵活变通。于是,她略带歉意地拉过那个侍女到一旁,低声说了几句,随后便笑着登上了马车。
虽然有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但丝毫没有影响到众人的情绪。若兰上了车,与昭泠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在这一笑之间,各自的性情都原形毕露。
昭泠这一笑,带着独属于她的温柔与强大,她是掌管万物生死的慈悲之神,周身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若兰这一笑,则带着俏皮与灵动,宛如一个不谙世事、生活在富足安稳环境中的纯真女孩儿。这便是属于她们俩的默契。
昭泠微微眯起眼睛,轻声问道:“可准备好了?宫门之外,怕也少不了一番热闹呢。”
若兰轻轻点头,眼神中满是对昭泠的信任:“公主放心,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那走吧?”
“嗯。”
若兰轻轻拉开帘幕,对着前方的宫人侍卫高声喊道:“公主有令,即刻起程!”
众人齐声应答:“是!”
声音如雷贯耳,响彻云霄。
渐渐地,一行队伍响起庞大气势的前进声,脚步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俨然有序,缓缓朝着皇城宫门进发。
皇城宫门重重开启,擂鼓钟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雄浑而悠长。
一时间,万人空巷,百姓们纷纷扶老携幼,遥遥跟随在队伍之后。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句:“看呐,公主车驾出宫了!”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那华丽的车队缓缓而来,队伍中间,隐约可见公主的身影。
“那个马车里的是公主吗?”有人惊讶地问道。
“真是风光无限啊,哪里有人能享受到这般待遇,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呢!”
“端宁长公主真是福泽深厚啊!”
昭泠的队伍在这喧闹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百姓们纷纷让路,恭敬地跪在道路两旁,高呼:“端宁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时时有人抬起头,激动得双眼放光,看着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口中喃喃道:“哎哟,长公主出行,实在是难得一见啊,今日也算是大饱眼福了!”
“可不是嘛!皇上三五几年出宫恩施已经是极少见的了,公主单独出宫,那更是少之又少啊!”
昭泠坐在马车里,听着外头细碎的这些讨论声,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担忧。这声势如此浩大,若是中途出了什么问题,那可如何是好……
至于为什么此刻她并没有太过激动,大概是昭泠在仙境之时,也是个备受众人敬重的神祇,常常听到别人对自己的敬仰之词。
所以,即便如今身为公主,享受着这般尊荣,她也早已是不骄不躁。而如今偶尔会跳脱一些,或许是她心中那一些潜藏的情感在“作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