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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好戏上场

作者:留萸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临近黄昏,定乾殿华灯初上,金辉与暮霭交织。殿门口,钟鼓齐鸣,那雄浑激昂之声,奏响一场盛大戏幕的前奏。金樽玉盏在殿内熠熠生辉,折射出落日的余晖,洒在满殿衣冠之上,晕染出一片斑驳的虹色,恰似殿中每个人心中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思。


    宴席之上,诸多臣子早已等候多时,他们神色各异,或交头接耳,或正襟危坐。


    这时,一阵压低却又难掩惊讶的议论声传来:“这可真是意想不到,消失十六年的长公主竟归朝了。”“是啊,谁能想到会有这般变故!”“就是嘛!”


    循声望去,只见几个青衣官员围聚在一起,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一位身着紫衣的大臣。


    紫衣大臣面容沉稳,眼神深邃,举手投足间尽显老练风范。他轻咳一声,朗声道:“如今长公主已然归朝,就不必再纠结过往之事了。”


    说罢,几个青衣官员纷纷恭敬地行礼,而后不再言语。


    紫衣大臣转头看向昭泠所在的位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缓步走向自己的席位。


    其余人等则继续闲聊,试图在这看似平静的氛围中掩饰内心的波澜。


    今日这场宴会,名义上是宫宴,实则主要是为昭泠归朝册封之事。席间,除了各位官员、帝后、衍贵妃、挽嫣以及昭泠本人,还邀请了一些使臣。不过,这些使臣需得皇帝宣召方能入内,此时尚未到场。


    衍贵妃今日忙前忙后,协助准备筵席。她身为后宫之人,在这等场合自然要扮演好“打下手”的角色。


    帝后需应对各方臣子、使者,事务繁杂,而她便负责协调安排,早早便来到定乾殿,精心布置着一切。


    “陛下驾到!”随着太监尖锐的通报声,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原本还在寒暄的臣子们纷纷噤声,恭敬地起身,有序地让出中间的道路,纷纷屈膝行礼,迎接皇帝的到来。


    皇帝身着龙袍,步伐稳健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皇后。昭泠与挽嫣并肩而行,其余宫人左右簇拥着进入殿中。


    龙椅前,皇帝站定,眼神威严地扫视了一圈殿内众人,而后缓缓开口:“不必多礼,今日是喜事,众爱卿落座吧。”众人齐声应道:“是,陛下。”随后,依次恭敬地落座。


    皇帝微微前倾身子,说道:“今日,是昭泠册封礼,自此之后,我朝便有了长公主。”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与庄重。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今日宫宴,衍贵妃领着昭泠去拜见拜见各位爱卿吧,各位爱卿不必拘礼。”


    “是,谨遵圣谕。”众人整齐地回答道。


    皇帝似乎想起什么,又问道:“朕听闻今日有异国使者前来,可来了?”


    一旁的太监赶忙应道:“使者已经在殿外等候,陛下可随时召见。”


    皇帝轻轻一挥手,太监立刻会意,高声喊道:“宣使者觐见!”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昭泠也不禁好奇地望向那里,心中思索着这个时代的异域使者究竟是何模样。


    首先登场的是一群身着奇异服饰的人,看上去像是西域使者。几个人抬着礼物,几个人领着,个个高大魁梧,透着一股粗犷的气息。他们迈着独特的步伐走进殿内,礼仪与中原大相径庭,只是简单地行了下手礼,微微鞠躬。


    皇帝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示意他们平身。皇后也微微颔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这些人转过身,对着昭泠行礼,口中说道:“外臣拜见长公主殿下,恭贺长公主。”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众人皆是一愣,昭泠也瞬间怔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虽说今日是她的册封日,但这些使者竟避开其他尊位,直接来拜见她,着实有些不合礼法。


    皇后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使者对公主庆贺,实在是用心了。”话语虽平和,却隐隐透着责备之意。


    她堂堂皇后端坐于此,这些使者竟如此僭越,实在大胆。


    “使者这……何意……”一些臣子在一旁窃窃私语,脸上满是疑惑与惊讶。


    皇帝的脸色略显阴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却又看不出明显的怒色。他目光淡淡地瞟了昭泠一眼,仿佛在暗示她自行解决此事。


    昭泠心中一紧,顿时感觉到皇帝的阵阵寒意。她端起长公主的架子,缓缓站起身来,欠了欠身,说道:“各位使者远来辛苦,昭泠不敢承受如此厚礼。我朝亦是礼仪之邦,按我朝之礼,诸位应行拜见之礼。想必诸位舟车劳顿,未有深入了解我朝礼仪,这也是情有可原。但手礼确实有些不妥,还望陛下饶恕。”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巧妙地将自己摘出,把使者行礼之事轻描淡写地带过,又委婉地指出他们不懂规矩,未行标准拜礼。连拜礼都不懂的人,大概也不必再纠结先向谁行礼的问题了。


    “既然如此,便罢了。”皇帝的脸色依旧阴晴不定。


    昭泠接着说道:“诸位使者,我朝以宽容待客,只是还需诸位一一拜见才好,礼不可废。”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展现出一国之公主的风范。


    那些使者见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依次拜见了其余尊位。


    这个小“事故”过后,各国使者都一一前来觐见,倒还算规矩,唯有刚来的那群西域使者,让昭泠印象深刻。


    傍晚时分,宴会正式开始。丝竹声起,歌舞升平,仙乐飘飘,处处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昭泠端起一杯酒,浅浅抿了一口。她此次前来,并非为了享受这盛宴,而是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接触到所有前朝臣子,必须好好观察一番,以便日后行事。


    她目光扫视着殿内,只见身着紫色朝服的几位大臣,看起来皆是权尊位重之人,一个个老谋深算,气场强大,不好招惹。


    而那几个青色官员,倒是认真地看着歌舞,沉浸其中,还有些人谈笑风生,显得颇为轻松自在。


    突然,昭泠的目光被一个人吸引。那人坐在角落,目光深邃,神情有些冷淡。当与昭泠眼神交汇时,他丝毫不慌乱,从容不迫地移开视线,而后又自顾自地喝了一杯酒。


    昭泠心中一动,仔细一看,竟是早上的礼官谢泽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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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我很感兴趣?我倒也很感兴趣。”昭泠心中暗自思忖着,也端起酒杯,轻轻饮了一口。


    这时,衍贵妃突然款步走来,亲切地叫道:“昭泠公主?昭泠,我带你去拜见一下各位大臣吧。”


    昭泠站起身来,对着这位面容和善的衍贵妃福身行礼:“多谢贵妃娘娘。”


    “公主不必客气,请随我来吧。”衍贵妃笑着说道,随后两人一同走下尊位,融入臣子之中。


    首先,衍贵妃带着昭泠去拜见先前那位拥护极高的紫衣大臣。


    “这位是丞相大人。”衍贵妃介绍道。


    丞相大人早已站起身来,看着端宁长公主和衍贵妃走来,微微颔首,神色平和。


    “丞相大人,昭泠敬您。”昭泠和丞相从旁边宫人手中接过酒,对饮了一杯。


    这位丞相虽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但精神矍铄,眼神深邃,不愧是权倾朝野之人。


    “长公主得归,又聪慧过人,实乃我朝之幸,臣在此恭贺。”丞相笑着说道,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落在昭泠身上。


    “丞相大人过誉,昭泠只是依着规矩而已,算不得聪慧,日后,还要请教您。”昭泠谦逊地回答道。


    这位丞相果然老辣,几句交谈下来,昭泠竟没讨到半分好处,想要与他深入攀谈几句,也被他巧妙地岔开了话题,几乎滴水不漏。


    “丞相,往日种种,切莫计较,如今,昭泠回朝,喜事一桩。”衍贵妃适时提醒道,但也只是赔笑着微微点头。


    老人却只是一句:“臣老了,有些站不住了,贵妃娘娘,公主,请便吧。”


    气氛有些微妙,一时贵妃也只能看着他坐下。昭泠只觉得头疼不已,只能再次告辞离开。


    一一敬过,衍贵妃与昭泠来到了谢言处。


    “这是,谢言大人吧?”昭泠笑着问道。


    衍贵妃点点头,看了一眼谢言。


    谢言缓缓站起,笑意浅浅,“殿下还记得微臣。”


    “自然记得,小谢大人如此风范,必然见之难忘。”昭泠微微颔首,眼睛却不免注视着他。


    谢言,谢家长子,二十有一,已然居高位,皇帝器重,家族世代传承,在朝堂中,只需静待时机,日后必然繁荣。


    宫中关于他的传闻很多,大多都是夸他前途无量,夸他京城无双,风评极佳。


    “你二人年纪相当,我看着……”衍贵妃饶有风趣地看了两眼二人,笑了起来,“本宫先行一步,你们聊着。”


    昭泠不明所以,疑惑地笑着看向衍贵妃,却只见她笑着点点头离开。


    “殿下,可否饮一杯?”谢言笑道,已经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昭泠拉回思绪,“自然。”


    待昭泠饮尽,他却丝毫未动,只是浅声道:“今日事务颇多,殿下可别醉了,被钻了空子。”


    昭泠眉头轻轻皱起,笑意戛然而止。


    “大人所言,何意?”


    谢言只是摇头浅笑,靠近一步,柔声道:“殿下权当我说笑吧。”


    他的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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