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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总要有能挺身而出的人

作者:留萸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天清晨,晨光一缕缕,烟火一丝丝,踏着乡间的清纯,昭泠踏上了回到京城的路途。薄雾如纱般笼罩着远山近水,草叶上的露珠沾湿了她的衣裳,带来一丝沁人的凉意。


    昨天晚饭后,父母亲手给了她一块玉佩,说是捡到她时一起的,应该是亲生父母给她的。


    昭泠早已知晓此事,因为这也是时间法术篡改的记忆。在原本世界中,昭泠这个人根本不存在的,现在一切关于昭泠的事情,皆经过了修改。


    她摸摸袖中玉佩,问着自己,我现在应该先回京还是先去找找那个漏洞呢,昭泠一边赶路一边思考,算了,先回京,走一步看一步吧。或许回京路上,能有所发现呢,贸然冲动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只怕会牵动更多未知的变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路上,满是乡土气息,耕地的老年低鸣,闷声甩尾,惊起田埂边一排麻雀,扑棱棱像谁撒了把黑芝麻。花草的芬芳悄悄渗入每一处,俨然一副国泰民安景象,昭泠看着一切,感慨颇深,她喜欢这种感觉。


    可是这景象说变也变得快,也就是半天的功夫,昭泠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村子。这村子与昭泠即将去的“铭城”相距不远,却异常荒凉。


    通往铭城的官道在此分出一条荒芜小径,指向一片违背常理的“寂静”。


    那并非安宁,而是生命被彻底抹去后留下的、空洞的回响。


    目之所及,焦土连天,几截黢黑的断木像挣扎伸向天空的枯手。最令昭泠蹙眉的,是那股气味——并非单纯的焦臭,在那之下,隐隐缠绕着一丝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像某种腐败的花朵,顽强地从死亡深处渗出。


    昭泠正凝神观察着,突然,一堵断墙边,似乎闪过了一团黑影,那只能算是一角,都不算一团,黄昏下有些不清晰,转瞬即逝。


    昭泠心里疑惑,微微皱眉,抬眼看天色,虽近黄昏,但天光尚可,眼花了吗?


    想了一下,还是算了,若是什么怪事,可不好,而若是晚上还没赶到城中,更是坏事。


    正这样想着,她忽然又听到了些动静。这次更加真实了。刚才也许是眼花,可现在那堵墙后,一截木枝被踩断的声音却格外清晰。


    应该是人吧?盗匪?还是…


    罢了罢了,来到人间一趟,昭泠也没那么冷眼旁观,不如去看看。昭泠一边轻声前行,一边取下发间的玉兰簪,握入手中。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看得更清晰了,那墙后是一个人,刚才看到的点点黑影,是它漏在外头的衣裳一角。


    昭泠愈发靠近,那人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一下没了动静。


    墙角的黑影倏忽闪过。昭泠屏息,心中无意识地碰撞。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手中玉簪愈发紧握。


    就在此时,那黑影尖叫着扑出,木棍砸下的轨迹却凌乱无力,更像绝望的挥舞而非袭击。


    昭泠侧身轻易避过,本可瞬间制住对方,但这具身体协调性远不如神躯,一个踉跄,簪尖只是划破了对方袖口。女孩因用力过猛摔倒在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灰烬、泪痕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戒备。


    昭泠猛然一个侧身,直接探到她身前,手中簪子更似一支利刃,反手拿住,让人不敢再动一步,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也总算看清那人的长相了。


    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儿,眼中带着惧色,却被幽怨倔强遮挡了几分,她任由自己凌乱不堪,任由昭泠簪子威胁,抬头死死盯着昭泠,声音颤抖却坚定,“你是谁。”


    眼看是个孩子,昭泠不失警惕,还是较为平静地回答:“我无关紧要,只是途经罢了,你是谁,又是为什么?”


    她还是有些不信,盯着昭泠一言不发。二人就这样僵持。


    “既然姑娘不愿意透露,那我猜猜?”昭泠放下手中簪子,左右环视一圈,又仔细打量了这个女子。她全身都沾染了血迹,尤其是手,还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满是未愈的疤痕。而这个村子,似乎只有她一个人了,再无其余的声响。


    昭泠已经大致猜到,态度软下来,问道:“盗匪屠村?”


    她一听,猛地抬眼,眼中早已被苦涩填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地可怕,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昭泠,尽在无言中。


    崩溃的堤坝一旦裂开,便再也止不住。这女子断断续续地泣泪低声,叙述破碎而混乱。


    但昭泠听懂了:盗匪、屠杀、躲藏、以及……父亲在灾后回来,不是寻人,而是像鬣狗一样在废墟里翻找最后一点值钱物件,甚至打量她的眼神让她寒透骨髓。


    昭泠沉默地听着,取出水囊和干粮递过去。在女孩狼吞虎咽时,她用指尖极轻地触碰了一下旁边焦黑的泥土,闭眼叹息。


    许久,昭泠才轻声道,“姑娘节哀,但此地危险,何必再停留。早日离开才是紧要……”


    “离开?去哪里?”她还未等昭泠说完,便直直问道。


    “母亲还在这里呢……大伯,三姐,婶婶,它们都在这里啊!”她缓缓抬手,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废墟,眼神空荡,只剩冰冷的泪珠滚落,仿佛只是一具抽走灵魂的尸体。


    昭泠闻言,一时哽塞住了,“那,那你父亲呢?他不回来了?”


    “父亲?我的父亲?他早跑了,跑去城里花天酒地了,如今,怕是钱也不够了,还要卖掉家里的一切呢!你看,哈哈哈,什么也没有了。”


    而她笑得苦涩,欲哭无泪道:“欠了一屁股赌债,被人催着缴清,我怎能去寻他?”


    “姑娘,你还小,路还很长……”昭泠不知该怎么劝说,只好又顿了顿,“活着,也好。”


    “活着?可我累了。“昭泠将她扶起,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轻轻拍去她身上的灰土,拿出包袱里的药膏,拉住姑娘青紫的手,给她擦上。


    “姑娘可愿告诉我,这些盗匪什么来头,怎敢随意杀人?”


    她也缓过来几分,剩下只属于那个年纪的悲切,稚嫩的脸庞,稚嫩又小心的目光,认真地回答:“那股盗匪,据说,是从边关逼来的,听说,赵小侯爷镇守边关,最近盗匪被剿灭了不少,狡猾的,便偷偷潜入躲避,便渐渐到了这里……”


    昭泠仔细听完,温柔地劝道:“世上之事,总是无法预料,没人知道,明天和意外谁先到来。既然已经坏透了,那便只剩变好与原地徘徊了,好好活着,为死去的,将来的,为你自己。”


    一个不注意,她却是跪在地上了,“谢谢您,您是好人。”


    昭泠连忙拉起她,却看她哭得稀里哗啦,温柔地说:“不必在意,我只是相劝罢了,你如此,我受不得。”


    拉起来后,昭泠又向她问了些,也得知了她父亲就是个赌鬼,每次赌输了,就是要砸锅卖铁,总有一天,更是要把卖了儿女。昭泠深深问了她一个问题:“现如今,未来,你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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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算?”


    她无奈地仰头叹息:“我愿意好好活着,但…我无路可走,我没有了家,而我父亲呢,只要他报官找我,天涯之大,可无论我去哪里,总会被找到,逃不过的。”


    听到这话,昭泠却早已习惯,因每个时代一直如此,大抵都有些人过得太难,和睦的外表下苦楚也随处可见。


    不过既然她插手了,便也愿意给每个苦命人一次机会,于是说道:“我既救了你,你可愿跟着我,我正要去京城寻亲,到了京城,我必不留余地护你,教你护着自己。虽然,这听着很怪,甚至并非常人会说的,我只想问你,可愿信我一次?”


    这位姑娘陷入了犹豫,毕竟从来人这样问她,她也从没有这么想过。她看着昭泠清澈而坚定的眼神,没有怜悯,没有欲望,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宁静。


    片刻,她颤抖着声音说:“恩人,我愿意跟着你,你救了我,我应该报恩的,无论未来怎样,我都感激您一辈子。”


    说着,又要跪下,昭泠赶忙拉住她,心中泛起一丝震动。


    “那从今以后,你便跟在我身边做些杂事吧,我不会为难你,每月定时给你工钱,你随时可以走,有了钱,你可以选择将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好,我向来不会食言。”


    二人齐齐为这些无辜故去之人缅怀后,昭泠重新给她起了个名字——若兰,俗是俗了点,不过她正如野草般坚韧,于污浊中仍存一丝清气。取若兰,便是昭泠愿她如兰草虽生于幽谷,却清雅自持,自有芬芳。


    之后的路,有若兰陪着,也是增添几分热闹吧。


    不过昭泠也不知道插手其它事会不会有什么天道惩罚。


    话说这世间定律,是由万物共同制定的,无论是平凡如尘埃,还是强大如神明,无论是谁,都不能违背,这叫万物皆有属于自己无可更改的命运。


    不过昭泠无妨,横竖这次下凡都要遭天谴的,不差这一桩,她的使命也算艰巨,或许也需要有人在身边帮助,而这个女子,心性坚韧,值得一救。


    昭泠想法不复杂,她好歹是掌管生命,大不了就是她如今这凡人之躯受些惩罚,或是丧命而已。


    再或许,擅自插手凡人命数确实不该,但就下一条本该坠入深渊的生命,似乎也不坏。


    而正是与若兰的相遇,无意间,赵小侯爷这个名字被提起,若兰只是提到两句,此人镇守边关多年,最近,却频频灭了边关许多叛军,盗匪,十分凌厉,所到之处,百姓都避让三分,那些作恶的都被吓得不敢留着那里。


    而原本许多盗匪只是劫财,可现在却杀人如麻了…听起来,这些人有些像是突然变得更加狠厉的,却是有些怪了。


    不过天色已沉,她们不能多做停留了,纵然这里还有上百个难安的魂魄,也只能带着前人生命的一份重量离开。不是漠视,只是来日方长,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当晚,二人紧赶慢赶,总算歇落城中一个客栈整顿。当天晚上,昭泠用了些法术,试图寻一寻,能不能找到那股怨气的痕迹,从来到凡间到现在,可是毫无进展。


    使用法术,甚至副作用不小,昭泠明显感受到心力交瘁,一整晚止不住地冒冷汗……看来日后必须亲力亲为,不能总是找捷径了。


    而今天若兰的话,让她有所感知。怨气,不就是会影响人吗,让人做出些违背寻常的狂事,甚至变得毫无人性,沦为杀戮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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