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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挽回

作者:纸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次日,天朗气清,暴雨将天空洗过一般,澄澈明亮。


    沈星澜晨起时,便觉得浑身酸痛,哪哪都不舒坦,遂让青萝去忘忧阁同李萱说了一声,道今日身体不适,便不同她请安了,李萱本就不在意这些晨昏定省,自是不会多说什么,只让她好生歇着,若实在是不舒服便让管家去寻大夫来瞧瞧。


    沈星澜对这种不适感并不陌生,谢景明被下药那回,第二日她也是这般起不了身,既知道何缘故,更不敢去请大夫,只回道无碍,休息两日便好。


    回完话,简单用了早膳,她便又再躺下了,昨夜她辗转到后半夜方才睡着,现下的回笼觉反倒好睡许多,可待再醒来,却觉得头昏脑胀。


    青萝上前抚了抚她的额头,面色忧虑:“小姐,你好像起热了,估计是昨日淋雨着凉了,我们让主事婆子去请个大夫罢。”


    “不要。”沈星澜脱口而出,她昨日方用过避子汤药,也不知诊脉会不会被诊出来。


    青萝在一旁轻声劝道:“小姐,再过几日便是端阳节,先前侯爷便有说过,端阳节宫中有家宴,要带你一同前去的,我们还是请个大夫瞧瞧,不要耽误了宫宴才好。”


    沈星澜听完,却越发坚定了不请大夫的想法,她本就不喜那宫城,现下更是不想看到谢景明,只要一看到他,便会想起自己在金佛寺的茶室里是如何受辱的。


    “青萝,你去端盆凉水进来。”


    青萝闻言不觉有异,只当她要用凉水降温,可待她取来凉水时,沈星澜竟直接将那凉水从头顶上浇下。


    “小姐!”


    青萝阻止不及,凉水已经沈星澜浑身浇透,她狠狠打了个哆嗦,面上反倒露出了些畅快的笑意。


    “嘘!”她将葱玉般的食指比在唇边,冲她皱了皱眉,示意她低声。


    青萝无奈,只得去取来巾帕为她擦拭头发和身子,沈星澜却左躲右闪着不让她擦,两个你来我往了好一会,才让青萝得了逞。


    两人坐在花窗下,日光透过纱窗照在身上,将人照的暖洋洋的。


    “小姐,是不想进宫赴宴吗?”青萝为她梳开青丝,问道。


    沈星澜垂眸不语,只问她,“青萝,若有一日,我们离开侯府,你想去哪?”


    “离开侯府?”青萝沉思了好一会,方才摇头,“我不知道。”


    她自小便被卖入沈府,从有记忆起,便是在沈府照顾小姐,同那些家生子也并无多大的区别,后来随着小姐进了侯府,虽换了个府邸,但还是伺候小姐,日子同先前并无多大的区别,她无法想象,离开世家大户,没有庇佑的日子。该如何过活。


    沈星澜又何尝不是,她和青萝皆未出过京城,对外面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她这般养在深闺中的小姐,要如何独自在外过活,只能倚靠那些傍身的银两田产,可这便同小儿抱金行于闹市一般。


    “小姐,你想离开候……侯府吗?”


    她其实想问的是侯爷,沈星澜知道,只垂眸低声道:“不过是多做些打算,多谋条后路罢了。”


    次日,沈星澜的风寒越发严重了,额头烧的滚烫,呼吸灼热,她强拉着青萝的手,不许她去请大夫,只让她拿凉帕子敷在额头上,勉强降温,别再烧得更厉害便好。


    如此强撑着熬了两日,直到端午前一日,她方放了青萝去请大夫,谢景明也是这时才知晓她身体不适,着了风寒。


    自那日金佛寺归来,两人闹得很是不愉快,他知道她是因为自己将她独留在山上而生气,毕竟先前她崴脚那回,他甚至未曾下马车关心过她,只是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那时他们二人方大吵了一架,他便是送活血化瘀的药酒,也是假借母亲的名义。


    而沈昭玥崴脚,自己却抛下她亲自将人送回。谢景明深知对沈星澜多有亏欠,第二天便命人准备了好几副大家的丹青画作,连同那日他本就想送她的那本丹青画技的书册,一同送到和春院中。


    然后,他便去了忘忧阁,细细地同母亲讲了自己去兵部后的打算,他一边说着,脑中不由自主便想起在紧闭的车厢内,她温柔细润的嗓音伴着身上的幽香向他袭来,一点点抚平他因为压抑内心而生的焦躁烦闷。


    这一通劝服的话语,他讲的十分流利顺畅,送沈昭玥下山时,马车中两人闲聊,便同她也说起了去兵部一事,她的反应与母亲并无二致,再度遭遇激烈的反驳,他的内心却异常平静。


    表妹是否同意,与他并无丝毫影响,可他依旧语气温和地同她解释,他将说服她当做顺服母亲的提前演练,若是他连表妹也不能说服,又谈何说服母亲?


    可为何,沈星澜却能天然地理解他,支持他,那一刻,他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差一点,她或许就不是他的妻了。


    他们会按照长辈的规划,被推着前进,各自嫁娶,过着压抑又一成不变的日子。


    那场被下药的阴谋,更像是上天为了将她送到他身旁所刻意安排的一般。


    他的内心好似有暖流涌动,待语罢,已是心情澎湃,难以自抑。


    而长公主李萱,却从是满心愤懑渐渐至沉默不言,他看着儿子意气风发,漆黑的眼瞳中闪烁着灼灼亮光,好似见到了那个红袍银枪的少年将军,她爱他的英姿勃发,却也恨这勃发英姿带走了他。


    屋内悄然寂静,良久,李萱方低声轻叹:“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已做不了你的主了。”


    她垂着眼,不再看那张相似的面庞,语气颓然,一贯笔直的背脊也稍稍弯曲,好似一瞬间苍老了一般。


    谢景明看着母亲鬓间藏起来的几根白发,胸中闷痛,却仍坚定地起身叩首跪拜:“谢母亲成全!”


    他立即入宫回禀了陛下,而后便立即着手公务交替,既要安排好翰林院未完结的公务,又要学习新的兵法策略,便回了府中的库房,将父亲那落满尘土的书册翻出,令下人晒书整理,又去兵部报到领差,学习舆图绘制,烽燧管理,忙得脚不沾地。


    待到这日,他终于稍微能歇口气,午后先回了趟府,府上管事这才寻到间隙禀告他沈星澜感染风寒一事。


    “什么时候的事?可请大夫了?”


    管事回禀道:“据青萝所说,前两日便有些不适,但夫人一直强撑着没说,直到今日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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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热来才命人去请的大夫,上午大夫已然看过,开了些药,说须得好好休息几日。”


    谢景明转了转手腕上的佛珠,立即调转步子向和春院去了。


    他一路大步前行,步子迈得又快又急,身后的长风跟不上,只得小跑着,可待真到了和春院门口,却渐渐放慢了脚步,莫名生出些近乡情怯的心情。


    他理了理衣裳,又转身令长风为他正了玉冠,这才迈过门槛来到主屋门前。


    主屋门窗紧闭,守在门口的小丫鬟见到他,有些为难道:“侯爷,夫人方才说要休息,不让人进去打扰。”


    谢景明在门口犹豫了会,想见她的心情达到顶峰,却也知她现在生病,好好休息最为要紧,正待他各种纠结时,屋门缓缓打开了,他心下一喜,却只见青萝出来,而后又将门再度阖上,没让他瞧见里屋半分情形。


    青萝朝他福身,低头淡声道:“侯爷,小姐刚刚用过药,好不容易睡下,不好打扰,侯爷身子贵重,还是请回吧,免得过了病气。”


    “我不扰她休息,就看一眼,管事说她起了高热,现下可好些了?”他面露忧色,语气恳切。


    青萝顿了顿,还是狠心拒绝:“小姐高热已退,只是不好吹风,侯爷一进一出,难免带进些寒气,不如待小姐好些了再来。”


    她这般说,谢景明再不好坚持,正待要悻悻离去,却又被青萝叫住。


    看着他转身那一瞬眼中的惊喜,青萝有些不敢与他对视,可只要想到里屋的小姐,她的神色便又冷硬下来:“侯爷,明日宫中的端阳家宴,小姐只怕不能参加了,还请侯爷代为告假。”


    谢景明的眼神有一瞬的黯淡,原来是为了这事,他微笑回道:“放心,这事我会安排的,你只管照顾好夫人。”


    待他彻底离开和春院后,青萝方再度进了屋,看着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的沈星澜,瓷白的面庞上尽是病容,原本红润的唇瓣也少了几分血色。


    她想起方才谢景明离开前那暗淡的神色,想到前几日他令人送来的东西,小姐看也未看便叫人收入库房,不禁开口道:“小姐,侯爷瞧着似有几分挽回之意,我们何不顺势接受,日后也好借他的权势将那人赶走。”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若是小姐和侯爷和好了,侯爷岂能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人欺辱,届时只要小姐同他求助,她们自可以摆脱那人。


    沈星澜缓缓睁开眼,平静无波,垂眼看向放在荷色被褥上的手,苍白又削瘦,她无力地蜷缩了一下手指,才低声道:“青萝,我做不到。”


    她如何能不明白青萝心中所想,可她再也不想,也不敢看到,他素来温和的眼神中,流露出厌恶之色,每看一眼,她便心如刀绞,她见过他温润如玉的眼神,又如何能再忍受他用嫌恶的眼光看她?


    那日去金佛寺,下马车前,他的眸光温柔似水,她曾有过短暂的幻觉,或许两人能重新开始,重归于好。


    可见到沈昭玥的那一瞬,幻觉破碎,而后发生的一切,更是直接将二人的关系推入深渊。她怕他知道一切,她不敢想,那时他会何种眼神看待她,她怕她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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