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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冷漠

作者:纸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星澜崴了脚。


    她从马车上跌落,幸亏青萝手疾眼快,在马车下接住了她,但因为力气不足,沈星澜落地时,左脚还是崴了一下,钻心的痛意袭来,却不及胸口的闷痛。


    青萝扶着她,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府,角门关闭时,沈星澜回头看了眼,车帘摇晃,谢景明始终未探出马车,看过一眼。


    她在门口崴脚的事,李萱很快便知晓了,派人送来专治跌打损伤的药酒,还让她好好休息,每日的晨昏定省也不必来了。


    为表谢意,沈星澜让青萝将自己绣的一幅芙蓉锦送去了忘忧阁,青萝回来告诉她,长公主很喜欢她送的绣品,立时就命人挂了起来。


    沈星澜正靠在床榻上,捧着绣绷,专注地绣着一朵兰花,闻言也只点了点头。


    她如今腿脚不便,便成日窝在床榻上,绣些花样子打发时间。


    青萝见她神色淡淡,对什么都不是很感兴趣的模样,有些忧心,拿起一旁李萱送来的药酒,笑道:“小姐,我们试试长公主让人送来的药酒吧,这药酒闻起来有一股子松树的香气,不像寻常的药酒那般刺鼻。”


    沈星澜终于抬起头来,接过她手中的小瓷瓶,拿在手中来回打量了一番,又递还给她,道:“先收起来吧,用原先的药酒就行。”


    青萝虽然不解,但依旧照做,将小瓷瓶好好收到博古架子上。


    等沈星澜终于能下地行走,不再需要旁人的搀扶时,她的月事却又来了。


    好在这次,终于不像上次那般疼得不能起身。


    青萝撩开帘子进来,手上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还未靠近,沈星澜便开始觉得满嘴苦涩。


    “小姐,药熬好了,趁热喝了吧。”


    是药三分毒,那老大夫特意交代,除了第一个月要每日服药外,后续便只要来月事时吃药便可,一直吃到,怀有身孕之时。


    一来可以缓解月事的不适,二来也可以避开受孕的阶段,以免药性损伤胎儿。


    可换言之,其实老大夫也并没有把握究竟要多久才能养好。


    沈星澜盯着那袅袅升起的水汽,沉默地一口饮下。


    药汁流过胸腔和腹腔,内里泛起热意,带着些微刺疼,她喘了口气,垂眼喃喃自语道:“即便身体好了又如何……”


    这辈子她大抵是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小姐说什么?”青萝有知道小姐近来心情不好,也知道多半是个侯爷有关,可她不知具体的缘由,便不知该如何开解,笨拙地哄她,却收效甚微,只能铆着劲端茶倒水地伺候。


    “没什么,青萝,日子总会过下去的,你不必担心我,总归,不会比从前在沈府难熬。”她笑了一下,然后便躺下背过身,这是不愿多言,要休息的意思,青萝只得退下。


    次日午后,沈星澜坐在花窗下,端着青萝给她煮的红糖鸡蛋,一边吃着,一边看着院里高大的松柏,在日头的照耀下,越发显得郁郁青青,枝丫立着几只鸟儿,叽叽咋咋地对骂着,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日光透过雕花窗格落在身上,热热的,她捧着热腾腾的甜汤,肚子里暖呼呼的,窗外景色明媚,良辰美景,一切都很美好。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世上多的是与夫君关系冷漠如冰的妻子,举案齐眉,恩爱白头,只怕才是少数。


    不说远的,就单看李萱,身为长公主,守寡十几年,日子依旧滋润,即便是同从前的自己相比,同样是上面压着一位长公主,李萱身为婆母,对她温和慈爱,不比李蓉强上百倍?


    只当他不存在,自己还如同出嫁前,在自己的小院里,过好自己小日子,如此想着,日子也并没有多难。


    这时,青萝在帘外禀告:“小姐,侯爷派人来取些衣裳。”


    沈星澜沉默了一瞬,将汤碗搁在桌案上,理了理身上的毯子道:“进来吧。”


    青萝领着一位婢女进来,她看着有几分眼熟,沈星澜思忖了片刻,便想起来,送膳食去书房的那回,便瞧见她在书房里伺候。


    原来是谢景明的贴身婢女。


    她低垂着头,眼神不经意从桌案上扫过,对沈星澜福身道:“奴婢寄月,见过夫人,侯爷让我过来取些衣裳。”


    即便打从进门起,她便未抬头,沈星澜也能看得出来,她的容貌俏丽,身姿曼妙,礼仪规矩也挑不出错处。


    沈星澜捏紧了毯子,只淡淡嗯了一声,便让青萝领着她去了里间。


    自从那日回门后,谢景明便再没来过和春院,沈星澜一是行动不便,二来,也不想再自讨没趣,再上赶着被他冷落羞辱,侯府本就宽阔,前院和后院相隔甚远,两人竟有十几日未见。


    直到这日,沈星澜终于起了个大早,踏出院门去忘忧阁请安,二人才在李萱院里偶遇。


    谢景明正从屋里出来,应是比她先来一步同李萱请安,如此,倒也免得二人相对无言的尴尬情形。


    沈星澜脚步一顿,而后神色如常地上前朝他福了福身:“侯爷。”


    “嗯。”他神色淡淡地应了声,却并未立即离开。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沈星澜不知他是何意,终是忍不住率先开了口:“我去给母亲请安了。”


    “等下。”谢景明却在这时突兀开口,拦住了她的去路。


    谢景明负手而立,道:“下月端午时节,宫里会举办家宴,届时,你同我一起进宫。”


    端午家宴。


    沈星澜回想起那居高临下上下打量她的目光,以及被莫名窥伺的不安感,眉头渐渐蹙起。


    “我非得去吗?”


    谢景明看向她,眉头蹙起,语气越发冷硬:“这是你身为侯府夫人的分内之事,何故推脱?”


    沈星澜低头沉默不语。


    谢景明却一副了然的神色:“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如今你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说罢,也不再管她是如何反应,大步离开。


    沈星澜踏进里屋时,李蓉正立于芙蓉锦前,仔细端详着她的绣工,见到她来,面带喜色:“你来的正好,正有事要同你说。”


    拉着她的手,来到窗边的美人榻坐下,李蓉仔细打量了一番她的面色,方点了点头道:“修养了十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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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色确实好了不少。”


    沈星澜有些羞愧地低头:“是我行事不够稳重,伤了腿脚,耽误了给母亲请安,在母亲身前侍奉,让母亲费心了。”


    李蓉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我倒是不在意这些晨昏定省的虚礼,只是府中人少,景明是男子,不好总待在后院,如今娶了新妇,倒是多了个说话的人。”


    她又看向那副芙蓉锦,面带惊奇道:“我瞧着你绣的木芙蓉绣的极好,远远瞧着,仿佛真花一般,走进了也有股花香,倒让人恍惚以为,这花活过来似的。”


    “从前在府里,身边有位嬷嬷苏州人氏,绣娘出身,我的女红便是同她学的,这芙蓉锦绣好后,我特意熏了些花香,所以才有此效,能得母亲喜欢,便不枉这番功夫。”


    “我方才便想寻你来,正是为了此事,九月初是太后寿辰,太后一向爱热闹,定是要大操大办一番,你既有此才能,便想着让你绣一副绣品,献给太后作为贺礼。”


    太后的寿辰,京中的世家贵妇小姐皆要前来,沈星澜从前被李蓉困守在府中,鲜少在人前露面,这一回更是要以永定侯夫人的身份露面,又是给太后贺寿,自是不能失了礼数,须得好好准备一番。


    见沈星澜面露难色,她轻声问道:“时间上是不是有些赶,别怕,我这边会再备上一份礼,若是倒是没绣完,便先顶上,你的绣品日后再献上也不迟。”


    日后再献礼定是不如生辰宴上锦上添花来得好,更何况如今不过五月,三四个月的时间赶制一件绣品,也是足够的。


    婆母如此贴心宽厚,不想入宫,拒绝的话,沈星澜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只得应下。


    接下来的时日,李萱便常常以同她学习绣技为由,令她带着绣绷绣品到她的忘忧阁来,每每此时,总能与前来请安的谢景明不期而遇。


    次数多了,沈星澜也有些明白李萱的用意,只是她与谢景明之间的种种,让她无法同人开口一一明说,即便是对着青萝,她也难以启齿,旁人不知二人的心结,便更难从中调和。


    两人即便是迎面碰上,沈星澜也不过福身行礼,而后便带着青萝离去,不再逗留。


    李萱瞧着对面饮茶的儿子,看着神色平淡地同她闲聊说话,但每每端起茶盏时,眼神总止不住往花窗下头飘去,她便也跟着转头看去。


    花窗下端坐的那人,一身水洗天蓝色的衣裙,衬得她如出水芙蓉般妍丽,微微侧身,露出一张莹白如玉的侧颜,在柔和日光下专注地拉扯丝线,青葱玉指透明泛红,如鸽子血般的红宝石,晶莹剔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李蓉不由得怔怔地看了瞬,待反应过来时,便更是看不懂二人,她着儿子显然对人家有意,偏作出这一番高岭之花般不近人情的模样,当真是令人看不懂。


    正当他们这厢岁月静好之际,门外却突然传来婆子通禀:“长公主,沈府派人传来消息,他们府上的老夫人,方才过身了。”


    此话一出,堂上众人皆是一惊,沈星澜握着针线的手一抖,那针便在扎在了莹白的玉指上,鲜红的血珠很快滚出,滴落在雪白的绣布上,留下鲜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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