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道光点没入太阳的瞬间,甘田镇的天突然暗了下来,明明是正午,却暗如子夜,唯有新槐树与双魂槐的枝桠上,浮着层诡异的银光,像被星星的碎片染过。镇上的狗开始狂吠,对着太阳的方向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吼,仿佛看见了什么无形的恐惧。
最先出事的是在后山采药的李郎中。他的药篓里,刚采的“还魂草”突然全部枯萎,根须缠绕成个银色的星状图案,图案中央渗出的汁液里,浮着颗极小的星子,星子转动时,李郎中的影子突然被拉长,拖向太阳的方向,影子的末端,竟长出无数只银色的手,往他的脚踝上抓。
“是‘星煞’。”毛小方赶到时,李郎中的半条腿已被银手拖进影子里,露出的皮肉上布满星芒状的血痕,血痕里嵌着细小的银沙,正往骨头里钻。他用桃木剑劈开银手,剑身上立刻覆上一层银霜,霜里浮出守树人夫妇与阿槐的虚影,他们的表情痛苦,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魂体,“那三道光点不是去往轮回,是被‘星煞’吞噬了!它们本是带着守护之力的魂星,现在被煞气污染,成了勾魂的诱饵!”
阿秀的铜镜照向天空,镜面里映出骇人的景象:太阳的边缘浮着个巨大的星状黑影,黑影里伸出无数条银线,线的末端连着甘田镇每个人的影子,正一点点往黑影里拉。双魂槐与新槐树的根须从地下钻出,缠在银线上拼命拉扯,根须上的银光越来越弱,显然快撑不住了。
“星煞在借魂星的力量收魂!”阿秀的声音带着哭腔,镜面突然炸裂,碎片里浮出无数张惊恐的脸——是被银线缠住的镇民,他们的影子正在变得透明,像要被彻底吸进太阳里,“它要把全镇人的魂魄都拖进星煞里,炼成新的魂星!”
达初的狐火在指尖烧得惨白,他试图用火焰烧毁银线,可火苗刚触到银线,就被银光扑灭,反而让银线变得更粗,像条银色的蛇缠上他的胳膊。“这煞怕‘镇魂钉’!”达初突然想起三清观地宫里藏着三枚古钉,是用陨铁混着童子血炼成的,专克星辰邪祟,“小海,跟我去地宫取钉!再晚,连树都护不住我们了!”
地宫的门藏在三清观的香炉下,推开时,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星辰图,图上的星子正在发光,与天上的星煞遥相呼应。小海举着火把走在前面,火把的光芒突然被石壁吸走,黑暗里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有无数颗星子在滚动。
“是星煞的碎片!”达初用狐火照亮前方,只见地上铺着层银色的沙砾,沙砾里嵌着无数细小的人影,都是被星煞吞噬的魂魄,“别踩上去!被它们缠上,魂魄会被磨成银沙!”
阿秀的铜镜碎片在小海怀里发光,照出条通往地宫深处的窄路,路尽头的石台上,三枚镇魂钉正泛着红光,钉身刻着的符咒与双魂槐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就是那里!”小海刚要冲过去,脚下的银沙突然沸腾,钻出无数只银手,抓住他的脚踝往沙里拖,沙砾摩擦皮肤的声音,像无数把小刀在割肉。
“抓住我的手!”达初的狐火裹着手臂伸过来,小海抓住他的瞬间,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银手纷纷退散。两人跌跌撞撞冲到石台前,达初刚要拔起镇魂钉,石台上突然浮出守树人的虚影,他的魂体上缠着银线,正对着他们摇头,“别拔……钉一离台,地脉就会断……”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小海用力拔出第一枚镇魂钉,钉身脱离石台的瞬间,整座地宫剧烈摇晃,双魂槐的方向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显然是根须断了。天空中的星煞发出刺耳的尖啸,银线突然收紧,镇上的张婶惨叫一声,她的影子彻底消失在银线里,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得像个木偶。
“快!”达初拔出第二枚镇魂钉,两人冲出地宫时,正看见双魂槐的半棵树已经枯萎,新槐树的叶片掉了满地,根须上的银光几乎熄灭。星煞的黑影越来越大,太阳已经被完全遮住,甘田镇陷入一片死寂的银辉里,只有镇民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毛小方正用桃木剑支撑着身体,他的影子已经被银线拖走了一半,嘴角溢出的血滴在地上,立刻被银沙吞噬。“钉……钉要钉在三棵树上!”毛小方指着新槐树、双魂槐,还有镇中心的老井,“老井是地脉的眼,三钉成阵,才能锁住星煞!”
达初将第一枚镇魂钉钉进新槐树的树干,钉身没入的瞬间,树身爆发出金光,银线被震断了无数根。小海抱着第二枚钉冲向双魂槐,刚要钉下,守树人夫妇的虚影突然从树里飘出,挡在他面前,“别钉……树死了,我们的残念也会散……”
“不散!”小海的眼泪落在钉上,“你们的守护,会变成树的根,永远扎在甘田镇!”他用力将钉钉进树干,双魂槐的枯萎处突然抽出新芽,守树人夫妇的虚影在金光里相视一笑,化作两道红光钻进新芽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后一枚钉要钉进老井时,星煞的黑影突然压了下来,银线像暴雨般射向老井,达初用身体挡住小海,银线穿透他的肩膀,带出串血珠,血珠落在银线上,竟燃起金色的火焰。“快钉!”达初的声音嘶哑,狐火在他掌心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我这狐妖的血,能暂时挡住它!”
小海将最后一枚镇魂钉钉进井口的瞬间,三枚钉同时发出震耳的嗡鸣,金光从钉身蔓延,在甘田镇上空结成个巨大的星阵,阵里浮出守树人、阿槐、守树人妻子的虚影,他们的手交握在一起,对着星煞的方向猛地一推——星煞发出凄厉的尖叫,黑影里的银线纷纷断裂,被金光烧成了灰烬。
太阳重新露出光芒,甘田镇的影子渐渐恢复原样,只是每个影子的边缘都多了圈淡淡的金光,像被魂星的力量温柔地护着。双魂槐的新芽上开出朵银色的花,花芯里嵌着三枚小小的星子,像三颗永远不会熄灭的魂星。
达初靠在老井边,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却看着小海笑了:“这下……连天上的东西都知道甘田镇不好惹了。”
小海的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片从新槐树上摘下的叶子,叶面上,三道光点正在缓缓转动,像三颗小小的太阳,温暖得让人想哭。
毛小方望着重新变得明亮的甘田镇,双魂槐与新槐树的枝桠在阳光下轻轻摇晃,根须缠在一起,像无数只手在互相搀扶。他知道,这场由星辰引发的劫难,终于真正结束了。那些藏在星煞里的贪婪,那些缠在魂星上的守护,终究抵不过“共生”的力量——哪怕是魂魄,哪怕是草木,只要心在一起,就能挡住最黑的夜。
三清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阿秀扶着被救的张婶走出来,小海和达初跟在后面,手里还捧着那朵银色的花。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织出张金色的网,网里的银花正在绽放,花芯里的星子闪着温柔的光,像个被宇宙珍藏的约定。
甘田镇的风,带着阳光和草木的清香,吹过每个人的脸颊,吹过三棵相依的树,像在说“我们,永远都在”。而谁也没注意,双魂槐的新芽上,那朵银花的花瓣里,悄悄映出甘田镇每个人的笑脸,笑脸的边缘都镶着圈星光,在阳光下,像无数个被守护的梦,永远不会醒来。
星煞消散后的甘田镇,像被水洗过一般,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香,混着草木苏醒的清新。双魂槐的新芽上,那朵银花越开越盛,花瓣边缘泛着流光,花芯里的三颗星子缓缓转动,映得整棵树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新槐树下,达初正被镇上的大夫包扎肩膀,伤口里嵌着的银沙已被桃木剑挑出,留下一个个细密的小孔,像筛子上的眼。
“我说达初,你这狐火也太厉害了,星煞的银线都能烧化。”小海蹲在旁边,手里转着那枚从地宫里捡的镇魂钉碎片,碎片上的符咒还在隐隐发光,“早知道你有这本事,当初何必费那么大劲找钉子。”
达初疼得龇牙咧嘴,却还不忘嘴硬:“你懂什么,这叫留一手。再说……”他偷偷瞥了眼不远处的阿秀,声音压低了些,“总不能每次都让阿秀的铜镜碎了修、修了碎吧?”
阿秀正蹲在双魂槐旁,用帕子轻轻擦拭着树干上的镇魂钉,钉身周围冒出细密的嫩芽,缠在钉上像给它戴了串翡翠手链。听见达初的话,她的脸颊微微发烫,指尖不小心碰到钉身,钉上的符咒突然亮起,一道金光顺着她的指尖窜上来,在她手腕上烙下一个小小的星纹,像枚精致的胎记。
“快看!”有镇民指着天空,声音里满是惊奇。众人抬头,只见那朵银花的花瓣突然一片片剥落,化作无数光点,像萤火虫般往镇上飞去,落在每个人的眉心。小海只觉眉心一暖,之前被星煞银线勒出的红痕瞬间消失了,连带着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是守树人他们的力量。”毛小方抚着胡须,望着双魂槐上渐渐隐去的光晕,“他们把最后的守护之力,都留给镇子了。”
话音刚落,双魂槐与新槐树的枝桠突然开始疯长,缠在一起织成一张巨大的绿网,将甘田镇罩在底下。网眼里漏下的阳光,在地上拼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金粉。镇上的孩子们追着光斑跑,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麻雀扑棱着翅膀穿过绿网,羽毛上都沾了点银花的光。
变故发生在三天后的夜里。
那朵银花突然谢了,花芯里的星子坠落在地,化作三颗圆润的种子。种子刚沾到泥土,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抽枝,转眼间长成三棵半人高的小树苗,树苗的叶子是半透明的银色,叶脉里流淌着微光,像凝固的星河。更奇的是,每片叶子上都印着个小小的人影——有的是挑着担子的货郎,有的是坐在门槛上纳鞋底的老婆婆,还有的是追逐嬉闹的孩童,竟是甘田镇所有人的模样。
“这是……”阿秀伸手去碰叶片,指尖刚触到叶面上自己的影子,叶片突然蜷缩起来,像只害羞的蝴蝶,引得众人一阵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达初却皱起了眉:“不对劲,星煞虽散,但它的煞气不会凭空消失。这树苗长得太快,怕是在吸收煞气……”他话音未落,最中间的树苗突然剧烈摇晃,叶片上的人影开始扭曲,像被揉皱的纸。紧接着,树干裂开道缝,缝里渗出黑色的汁液,在地上汇成个小小的水洼,水洼里映出的,竟是星煞那张模糊的脸!
“它藏在树苗里!”毛小方的桃木剑瞬间出鞘,剑身上的红光与树苗的银光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嘶鸣,“星煞没被彻底消灭,它钻进了守树人他们留下的力量里,想借树苗重生!”
黑色汁液蔓延得极快,所过之处,草木纷纷枯萎,连坚硬的青石板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小海抓起地上的镇魂钉碎片,往树苗的裂缝里塞去,碎片刚碰到黑汁就“滋”地冒起白烟,裂缝却反而张得更大,里面传出低沉的咆哮,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嘶吼。
“用镇上的阳气!”阿秀突然喊道,“星煞怕活人的生气!大家都过来,围着树苗!”
镇民们立刻围成个圈,手牵着手。孩子们不懂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好玩,咯咯地笑着,他们的笑声里带着最纯粹的阳气,像阳光一样穿透黑汁的蔓延。达初的狐火在圈外燃烧,形成一道火墙,将黑汁逼回裂缝。阿秀的铜镜碎片被她按在树苗的树干上,碎片里映出的镇民笑脸,化作金光注入树身,叶片上扭曲的人影渐渐舒展。
小海看着圈外的毛小方,他正用桃木剑在地上画着符咒,每画一笔,地上的青石板就亮起一道金光,将裂缝牢牢锁住。“小海!把碎片往裂缝深处推!”毛小方喊道,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耗费了极大的心神。
小海咬着牙,将碎片往里推,黑汁溅在他的手臂上,立刻灼出个水泡。他没吭声,直到碎片完全没入裂缝,树苗突然剧烈一颤,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整棵树从中间裂开,黑色的汁液喷涌而出,却在碰到镇民围成的人墙时,像被无形的屏障挡住,瞬间蒸发。
裂缝里,浮出三颗晶莹的珠子,正是之前的星子所化,珠子里清晰地映着守树人、阿槐和守树人妻子的笑脸。星煞的黑影在珠子周围盘旋,发出不甘的嘶吼,却怎么也碰不到珠子分毫。
“原来他们早有准备。”阿秀看着珠子,眼眶湿润,“他们把自己的魂核融进了星子,就等着星煞现身。”
毛小方举起桃木剑,剑尖凝聚着全镇的阳气:“大家再加把劲!让它彻底散了!”
金光从人墙各处亮起,汇成一道光柱,直冲裂缝。星煞的黑影在光柱中痛苦地扭曲,最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化作无数黑屑,被风吹得无影无踪。三颗珠子缓缓升起,悬浮在双魂槐的枝桠上,发出温暖的光芒,与新槐树的绿意交相辉映。
天亮时,那三棵小树苗重新合拢,叶片上的人影恢复了平静,只是每个影子的胸口,都多了颗小小的星子印记。镇上的青石板上,被黑汁腐蚀的小洞长出了青苔,鲜嫩得能掐出水来。
达初的肩膀好了大半,正帮着孩子们往新槐树上挂红绸带,绸带上写着镇上每个人的名字。阿秀站在双魂槐下,手腕上的星纹与树上的银花遥相呼应,她轻声念着叶片上的人影:“这是李郎中,这是张婶……他们都在呢。”
小海靠在新槐树上,看着毛小方给镇民们分发镇魂钉碎片,碎片被打磨成了小小的护身符,挂在孩子们的脖子上。他摸了摸眉心,那里还留着银花光点带来的暖意,像个永远不会消失的承诺。
风穿过双魂槐与新槐树交织的绿网,带来远处溪流的潺潺声,带来灶台上飘出的饭菜香,带来孩子们追逐打闹的欢笑声。三颗珠子在阳光下流转,映得整座甘田镇都像是浸在星光里,温柔而坚定。
没有人知道,许多年后,当外来的旅人路过甘田镇,会看见镇中心有两棵相拥的巨树,树上开着银花,花芯里的星子永远亮着,树下的石碑上刻着一行字:
“所谓守护,从不是独自逞强,而是千万双手,握着同一束光。”
而石碑的角落,还刻着三个小小的名字,像三颗依偎在一起的星,在岁月里,闪着永不熄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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